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第六章應(yīng)是初遇
“滾?!?br/>
他隨手把玩著一支銀槍,雪茄扣著指甲燃到最后一寸,他也不躲開,煙氣幾乎要把指蓋熏黑。他俊眉朗目,嗔怒起來卻是極怕人,這一出聲,惹得周身一眾手下低頭相覷,不敢說一句話。
那個人被嚴(yán)衛(wèi)東制著,打折了腿,站也站不起來,只得側(cè)身跪在地上。他當(dāng)然不敢看賊王一眼,個把鐘頭,杜天宇也不睬他,只在剛才,冷冷地吐了一個“滾”字,不輕不重,他倒是嚇得直打哆嗦。賊王遇事向來冷靜,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曹志偉狠狠地拎起那人的耳朵,說道:“宇哥叫你滾,沒聽到嗎?”
嚴(yán)衛(wèi)東一眼瞥過去,只見杜天宇仍在自顧自地玩槍,好似眼前的一切全然不在心上。他一向了解宇哥的心思,知道杜天宇平生最恨與“那邊”的人扯上一星半點關(guān)系,杜天宇雖然狠下了個“滾”字,卻也沒有要為難那人的意思。目今之計,怕是要眼前那塊“垃圾”滾的越快越好。
嚴(yán)衛(wèi)東自揣猜中了杜天宇的心思,便擅自攔了下來:“志偉,別跟他一般見識,讓他滾回去告訴老頭子,想跟宇哥攀親戚,他配嗎?”
曹志偉放行,讓出一條路,那人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拎著一條瘸腿,如獲大赦。金屬物件叮咚落地的聲音,嚇得他不輕,草木皆兵的神經(jīng)敏感地繃緊。他低頭,才發(fā)現(xiàn)腳邊滾著一串金屬鑰匙,杜天宇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刮過:
“拿回去,馬上滾。告訴老頭子,太平山的那套物業(yè)我受不起,請他省份心!”
那人抬起頭,不解地望著杜天宇。
杜天宇擎著槍彎下腰,冰冷的金屬殼子差點湊到他的額頭,那人鼓足勇氣想再爭一爭:“可是,可是……杜老先生沒別的意思……”
“讓他留著錢,給他兒子買副薄棺材吧?!?br/>
這一句話把那遣來的人嚇的差點尿褲子,再抬頭時,賊王已經(jīng)蜷在沙發(fā)里,饜足地吸了一口雪茄,好像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
一早上杜天宇的心情都不是太好,嚴(yán)衛(wèi)東跟著他這么多年,自然把賊王的脾性摸得通透,他知道這時候不該再惹杜天宇,萬一賊王大怒,他和兄弟們都沒好果子吃。因此也不敢把他打探來的消息直接回明杜天宇,又怕杜天宇突然問起來,他更不好交代。正煩惱著,眼見杜天宇有去外面散心的意思,便順?biāo)浦?,把賊王引去了花姐的夜總會。
杜天宇也好沒心思,只在沙發(fā)上悶悶地抽煙,嚴(yán)衛(wèi)東便問道:“宇哥,綁票杜氏少東的事……還要不要再商量商量?”
杜天宇斜了他一眼:“商量什么?有錢不賺?”
“那……我們不談這事,”嚴(yán)衛(wèi)東陪著笑,“既然出來了,宇哥,兄弟們一起樂呵樂呵,好好玩好好鬧!”
杜天宇沒說話,翹著腿繼續(xù)吞云吐霧。嚴(yán)衛(wèi)東趁時向一旁的曹志偉使了個眼色,曹志偉心里明白了幾分,心知東子明面上不敢跟宇哥說實話,便只能由著他們自己去了,到時也怪不到手下。便心有戚戚地叫上花姐,一起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一班妖冶的女人被帶了上來,領(lǐng)頭的曹志偉與嚴(yán)衛(wèi)東對視一陣,并未察覺異樣,便大膽地招呼花姐。
花姐也是老江湖,自然懂得這里面的人情世故,早就招呼小姐們準(zhǔn)備陪酒,漂亮的姑娘一字排開,等著恩主把她們當(dāng)待宰的綿羊一般挑選。
“宇哥先挑,最漂亮的都在這里啦!隨便挑!”花姐一番世故,八面玲瓏。
嚴(yán)衛(wèi)東笑道:“花姐講義氣,難怪兄弟們都喜歡到這里湊熱鬧!”
“哪里的話,多虧宇哥照拂,生意才有得做,最好最漂亮的姑娘當(dāng)然要給宇哥留著!”花姐□有方,這時人群里已有個漂亮小姐站了出來:“大哥,姐妹們可都等著呢!天天在這兒想著你們,也不常來!”
胭脂紅袖,旖旎的□全都藏在這欲拒還迎的笑聲里。
這聲音惹得杜天宇也不由地抬頭,打量著一群脂粉美人,手里的煙頭閃著星點光芒。嚴(yán)衛(wèi)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心想宇哥心氣再大,也不過是個男人,終究敵不過芙蓉帳暖,美人顰笑。只要他肯稍稍放松,杜老頭子帶來的陰霾,六年牢獄的晦氣,也很快將一掃而空。更何況如今故人就要相遇,杜天宇想必開心還來不及,他們兄弟的好日子,只怕也要來了。
正開心著呢,誰料想賊王突然面色一沉,眉頭緊蹙,也不說話,只是狠狠地盯著那群姑娘。
嚴(yán)衛(wèi)東和曹志偉面面相覷,緊張地差點把心臟也給跳出喉嚨口來,賊王是喜是怒,全在這一刻了。
“東子,怎么回事?”杜天宇頓了一下,狠狠將煙頭掐死在沙發(fā)扶手上。皮質(zhì)沙發(fā)印著一個燒焦的圓洞,仿佛還升著煙,面目可怕,像巫婆瞪圓的眼。
嚴(yán)衛(wèi)東心下一沉,只得硬著頭皮解釋道:“宇哥,我……人我找到了,我不知該怎么跟你解釋,這事也解釋不清楚,只能讓你親眼瞧見……我……宇哥……”
杜天宇也沒有責(zé)難他,只是靠著沙發(fā)悶聲不響,他閉著眼,修長的手指蹭著膝蓋,指肚來回摩挲著牛仔衣料。賊王的心思,叫人捉摸不透。
眾人心里不明白的,也實在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又不敢亂說話。方才出言挑逗的漂亮小姐倒是有幾分膽量,想剛湊過去,便叫花姐給攔下了,一個眼神冷冷逼過去。小姐訥言,只得退后。
過了許久,他突然睜開眼睛,微微向邊上挪了點兒,騰出一個位置,賊王突然拍了拍沙發(fā),說道:“坐這兒?!?br/>
一時無人應(yīng)聲,賊王剛要動怒,那位殷勤的小姐走前一步,面帶喜色:“宇哥今天心情好,姐妹們都愿意陪著?!闭f罷便要投懷送抱,幸虧花姐眼疾手快,給攔了下來,在賊王這邊也只能悻悻打圓場:“宇哥,薇薇也才來不久,小臉蛋兒長得還不錯,宇哥要是瞧得上……”
杜天宇撇開她不管,卻伸出了手,冷哼一聲:“出來!”
嚴(yán)衛(wèi)東心里明白這次真是冤家聚頭,宇哥恐怕要大發(fā)雷霆,不知事的還給添油加柴,便連忙把花姐擋了回去:“花姐,這里沒你們的事,宇哥有段舊事要了?!?br/>
花姐聰明,明了想必是大名鼎鼎的賊王在這里遇見舊情人了,手下這批新來的“貨”,只怕是早已搭上了貴人。
杜天宇明知故問:“花姐,左邊那個穿紅衣服的,叫什么名字?”
“姚美玲!”
沒等花姐回答,她突然站了出來。
杜天宇強(qiáng)壓了怒火,問道:“你在這兒干什么?”
“賺錢,杜先生?!彼@然沒好氣,但是心里卻十分緊張,完全不知道下一步的劇本在哪里,只能單靠自己和杜天宇周旋。
“‘杜先生’?”杜天宇嗤之以鼻:“抬舉,姚小姐,搶劫的悍匪,排不上這個名頭?!?br/>
“那要叫你‘杜劫匪’,花姐要剝了我的皮。”她高挑著眉,竟一點兒也不怕。
眾人心驚,杜天宇卻登時大笑起來:“這么多年沒見,你越來越厲害了!”
她嘟著嘴,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再也不是當(dāng)初在山洞里被你嚇哭的小姑娘了!”
“我找了你很久?!?br/>
杜天宇敞開懷,把手遞給她,一副要擁她入懷的殷切模樣。這倒把姚美玲給嚇到了,她想象過無數(shù)種再見面的場景,卻從來不是如今的樣子。對著杜天宇情切的目光,一想起她接近他的目的,不免心生愧怍。
“坐這兒啊?!彼p聲說道。
夜總會人聲鼎沸,大熒幕里放著歌舞,陪酒女郎呵著滿口酒氣討好恩客,賊王那班小弟玩到興頭上,high到極點,和陪酒女郎們你儂我儂,做著各種粗鄙的動作。
嚴(yán)衛(wèi)東和曹志偉不時進(jìn)出,有時會帶來幾個陌生人,杜天宇都淡淡地招呼著。他好像總是有忙不完的事,即使是在這種場合??墒撬麉s始終沒有要離場的樣子,有條不紊地吩咐嚴(yán)衛(wèi)東辦事,一只手卻不安分地滑過她的脖頸,輕輕摸著她柔順的頭發(fā)。
姚美玲抱著他,把頭深深埋在他懷里,幾乎要呼吸不進(jìn),卻聞見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有一種溫暖的,讓人安于托付的感覺。
她蹭著他的衣領(lǐng),眼淚狠狠地落下。
“晚上想去哪兒吃飯?”
她突然聽見賊王的聲音,竟是溫柔無限。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