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長琴被貶入凡間,第一世出生在那周天子治下的衛(wèi)國。那時候,天下大亂,禮崩樂壞。單道那衛(wèi)國國君姬晉,是一個好色的亂倫之徒,在還是太子的時候,便霸占了他父親的妃子夷姜,并生了個兒子取名叫急子;老衛(wèi)王薨后,他便封夷姜為王后。這個姬晉實在是太好色了,他給兒子急子娶親,娶的是齊國的美女宣姜,但又貪圖宣姜美色,也霸占來當(dāng)王妃,并生了兩個兒子,姬壽、姬朔。姬壽便是太子長琴轉(zhuǎn)世。姬壽生性溫厚、孝友恭悌;姬壽生性心狠手辣、刁鉆油滑。
其實,姬壽的命運是非常好的,衛(wèi)王對宣姜百般寵愛,自然也愛屋及烏,甚至想立姬壽或姬朔為太子,這于禮不合,因為王后夷姜的兒子急子才是嫡長子。這引起了王后夷姜的不滿,同時因急子沒有什么大錯,況且姬壽與急子情同手足,衛(wèi)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么開口。姬朔卻心狠手辣,一心想得到王位,于是千方百計尋找急子的過錯。
后來,姬朔從國人那里聽說了夷姜和宣姜的傳聞,計上心來。一天,正是急子的生日,姬壽準備了豐盛的酒宴,邀請急子、姬朔還由一些大臣赴宴,宴會期間,姬壽與急子過往甚密,兩人非??鞓?,姬朔根本插不上嘴。姬朔妒火中燒,眼淚汪汪的跑到宣姜那里添油加醋,說道:“孩兒和哥哥有意向急子祝酒,誰知那急子太無禮,竟然喊孩兒為兒子,我感到心中不平,便說他幾句,沒想到他竟大言不慚,說道:‘你母親原本是我的妻子,早晚會為我所有,只等父親百年后了。’說完還要打我,幸虧有哥哥攔著,否則我便沒有命來見母親了?!?br/>
宣姜聽了非常生氣,晚上見到衛(wèi)王后,不僅把姬朔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衛(wèi)王,而且進一步煽風(fēng)點火,說道:“急子還說:‘我母親夷姜,本來就是父親的庶母,尚且收納為妻。更何況你母親原本就是我妻,父王早晚會同衛(wèi)國江山一起還我?!?br/>
衛(wèi)王半信半疑,便來問姬壽是否有這件事,姬壽當(dāng)然矢口否認。沒想到夷姜知道這件事后,竟然氣憤不過,上吊自殺。于是宣姜又向衛(wèi)王吹枕邊風(fēng),說因為夷姜的死,急子懷恨在心,經(jīng)常在人前說要殺死衛(wèi)王自立。這次,衛(wèi)王是真起了殺心,但思來想去不知道怎么動手。這時,恰好齊國使者來到王庭,約會衛(wèi)國共同討伐紀國。衛(wèi)王便有了主意。衛(wèi)王傳來姬朔,說道:“我安排急子去齊國復(fù)命,你找?guī)讉€人扮成劫匪,再半路上把他殺了。這事,就成了?!奔窐泛呛堑仡I(lǐng)命去了。
這一切恰巧被姬壽無意中聽到,嚇了一身冷汗。便在急子出發(fā)的那天下午,趕到河邊踐行。他把父王和姬朔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向哥哥急子做了說明,讓急子趕緊逃跑。急子也是性情中人,說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父命難違?!?br/>
看急子如此仁義,姬壽心中不忍,于是也想了一個辦法。姬壽讓隨從搬來幾壇好酒,用大碗向哥哥踐行,并說道:“大哥,這頓酒,是咱們的永別酒,只管痛飲!”急子說:“好兄弟,但愿來世我們還是兄弟。”姬壽有心留量,急子一心求醉。很快,急子喝的酩酊大醉。
姬壽吩咐從人說:“急子已經(jīng)喝醉了,不要誤了國家大事,父王有命,由我代行?!苯Y(jié)果,船行至半路,便被姬朔的人攔住,手起刀落,了結(jié)了姬壽的性命,年僅15歲。
姬壽的命魂悠悠蕩蕩來到地府,閻君翻看了他的陽世作為,見他孝悌仁義,有心憐憫,便問他來世想投胎成什么人家?姬壽想了想說道:“來世不愿做人?!遍惥龖懶拇髣樱闩兴D(zhuǎn)世成千里馬,姬壽帶著微笑上路。
姬壽在投胎的路上,路過奈何橋,看到奈何橋上長著一束綠油油可愛無比的草,心中頓時有了憐惜之意,于是掏出腰上的葫蘆,灑下了幾滴宮廷玉液,戀戀不舍的離去。這束仙草的草魂正是母親火神的玉琴所化,受到宮廷玉液的滋潤,仙草暗生情愫、脫胎成人,并自名為琴心,趕去尋找姬壽,意圖報恩。
第二世,姬壽果然沒有轉(zhuǎn)世成人,而是成為一匹戰(zhàn)馬,與將軍征戰(zhàn)沙場。于是琴心化作鈴鐺,伴著這匹戰(zhàn)馬出生在馬廄里,陪著它征戰(zhàn)沙場。后來,戰(zhàn)馬為了營救將軍遍體鱗傷,心力衰竭而死。
第三世,卿云轉(zhuǎn)世成一個讀書人,在一個叫蒼梧山的地方隱居。蒼梧山下是一片田田的蓮池,里面種著各式各樣的蓮藕,每逢夏秋季節(jié),陣陣清風(fēng)吹送清香萬里。讀書人便在這香香甜甜的荷香中度過了一天又一天。琴心化作采蓮女,年年在這里采蓮,守護著讀書人的必經(jīng)之路。
有一天,讀書人下山游玩。在蓮池的轉(zhuǎn)彎處,琴心呼喚了一陣微雨。讀書人趕忙往回跑,雨濕路滑,琴心摘一朵大大的荷葉,追上他,為他撐起一片晴空,兩人相視而笑。在以后的日子里,讀書人經(jīng)常下山與琴心結(jié)伴而行,夏秋季節(jié)一起采蓮,冬春季節(jié)一起在冰面上嬉戲,過得也是非常悠哉的生活。兩人互相愛慕已久,讀書人打算與琴心提親。琴心滿以為自己可以與他白頭到老,過一世凡人夫妻??墒呛镁安婚L,蒼梧山來了一群狐妖為禍人間,讀書人中了狐毒迷失了心智。琴心為救讀書人與狐妖大戰(zhàn),不料中了機關(guān),被困在狐妖洞內(nèi)。狐妖橫行,人間大亂。朝廷派人一把大火燒了狐妖洞,琴心被火燒煎熬,失去肉身,仙靈飛出,卻發(fā)現(xiàn)讀書人已經(jīng)被大火燒成灰燼。
第四世,卿云脫生在晉國一個音樂世家,父母給他取名叫師曠??上У氖?,師曠天生無目,但對琴音卻是有無與倫比的天賦,每次彈琴,都會有百鳥靜聽,成為晉國的一樁美談。為伴師曠左右,琴心化作師曠玄音琴上的一根琴弦。師曠每次彈琴必正衣冠、虔誠焚香;彈奏完畢,必勤拂拭,以免沾惹灰塵,壞了琴音雅興。當(dāng)琴掛壁上時,往往心之所向,不時問語,若與知己交談。琴心心有所感,孺慕之心更甚。后來,師曠進了晉國王宮,受到了禮遇,被晉侯封為太師。
有一次,衛(wèi)侯帶著衛(wèi)國的樂師到晉國。當(dāng)時,衛(wèi)國樂師在周之各國都有很高聲望,所以到了晉國大殿趾高氣揚、目中無人。晉侯非常喜歡音律,所以就帶著師曠盛大隆重地迎接衛(wèi)侯的到來,并盛意拳拳的邀請衛(wèi)國樂師奏樂。衛(wèi)侯說道:“樂師,請奏雅樂。”于是,衛(wèi)國樂師理弦調(diào)琴,使出渾身解數(shù)彈奏起來。隨著他的手指起落,琴聲像綿綿不斷的細雨,又像是令人哀痛地哭訴,聽得琴心一片哀婉,跟著樂聲跳動起來。
師曠似乎是感覺到了玄音琴的異樣,更像是聽出了琴曲中的奧妙,暴跳怒吼道:“住手!晉國大殿,敢奏亡國靡靡之音?”衛(wèi)侯嚇了一身冷汗,實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錯,神情尷尬的望著晉侯。
晉侯也不解的看著師曠,問道:“子野,你這是為何?。俊?br/>
師曠問道:“敢問衛(wèi)侯?您這樂曲,是否是從濮水聽來?”
衛(wèi)侯看了看樂師,“正是,在來的路上,我與樂師都聽到了,覺得非常好聽,所以記錄下來,特為晉侯祝壽?!?br/>
師曠嘆了口氣,說道:“此乃商紂王時期,樂師師延所奏的亡國之音。武王伐紂,紂王,師延助紂為虐無以自明,只好抱著琴跳入濮水。如今,衛(wèi)侯從濮水聽來的,定時這首亡國之音。很不吉利,奉勸以后再也不要彈奏了?!?br/>
衛(wèi)侯一聽,趕緊命令樂師停止。
晉侯非常氣憤,說道:“這豈是待客之道?子野退后,讓他彈下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睅煏缰缓米∈?,并在一旁不住地搖頭。
衛(wèi)國樂師談完之后,晉侯非常高興,扭頭看了一下師曠,問道:“子野,你博聞強記,你可知道這是什么樂曲嗎?”
師曠說道:“清商?!?br/>
晉侯問道:“那清商算是人間最凄美哀婉的音樂了吧?!?br/>
師曠說道:“不是,還由清徵?!?br/>
晉侯說道:“哦?那還不快為寡人彈奏一曲?”
師曠道:“不行,清徵只有有德的人才能聽,否則無益?!?br/>
琴心聽師曠說出這句話,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心想:你這呆瓜,難道是不要命了嗎?
可誰知晉侯竟然沒有生氣,反而央求道:“子野,孤不管什么有德無德,孤就喜歡音樂,快彈吧。”
師曠沒有辦法,只好應(yīng)允。琴音起處,百鳥來庭,繼而仙鶴蹁躚,看得衛(wèi)侯和晉侯如癡如醉,如墮入仙境中一般,直至琴音結(jié)束,許久才回過神來。
晉侯問道:“如此,便是最凄婉動聽的音樂了吧?”
師曠答到:“遠遠比不上清角?!?br/>
同樣,師曠拗不過晉侯,無奈之下彈起來。誰知剛剛起手,便風(fēng)云大作,暴雨應(yīng)聲而至,店內(nèi)各種重器碎了一地,大地也為之搖晃。晉侯趕忙止住音樂,不住地嘆息。
琴心看到師曠有如此能耐,心里更是一陣歡喜。
師曠在晉國擔(dān)任太師期間,不僅以琴技折服了周天子之下的各個國家,而且還輔佐晉國變得更加強盛,同時,還為齊國、衛(wèi)國、魯國等國君提過一些很好的建議。所以,他在世的時候,便被許多人稱為樂神。
后來,師曠陽壽已盡,被天帝召上天庭,他的玄音古琴同琴心一起遺在洛水。
師曠到天庭以后,才知道這只是天帝的一次安排。因為他是太子長琴轉(zhuǎn)世,還沒有受完七世輪回,是不能再入仙籍的。天帝只是想聽他奏樂了,聽完一曲之后,便又把他打發(fā)下了凡間。
第五世,卿云轉(zhuǎn)生在一個窮苦人家。因為家里窮,養(yǎng)不起孩子,所以一出生便被父母放在了幽都摘星寺門口。摘星寺師父以慈悲為懷,把孩子帶會寺里撫養(yǎng),并取法號藏空。
而當(dāng)時,琴心隨著玄音沉入洛水,被洛神發(fā)現(xiàn)。洛神把玄音保存起來,讓琴心安居在自己的意念之中。
沒想到冥君為了得到玄音,毀了洛水神宮,并把洛神幽禁起來,把琴心從洛神的意念中拔除,并把她困在冥頂之內(nèi),意圖控制琴心找到玄音古琴。
冥君低估了琴心的仙資。琴心的命魂逃脫,冥頂之中只留下了琴心的一股心氣。琴心的命魂再一次踏上了尋找卿云的漫漫長路。
得知他轉(zhuǎn)世當(dāng)了和尚,為了報滴水之恩,為了前幾世未曾了結(jié)的宿世情緣,她甘愿化作燈芯,守護在和尚藏空的身旁。
藏空是個心地善良、清心寡欲的人。摘星寺本來物產(chǎn)很少,生活拮據(jù),他便省吃儉用、節(jié)衣縮食,愣是在寺里打了水井,建了藏經(jīng)閣。全寺都知道這一切全賴藏空之力,但是藏空仍是默默誦經(jīng),假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身外無物、萬法皆一,藏空的禪定是一般人難以達到的。這不僅得益于他自己的天賦,更得益于琴心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陪伴。
“閑敲木魚落燈花的”,在別人看來,藏空的生活情境枯燥的,但在藏空心里,他有著旁人無法企及的繁華。
有時,藏空會挑挑燈芯,對著燈芯談佛,仿佛燈芯真的能跟他談話似的。每當(dāng)此時,琴心都忍不住要開口。如此一談便是一生。在藏空的熏陶下,琴心也漸漸有了佛性,也有了慈悲。
互相守望的日子,琴心倒也自在。但是好景不長。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夜里,幽都城地脈震動,似乎是從異世界發(fā)出來的怒吼,把整個寺廟揉成一團棉絮,隨即便引來一團天火,整個摘星寺便落入了慘痛的嘶吼和咆哮之中,只有藏空不曾驚動,仍然緊閉雙眼,默默誦經(jīng)。琴心甘愿陪著他,直到化成灰燼。
大火燒了摘星寺,燒了藏空的肉身。卻在他圓寂的地方升騰起一片金光,地藏菩薩顯世,邀他去身邊隨從,于是他甩開命魂,涅槃重生。
被藏空拋開的命魂變成了一片混沌,恍恍惚惚,任琴心怎么追也追不上,無奈之下,琴心附著在黃泉路的彼岸花上,期待有一天能夠再見到他。
可是,左等右盼、年復(fù)一年,怎么也等不來他的消息,卻不期等來了一場腥風(fēng)血雨。
那是第六世。那天,黃泉路一如往常平靜,來來往往的陰差和命魂都悄無聲息。琴心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里的與世無爭和萬籟俱寂,哪怕是他真的出現(xiàn)在眼前,恐怕也很難提起精神。可巧的是,他真的來了。
那是太子長琴的第六世,五世藏空的命魂混混沌沌飄到了修羅界,被修羅邪神重塑骨骼,變成了修羅界的羅妙將軍。兩萬修羅大軍在羅妙的帶領(lǐng)下,以摧枯拉朽之勢血洗黃泉之路。
琴心看到了羅妙的兇惡嘴臉,沒有怪他。而是將命魂從彼岸花中析出,緊緊地貼在羅妙的心上,召喚他的良知,給他溫暖,讓他安心。
在琴心的召喚下,羅妙漸漸恢復(fù)了神智,但不幸的是,大軍屠殺、血流成河,心力交瘁的羅妙也死在亂軍之中,從此,粉黃色的彼岸花變成了火紅色,似是在祭奠琴心的愛情,更似在痛斥修羅的殘暴。
生死輪回,癡情不改。羅妙再次轉(zhuǎn)世,琴心命魂卻無意中踏進了血妖塔,在血妖塔的往世煉中沉淪。
可幸的是,琴心之氣找到了太子長琴的第七世: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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