陳衣已經(jīng)有些發(fā)懵了。
陳泥連自己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明天跟我一起去集市!”陳泥開口說,“你以后跟人學點裁縫的本事,不說別的,最起碼有門手藝?!?br/>
“好!”陳衣想了想,這才默然地說。
王芳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三千塊錢,眼淚不住地往下落。
既高興又心酸。
高興的是兒子長大了,還知道給家里人家用了,而且還會安排好這些東西。
心酸的是我兒子還在上高中呀,這個時候他應該無憂無慮的。
“媽,別哭!”看著母親哭,陳泥的心里就有些酸。
父親死后的那些年,母親一個人養(yǎng)大三個孩子,多不容易陳泥心里很清楚。
母親是偏心于自己,但其實對哪個孩子都不錯。
像大姐陳衣,她這個年紀的人幾乎都沒有上過學,特別是女孩,因為大家都覺得女孩是要嫁人的,嫁出去了可就是別人的人了,學不學文化對自己家里并沒有直接的關(guān)系。
可那樣的情況下,母親還是繳到她上了三年級。
后來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讓大姐輟學回家。
后來小妹陳小荷也是如此,家庭這么不容易,母親卻一直都繳著她上到現(xiàn)在。
這期間她扛了多少,陳泥門清。
“我記得咱們欠了村里不少人的錢吧,幾塊幾塊的倒也不算是大數(shù),但是人數(shù)挺多的,這樣吧,明天我跟大姐去趟鎮(zhèn)上買些東西回來,順便買點糖果回來,你下午再去人家那里還錢,順便給他們帶點糖果,鄉(xiāng)親們都不容易,這些年來支持了我不少,當是我感謝他們的?!?br/>
“好!”母親王芳這次并沒有責怪兒子多花錢,反倒是很認真地點頭說,“應該的,大家都不容易,能支持你都已經(jīng)非常好的了,你有這個心,媽心里挺高興的?!?br/>
“那行,就這樣吧,我有些困了,我先洗澡睡覺?!?br/>
一聽說陳泥困了,兩人就從里面出來了。
只不過出來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意。
特別是陳衣,猛然間整個人就一松。
“姐,你笑什么呢?”陳小荷雖然說是在做著暑期作業(yè),但是心不在焉。
“好好做作業(yè),明天你就中考了,到時候給我考一中去?!?br/>
陳小荷搖頭說:“我還考什么呀,媽不會讓我去上學的?!?br/>
“會的?!标愐乱荒槍櫮绲卣f,“你哥給你攢到錢了,你安心上學就行了,以后你的學費,我這里給你存著?!?br/>
“真的?”陳小荷一驚,“媽……媽同意嗎?”
“媽又不是對你有意見,之前想讓你輟學,是因為媽頂不住了?!标愐螺p輕地說,“小荷,世道這樣,都不容易,別怪媽,媽已經(jīng)盡力了。好好上學,知道沒有?”
陳小荷似懂非懂:“對了,你們明天得去趕集對吧,我要吃好吃的……”
“行行行,明天給你買!”
次日一大早,陳泥兩姐弟就起床了。
吃過了母親煮的一碗肉湯泡飯就出發(fā)了。
這么大熱的天,村里人趕集都會起個大早。
主要是路程不短,而且到了中午太陽一起來的話就更毒辣了,那個時候走路更熱。
江風吹過梅江,泛起漣漪。
陳泥心情不錯,甚至還哼著小曲。
“姐,你怕騎摩托不?”陳泥突然間發(fā)問。
陳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間問這個,搖了搖頭說:“應該不會怕的吧……”
“那成!”陳泥一樂。
“怎么突然間說起這個來了?”
“等會你就知道了?!标惸嘈Σ[瞇地說,“走吧,快點,到了那里我們還能吃個肉丸湯呢。對了,牛肉湯!”
“別浪費這個錢了,要吃你吃,我反正是吃飽了?!贝蠼懔⒖陶f。
陳泥一笑:“走!”
早上八點二十都不到便到了集市。
進去一看,熱鬧非凡。
“西瓜西瓜,五毛錢一個!”
“梨瓜香,一毛錢一個!”
看著兩邊無序地攤子,看聽到他們嘴里說出來的那些話,再輔以夏天才有的水果,陳泥有些恍惚。
兒時的印象就這么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想什么呢?”陳衣看陳泥呆著不動,推了他一下。
“哦,沒事……對了,辦正事去吧?!标惸嗪俸僖恍?。
這個年月,其實瑞臨鎮(zhèn)上的房子也是土磚砌成的,遠不如后面那么整齊與美觀。
看上去很原生態(tài)。
但是貿(mào)易還是非常不錯的,畢竟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有這樣的需求。
沒多久,陳泥來到了旁邊的一個地方。
摩托車店!
“你干什么?”陳衣感覺到不妙,拉住了陳泥。
陳泥笑了笑,拉著大姐的手說:“沒事。”
說著便上前發(fā)問說:“老板,這摩托車多少錢一臺?”
“唉,你要買摩托車嗎?”老板坐在那里百無聊賴。
摩托車這玩意貴,動輒幾千塊錢,在這樣的鄉(xiāng)鎮(zhèn)里那就是天價,所以雖然街道上很繁忙,但是好像與他絕緣。
此時聽到有人要買,自然有些激動。
“對!”陳泥點頭,指著那臺說,“多少錢一臺?”
“這臺,金獅摩托車,六千五!”老板看了看他,又覺得陳泥好年輕,旁邊的女孩倒是年紀大一些,但是看他們的穿著也買不起,所以聲音很自然就低了下來,興致缺缺。
“六千五?”陳泥松開了大姐的手,上前看了一眼,這才笑著說:“這東西是二手貨吧?你二手貨賣一手的價錢,這可不行呀?!?br/>
老板一驚。
“看這地方,一看就是動過的,肯定是換過零件的?!标惸嘀钢旅嬲f,“行了,我要臺新的,全新的,然后價錢是五千三,怎么樣?”
“那不行,你這價格賣不了?!崩习鍝u頭。
陳泥哦了一聲說:“這玩意在城里就只值五千二,我多給一百塊錢那是給你的路費,中間賺的錢我可沒有少你一分,怎么樣,賣不賣?你要不賣,那我就去城里買了,大不了我自己騎回來就是了。”
“行行行!”老板一咬牙,知道是碰到了懂行的人了,“那這樣,五千三?!?br/>
“行,要全新的,你別糊弄我,真要論懂這東西,你還沒有我懂的多呢?!?br/>
“小泥……”陳衣著急了,拉著陳泥說,“咱們哪有這個錢呀?!?br/>
陳泥笑了笑,再打開了書包,從里面掏出了另外一沓錢。
陳衣心中就是一跳。
這一沓比昨天晚上拿出來的還厚呢,最起碼一萬塊錢!
人貨兩清,這車子已經(jīng)屬于陳泥的了。
收了鑰匙,陳泥將摩托車放在這里:“老板,放在你這里先,我們先去買東西?!?br/>
“好!”
陳衣木然地跟著陳泥走,她已經(jīng)懵圈了。
陳泥手里到底還有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