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會奇怪為什么崔府愿意不惜花費這么多錢來招護院,自然也就有人探聽到了緣由。自古以來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對于“八卦”和邊角新聞,那都是津津樂道的,茶余飯后,或圍坐閑談,或是睡前半小時的全體總動員,七嘴八舌談的都是不上正道的小道消息。
原來崔員外有個女兒崔素娥正年芳二八,大家閨秀生的那是面若桃花、膚如凝脂、手如柔荑;去年八月廟會的時候在寺中遇到了也去趕廟會的白秀才,那白秀才名喚白文杰年屆雙十,又生的清秀俊朗,一身青袍更是顯得極為儒雅,兩人一見鐘情,從此情不能自禁,常常暗地里書信往來以訴情思,卻不想此事被崔員外發(fā)現(xiàn)了,那崔員外嫌棄白家貧寒,雖說現(xiàn)在白秀才好歹也已經(jīng)考上了個秀才了,但這年頭兵荒馬亂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再開恩科,自己的女兒嫁到這樣的極貧家里,門不當戶不對的不說,說不得自己以后還要倒貼賠錢,那真正的成了“賠錢貨”了,崔老爺如何能愿意呢。
正巧有一天晚上那白秀才又偷摸到了崔府院外,本想再給那崔大小姐送去自己的相思情詩,卻不料被守在那的崔員外和家丁發(fā)現(xiàn)了,把那白秀才狠狠地打了一頓之后送至官府,告他偷盜,那易縣縣令是收了崔員外的厚禮的,自然立即就把那白秀才收了監(jiān)。那白秀才家中僅有一老母尚還在世,老母親聽到白秀才被收監(jiān)的噩耗,變賣了所有家財來救那白秀才,終是積勞成疾,一病不起,不出五日就撒手人寰了,那白秀才被關(guān)押了半年后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就被放了出來。放出來后白秀才見到唯一的娘親已死,家中破敗不堪,自己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好比乞丐一般,于是心中懷著滿腹的怨恨就去投了銅鑼寨,做了山賊了。那銅鑼寨的一幫子山賊都是些窮苦的粗俗之人,沒有文化也不懂計謀,這白秀才上了山,反倒被銅鑼寨大頭領(lǐng)樊銅極為看重,招他做了山寨軍師,如今那白秀才在那銅鑼寨立住了跟腳,眾山賊又為他的身世打抱不平,那銅鑼寨的山賊本就打著劫富濟貧的旗號,這就帶人下山來劫了崔府,崔老爺跪在白秀才馬前求他饒命,于是白秀才命那崔府只要交出白銀一萬兩,那崔家雖然有些財富,但哪里能有一萬兩白銀,崔老爺只好討價還價,約定七天之后奉上白銀五千兩,那白秀才還依舊惦記著人家閨女,見這正是時機,又要那崔員外七日后再奉上崔大小姐做他的押寨夫人,從此以后保的崔家一府平安。
自那山賊揚長而去之后,第二日崔員外就跑到了縣衙找王縣令幫忙,王大人極不愿得罪那些個山賊,他們并不在自己的縣治范圍之類安寨,平時也很少擾亂到自己的治內(nèi),黑風(fēng)寨就罷了,那銅鑼寨人數(shù)眾多,想剿滅他們何等之難,自己又何必去招惹這群個山賊呢?再說要是調(diào)兵去剿的話那還得去請托易州防御使陳英,而陳英此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要想把這盞燈點亮了,還不知道要倒進去多少油才行呢。但是看著崔員外送來的白花花的銀子又動心啊,于是給崔員外出主意讓他去求陳英。
陳英的府上,一箱子滿滿的白銀在黃暈的燈光照耀下,反射著白色的光芒異常炫目。陳英了解了崔員外的來意之后,一邊笑著臉,一邊捏著指甲道:“我說崔員外,那銅鑼寨上約有上千名山匪吧,我若是派人去剿,那至少得派個五千兵馬吧,你這些,若分起來,還不夠我手下那些人每人分二錢的呢?這些個大兵都是苦哈哈的,兩錢紋銀能做什么,喝頓酒下趟館子就沒了,你想用這二兩紋銀就讓那些個大兵喝頓酒吃頓肉然后就替你賣命,這恐怕太不現(xiàn)實了吧,崔員外這精明的帳都算到我陳某家頭上來了?!?br/>
崔老員外滿腦門子的汗,大爺?shù)?,一千兩白銀啊,足足一千兩啊,他居然說還不夠下面大兵喝頓酒的,再說那銅鑼寨上也沒有一千號山賊啊,就算有,那也用不著五千人去剿啊。他聽陳英如此一說,立即伏地道:“將軍,您看那銅鑼寨上的山匪也沒有一千余人吧,再說,也用不著五千兵馬去剿匪吧,您說的……”
“什么!你說什么!”陳英一拍桌子怒目相睜,道:“難道本將軍用兵還要你教不成,來人啊,給我攆出去!”說完門外兩名侍衛(wèi)就跨了進來拖了崔員外就往外走全文閱讀。那崔老員外不但沒能用錢打動陳英,還被他要攆將出去,他又哪里舍得那一千兩的銀子,被兩侍衛(wèi)一邊拖著一邊沙啞著嗓子喊道:“將軍,陳將軍,我的一千兩銀子……”
陳英“啪——”的一下把那裝著一千兩白銀的箱子蓋上了,冷笑著道:“銀子,本官什么時候看到過你的銀子,此人如此誣陷誹謗本將軍,侍衛(wèi)將他扔出府去?!?br/>
可憐那崔老員外被扔出了防御使的府門,不但賠了銀子還沒搬到救兵,心灰意冷的他求助無門,只好四處廣招護院,短短三五日就招募了約百十來人的護院,但這么多人每日的吃喝花費卻讓守財奴崔員外心疼不已啊。
蕭羽上半夜巡夜,子時剛過,他被替下,剛脫了衣服躺到床上。這時只聽得遠處犬吠不斷,爬窗戶朝外一看,遠處火把形成一條火龍逐漸地逼近了崔府。眾人互相推搡著起床,有人開始大喊:“山賊來啦!山賊來啦!”
蕭羽一直以戰(zhàn)備的狀態(tài)放置自己的衣物和刀,這一聽山賊來了,他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已經(jīng)提了刀出了門去了,此時眾護院還在那找衣服,找鞋子,場面極度混亂,由于天黑又看不見,互相之間不是穿錯了褲子就是穿錯了上衣,還有的連鞋子到哪里去了都找不到,正趴在床鋪底下低頭去尋呢。大牛因為是和蕭羽一起進的崔府,也被安排睡在相鄰的鋪子上,見自己的上衣都還沒扣好,人家就已經(jīng)出了門去了,這遇到突發(fā)事件的反應(yīng)速度可真快啊,本來心中很是不服氣蕭羽那天打敗了自己,但看人家的確是從小事細事上都做的很戒備,心里暗想,這小子怎么就這么好的身手呢,連穿衣服都這么快,看來以后還是要多學(xué)著點兒才行啊。
等一眾護院各自抄了家伙守到府門口的時候,山賊也已經(jīng)把崔府給包圍了起來,這些山賊人人手中一只火把,把整個崔府照得如同白晝,為首的山賊手持一桿長茅驅(qū)馬上前,喝道:“崔老兒,七日時限已到,你那五千兩銀子可裝箱封好了沒有啊,快點抬出來讓我們清點清點,哈——哈——哈——”笑罷又接著道:“哦,對了,還有你那寶貝女兒,可曾梳妝打扮好了,瞧見沒,我們白軍師把喜轎都準備好了,快點兒,把喜轎抬上來?!?br/>
只見前方幾名山賊閃開了一條路,后來四個山賊抬了一頂喜轎走到人馬前放下,那山賊頭領(lǐng)繼續(xù)喝道:“喂,我說崔老兒,怎么還不出來見我,可是在準備女兒紅嗎?哈——哈——哈——這埋了十六年的女兒紅,想來滋味定然很是醇厚的啊,哈——哈——哈——”
蕭羽本就站在前列,仔細朝那些山賊一看,約有四五百人左右,又見前排立著幾十匹馬,敢情他們還有幾十名騎兵啊,看來今天這一戰(zhàn)必然會打的極為慘烈了。
崔員外顫顫巍巍地坐在大廳內(nèi),問那老管家道:“老管家,我們的護院可都到院子里了嗎?”
老管家答道:“回老爺,護院們都安排出去了,各道能進府的門都有人把守,并且已經(jīng)備了很多水了,就怕山賊們放火??!”
“好,安排下去就好!”崔員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端茶碗,不想那手哆嗦著根本就端不起來茶碗,茶沒喝到嘴里,茶水卻撒了一身,又忙喚個丫鬟過來:“來人,茶水潑我身上呢,快點擦一擦?!?br/>
旁邊一個丫鬟立即趕了過來,見那茶水正不偏不移地潑在他兩腿之間,正準備走近去擦,又看那茶水潑的位置實在不好意思下手去擦,只好害羞地站在了那。老管家見那丫鬟立在那半天不動,于是催促道:“死人啊,快點給老爺擦擦啊!”
那丫鬟“哦”了一聲,低著頭紅著臉俯下身去那茶漬,擦了幾下,見崔老員外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悄悄地抬眼看了看老爺,只見他正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門外呢,想來定是已經(jīng)被外面的山賊嚇的失了魂了,這要是在平時,不消擦上兩下,老爺必然就秉退了左右,然后扯著她就到屋里翻云覆雨一番,事后還會給她二錢銀子買點桂花糖吃,可今日,老爺?shù)幕陜憾急粐樀貌恢纴G到那一方去了全文閱讀。
院外山賊們高舉著火把,院內(nèi)的護院和家丁都抄了家伙守住了各道院門,哄鬧了一番之后,見崔府的大門依然緊閉,那山賊頭領(lǐng)喊道:“白軍師,我看這新娘子恐怕是不會自己出來了,得您進府去請才行啊?!?br/>
白秀才驅(qū)馬上前道:“既如此,那兄弟們就隨我進去請吧!”一揮手,身后早有準備好的攻門的撞木,一令之下,就有二三十余人抱了撞木沖向府門,那府門哪有城門那么結(jié)實,盡管門后幾十名家丁護院頂在哪里,但沒多久,府門就被撞開了,撞開了府門之后山賊開始一涌而入,先涌進來的立即遭到了抵抗,雙方開始陷入短兵相接地對戰(zhàn)之中。
蕭羽正當其中,手中的刀隨他的雙臂舞動,有節(jié)奏地手起刀落,初些涌入進來的山賊幾乎沒人能近的了他的身。由于崔府不只一道門可以進府,除了南邊的大門以外,東側(cè)還有偏門,西側(cè)也有偏門,又分了一部分家丁和護院去守衛(wèi)另外的兩道門,大門這邊反倒首先被攻破,攻破之后一涌而入的山賊約有二三百人,這些個山賊平日里也經(jīng)常操練,雖然極少有會什么武功套路的,但所謂“習(xí)三年武,不如打三場架”,個個都是極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家丁和護院中倒極少有這種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所以場面立即呈現(xiàn)出一邊到的形式,家丁和護院無法阻擋開始節(jié)節(jié)敗退,有的受了傷的索性扔了兵器就躲了起來。
蕭羽見家丁和護院的人數(shù)越來越少,而自己已經(jīng)開始被眾多的山賊包圍起來,這仗打的明顯成一邊倒的趨勢,他回頭一看,見大牛揮舞著一根木棒,舞成了一個圈,果真是十來個山賊都沒能近的了他的身。蕭羽一躍,靠近了大牛,喊道:“大牛,你我背靠背,一人守一方,退到前廳門前去,無論如何要守住前廳到后院的門?!?br/>
崔府的第一道府門進去后都是個照壁,轉(zhuǎn)過照壁后是前廳,穿過前廳才會進入到主人住的后院。大牛應(yīng)了一聲,和蕭羽背靠背,一人舞棍一人舞刀硬是避開了一條生路,兩人退到了前廳門前。只見一名山賊掄起單刀朝大??沉诉^來,而大牛還沒有來得及轉(zhuǎn)身去擋,把那木棍一架,木棍當即被劈成了兩段,那單刀卻依舊朝大牛面門而來,蕭羽一個急轉(zhuǎn)身,一把拽住大牛的衣服拖著他后退了兩步,避開了那單刀,蕭羽卯足了力氣一刀揮去,刀鋒正迎上了那柄單刀,只見那火花四濺,聽得“咔”的一聲響,單刀斷成了兩截,又緊接聽到“哐當”一聲響,斷了的刀片掉落在了地上;大牛看那火光就在自己眼前四濺,蕭羽的刀硬生生把那單刀削成兩截,驚地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刀。眾人一見這漆黑的鐵刀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立即后撤了兩步,都不趕貿(mào)然涌上前來。
后院內(nèi)崔老員外已經(jīng)和家人收拾好了細軟銀兩,時刻準備著如果前廳失守,他們就從西側(cè)門逃走了。前院的家丁和護院死傷已經(jīng)過半了,剩下又有一半臨陣逃脫和躲藏了起來,蕭羽一邊喊著大伙兒聚到一起抵抗,一邊和大牛一起不斷打退圍上來的山賊,只是可惜這幫人都是臨時招進來的,沒有過系統(tǒng)地訓(xùn)練,也不講究彼此地配合,論起武藝來,個個倒都會上兩手,論起打架的經(jīng)驗來,卻不如山賊狠、準、穩(wěn),倒是蕭羽從不講究什么花架子,所有的招式都是以最快、最準、最狠地擊倒對方為目的,這樣一來,反而越顯得他的功夫非常的了得了。
院內(nèi)有個頂級高手,兄弟們打殺不進去了,這消息立即傳到了院外。那山賊頭領(lǐng)提著長矛就沖了進來,一邊沖將進來一邊喝道:“都閃開,都給老子閃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樣的高手在這?!眹鷳?zhàn)的山賊一閃開,那頭領(lǐng)器宇軒昂地拿著槍站到了前方?;鸢压庹諔?yīng)在蕭羽的面龐上,蕭羽警惕地眼神中充滿了殺氣,那山賊頭領(lǐng)一見蕭羽的面孔,先是一怔,又揉了揉眼睛仔細地瞧了瞧,開心地大笑了起來:“恩公,原來是你啊!”隨后又疑惑地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呢?”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