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里就剩下這些皇室之人,怡太妃在宮中混跡了這么多年還活的好好的,不是僅憑著運(yùn)氣,更不是巴結(jié)討好。
她更懂得趨利避害,審時度勢。
此時她被臨千初氣的差點沒原地死過去。
這個喪門星啊,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家門不幸娶了這么個禍害……
不管怡太妃內(nèi)心如何張牙舞爪,輕重她還是知道的,所以,她也只能忍著了。
然而此時的太后對臨千初卻是忍不住了,臉上沒有半分笑意,沉聲道:“燕王妃,你太失禮了?!?br/>
怡太妃聞言暗暗解恨,最好太后一怒將她給砍了省心。
太后抿了下嘴角,“來人,皇后著了風(fēng)寒,暫且送皇后回宮。”
這就完了?
而太后斥了臨千初一句后,就和聲的安慰起夢韻詩了,“韻詩莫要擔(dān)心,你姐姐在哀家跟前,這樣的時候常有,只是太累了,緩緩就會醒來?!?br/>
一旁的姚太妃幫腔道:“太后娘娘所言極是,是啊,夢小姐不要擔(dān)心,一會子就好了?!?br/>
臨千初雖為傭兵出身,但卻不是冷血動物,尤其眼前之人又是她很有好感的皇后。
她剛要張嘴,只聽大長公主道:“說來,千初的本事想必諸位都有所耳聞,就讓千初看看,有任何事本宮擔(dān)著。”
臨千初怎么也想不到,這些人竟然如此冷漠。
那個溫雅的女子,可是皇后啊,她們不要臉面了嗎?
想到此,她頓時插言道:“太后娘娘莫要怪罪,千初她不懂事;皇姐,都知道您喜歡她,可她的性子啊,有給撐腰的就忘乎所以了,所以您也別由著她胡鬧了,千初還不快過來……”
怡太妃后面的那句帶著警告的低喝。
“皇姐……”太后張嘴想要拒絕,可看到大長公主那雙威嚴(yán)不容拒絕的目光下,太后臉上剛剛擠出來的平和就有些維持不住了,皮笑肉不笑的道:“皇姐也說了那不過是耳聞……”
怡太妃別提這個氣了,這個禍害是想害死她啊,這種事也敢往身上攬,人家聰明點的躲還來不及,她可好,簡直就是不懂事!
轉(zhuǎn)瞬,太后強(qiáng)笑了一聲,“也好,燕王妃還不快給皇后看看?”
既然大長公主如此,那她就讓她看,看她能看出個什么來。
大長公主似笑非笑的看著怡太妃,“你們這左攔右阻的為的是哪般?”
一瞬間,氣氛就仿佛凝固了一般。
太后眸里快速的閃過一抹寒意,尤其是在瞥過皇后之時,眼里又轉(zhuǎn)換成了厭惡。
她大喜的日子真是晦氣……
一個聲名狼藉的東西,真是想要出風(fēng)頭想瘋了。
這樣的想法不止太后一人,就連沐貴妃等人都是如此想的。
在她心里,醫(yī)就意味著不吉!
太后這樣的神色絲毫沒有被人發(fā)覺。
若是自己不適,大不了直接說就是了,還出來做什么?
就是不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在這重要的日子不會提醫(yī)字。
整座大殿里鴉雀無聲,就連燕帝的咳嗽都生生的壓了下去。
周圍的人,只看到臨千初一會眉頭擰起,一會展開。
而臨千初更沒心思留意太后的心情,所謂救人如救火,半刻拖延不得。
此刻,她全部的心思都在皇后的身上。
“千初,皇后如何?”
恐怕這里面,也只有皇帝和大長公主關(guān)心皇后了。
心境自然跟著起伏的同時也生出了不少的盤算。
皇后如何?”
“你是何意?”
讓臨千初心中所想果然不錯,她并沒有從太后的臉上看到真正的歡喜。
臨千初突然一笑,為皇后按揉著穴位的同時,眼睛看著太后道:“恭喜太后娘娘,賀喜太后娘娘,雙喜臨門吶……”
雙喜臨門?
只不過不是嫡親的而已。
“燕王妃,你所言可是真的?”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啊?!迸R千初眼里的歡喜,毫不掩飾。
認(rèn)真論起來,她和皇后還是妯娌。
臨千初對燕帝頷首,“恭喜陛下,千真萬確,皇后已經(jīng)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大概明年七月份小皇子就該出生了。”
臨千初說著一頓,“只是因身子弱,皇后娘娘故而暈倒,只是在這段時間還需要仔細(xì)調(diào)理……”
驚喜來的太突然……
皇帝慢半拍的才反應(yīng)過來,也因激動,清白的臉上多出了兩抹不正常的紅暈。
“好,好……”皇帝攥著手來回的轉(zhuǎn)圈。
大長公主也撫掌道:“好啊,太好了,千初啊,你可是大功臣……”
后面令人嘆息的話,她卻沒有說。
不免為皇后憂心起來,但面色上卻絲毫不露。
“沒錯,沒錯,來人……”
此時的皇帝就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初聞有后之時的所有反應(yīng),他都展現(xiàn)了出來。
皇帝總算反應(yīng)過來,“咳咳……對,對來人,賞……”
看到這樣的皇帝,臨千初竟然有些欣慰的感覺,當(dāng)即提醒道:“陛下,還是將皇后娘娘送回坤寧宮吧?!?br/>
正當(dāng)臨千初跑神之時,聽到突兀的一聲沉喝:“皇帝!”
太后的這一聲令皇帝猶如一瓢涼水從頭澆下,瞬間咳嗽了起來。
不過這也難怪皇帝喜形于色了。
畢竟皇帝至今無嗣,想必他也是心中焦慮的吧?
太后解釋由開始的言語生硬,到最后的順暢,總算是給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理由。
但也因此說出了御醫(yī)兩個令她厭惡的字眼而心情煩躁。
就是臨千初不知道什么內(nèi)情,也不由多看向太后。
太后自己也覺得她的這一聲過于生硬了,忙解釋道:“現(xiàn)在還沒有經(jīng)過御醫(yī)確診,哀家也是有些不放心,就是確診了,龍?zhí)ミ€小,為了皇嗣也不能生張……”
就算臨千初再是不放心皇后,也不好硬賴著。
還是大長公主身邊的喬嬤嬤最是知機(jī),上前道:“主子,您到了該吃藥的時辰了?!?br/>
耐著性子擠出一個笑臉對大長公主道:“今日多謝大長公主和燕王妃了?!?br/>
大長公主和臨千初都是聰明人,說話聽音,雖然太后沒有明說,但逐客令的意味卻在里頭。
所以,她才隱晦的送客。
好在大長公主一直都是聰明人,立即提出告辭。
大長公主點后,對太后道:“那本宮就行回宮了?!?br/>
沒有人愿意有個人壓在自己頭上,太后更是如此,沒從,她是忌憚大長公主的。
可更讓她在意的卻是她話里的含沙射影,才是讓太后變臉的主要原因。
臨千初微微福身應(yīng)諾了一聲。
她剛剛露出笑容,要送人,大長公主卻頓住了腳步回頭,“千初,隨本宮一起走吧,順便去給本宮再看看,現(xiàn)在的御醫(yī)遇事總是想著獨善其身,本宮可信不過。”
別人若是這樣大刺刺的說出御醫(yī)二字,太后臉上的笑容由凝固轉(zhuǎn)為抽搐。
皇帝咳嗽了兩聲才喘息著對臨千初道:“皇后的鳳體從今天起,就勞煩燕王妃照看了,燕王妃回去收拾一下,稍后進(jìn)宮照顧皇后吧?!?br/>
“皇帝!”
就在她上前挽住了大長公主的手臂的時候,只聽皇帝傳來一聲,“等等?!?br/>
臨千初等人齊齊的看向皇帝。
可皇帝卻沒有理會,而是從腰間拿出一塊令牌,托在手心里,看著臨千初道:“這枚令牌,是自由出入皇宮的令牌,見令如見朕,請燕王妃仔細(xì)收好!”
“皇帝,你這是在做什么?”太后已經(jīng)顧不得現(xiàn)在還有外人在了。
太后不贊同的喚了一聲。
沐貴妃和姚太妃等人也都不由變了臉色。
此時竟然就這樣的交給了臨千初。
這其中的意義比臨千初得了大長公主的青眼還要令她們難以接受。
別說太后了,就連其他人都變了臉色。
皇帝的這枚令牌一直貼身戴著,從未出過手。
臨千初心思急轉(zhuǎn),面色不顯,向前走了幾步,從容的伸出雙手,“是。”
這代表著,她應(yīng)下了。
因為令牌重要多了。
這個令牌,代表的是權(quán)利!
甚至覺得自己這身衣裳和打扮都有一種跳梁小丑的感覺。
她蠢了,也傻了。
這一切諸葛佳依從頭看到尾。
此時的她不止難堪可以解釋了。
至少義兄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自己一眼。
就連一直沒有言語的端王目光都一直停駐在臨千初的身上。
這里是皇宮,皇室之人,哪個不是美人?
可就因都是美人,自己這般精心打扮,她的這個身份才更像個小丑。
怡太妃驚魂未定之下,這才發(fā)現(xiàn),諸葛佳依并未如來時那般親熱的挽著自己的手臂。
心里冒火,轉(zhuǎn)頭一看,諸葛佳依有些魂不守舍的跟在后面,當(dāng)即低聲呵斥道:“魂兒被誰給勾去了?”
怡太妃從進(jìn)宮后,就經(jīng)歷了大起大落,待出了宮,放松下來的她差點沒被自己的裙角絆倒。
好在錦嬤嬤就在身旁,被她給扶住了。
怡太妃心氣不順,哪里會和她說什么?
見前面的兩個人絲毫沒有聽見的樣子,她暗松一口氣,強(qiáng)擠出一個笑意,“義母,您怎么了?”
諸葛佳依聞言,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最先去看前面的臨千初和大長公主二人,生怕被她們聽了去。
眼見大長公主往自家馬車走去,她硬著頭皮上前,“皇姐,您慢些?!?br/>
大長公主到了車前停下身子,轉(zhuǎn)過頭看向她道:“怡太妃自己回去吧,千初跟我回府一趟。”
“是……”怡太妃臉色很是不自在,轉(zhuǎn)而裝作一副寵溺的好聲囑咐臨千初道:“千初啊,去了不要惹你皇姑母生氣,不可恃寵而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