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的范圍有限,浴室不多,云紗獨享最大的浴室,云彗星則獨享另一間稍微小一點的,因而元香雖為女王的貼身內侍,只能和幾名倒霉的婢女共用一間,最后那十幾名禁衛(wèi)軍只能擠在一間浴室里,時不時上演撿肥皂的戲碼。
董修受不了那群沒個正形的家伙,再加上跟一群裸男待在一間浴室里,他總感覺怪怪的,因而匆匆洗凈身子后就出來了。
大糞雖然洗干凈了,但臭味還是依舊若隱若現(xiàn),董修雖是男子,但也忍受不了這種怪味,于是回到房間,把行李翻出來,找到一瓶珍藏許久的香水,打開蓋子噴了幾下,才勉強蓋住那惱人的怪味。
將香水瓶放回盒子里時,目光被旁邊的另一瓶香水吸引過去,那是他準備送給元香的,可是這一路上元香要一直隨侍,他找不到機會跟她獨處,因而一直未能送出。
想到現(xiàn)在的情況,云紗不會急著使喚元香了,時機不是正好?他將女士香水取出,收好盒子,轉身出門。
元香也已沐浴完畢,正在房內擦頭發(fā),突然聽見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緊接著又被快速合上,她大驚,以為是陌生人亂闖,忙用擦頭發(fā)的毛巾捂住胸口,大喝道:“是誰!”
“香兒,別急,是我。”董修大踏步進了內室,元香一見是他,松了一口氣。
“你又這樣嚇人家,討厭!”元香嘴一嘟,扭過身子坐在梳妝臺前。
“我太想你了,急著見你,沒想到會嚇到你,香兒,是我不對,你打我好了!”董修說著就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打。
元香作勢甩手道:“誰稀罕你啊,我嫌臭!”
“香兒?!倍奘軅牡溃炎约旱纳碜油樕蠝?,“我哪里臭了,你聞聞?!?br/>
元香以為他在作弄她,一身大糞的臭味哪有那么容易沖干凈,可鼻翼間捕捉到的分子卻是香濃沉郁的,她有些驚訝,“修哥,你……”
董修獻寶似的亮出香水,貼在她臉頰上,“你用這個往身上噴幾下,立馬香噴噴的。”
元香接過這瓶外觀華貴的香水,雙眼閃閃發(fā)光,“這是送給我的?”
“不送給你,你希望我送給誰?”董修調侃道。
“哼!”元香假裝生氣道,“你這幾天都沒理我,我還以為你被哪個狐貍精迷住了呢!”
“香兒,你這可冤枉死我了!我這幾天想你想得快發(fā)瘋了,你都不看我一眼!”
元香繼續(xù)耍小性子,“明明是你沒理我!”
董修的確冤枉,因為元香偷瞄他的時候,他在前頭看不見,他回頭看車輦內的她時,她又忙著伺候云紗,每次都錯過,只能各自郁悶。
沉默了幾秒,元香突然感到胸口好像有點發(fā)熱,一抬頭,發(fā)現(xiàn)董修火辣辣的目光正盯著她半敞的胸口,粉紅色的抹胸包裹著兩團圓圓的、白白的肉,因搓久了還泛著紅?!澳阊劬ν目茨?!”
“香兒,我好想你……”董修咽了咽口水。
元香再度用毛巾捂住胸口,“修哥……我待會還要回陛下那兒……”
“就一刻鐘,不礙事?!?br/>
“騙人,你每次都說一刻鐘……”
“香兒不怕,回頭陛下問起你就說要多洗洗,陛下不會怪罪的,香兒……”
元香那副又羞又怒的模樣惹得董修欲火更旺,當即把人一抱就往床上扔。
驛館的房間并不是每一個都封閉的,最頂層的房間頂部留了一扇天窗,用玻璃鑲嵌,因而處在監(jiān)視咒的范圍內。
元香被董修抱到床上那一刻,姚雪笛機智地切斷了監(jiān)視咒,連帶著再度解除監(jiān)聽咒。
“咦,怎么沒了?”千環(huán)小姑娘跳下椅子,在原本“大屏幕”的地方揮手亂抓。
“姚阿姨,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的……”狄雅寧拉拉她的衣袖。
姚雪笛淡定地道:“我需要休息一下?!?br/>
開什么玩笑,這里好幾個未成年呢,那種少兒不宜的畫面怎么能現(xiàn)場直播呢!
“要不,把孩子們帶走?”發(fā)話的竟然是千老太太。
“媽!”“奶奶!”
一干子孫全部黑線,您都多大年紀了?。∮惺裁词悄銢]見過的,不就是一對狗男女滾床單嗎?竟然那么感興趣……
千老太太沒有感到半點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道:“怎么,想說我為老不尊?我這還不是為了孩子們好!阿戟快成家了,不學點什么怎么行?還有阿鉞,也不是小孩了,多學點比較好?!?br/>
被點到名的兩人全部羞紅了臉,尤其是千戟,他六月份就要結婚了,被奶奶特別點出來,不是一般的尷尬!他本想說他懂,但想了想,奶奶問他是怎么懂的該怎么回答?說了還不如不說呢,只能沉默。千鉞則感到自家老娘懷疑的目光,王丹玲一直很疑惑兒子血氣方剛的年紀是怎么解決生理需求的,把千鉞看得窘死。
比起男人們的尷尬,千槊則恍然大悟地道:“奶奶,這是不是你說過的愛情動作片?”
“噗——”千延把剛喝進口中的茶噴了出來,“媽,你平時都教給槊兒的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br/>
千老太太不理會兒孫們的吐槽,而是以一種正經(jīng)的語氣訓誡道:“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成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你們哪個不是因為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到世上的?”
此話一出,所有的人都默默無言,千老太太實在是太開放了……
狄雅寧很自覺地抱起流著口水的流星錘,嚴澈也默默拉著千環(huán)的手離開直播現(xiàn)場,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窘死的千戟和千鉞。
大約一個小時后,他們幾個未成年人才被獲準回來。
在場的人除了千老太太和雙目失明的姚雪笛,全都低著頭,一副默哀的姿勢。剛剛的畫面太勁爆,看得千昊他們幾對夫妻臉紅不已,想來今晚散伙后,千家大宅應該會很熱鬧,嘿嘿……嚴辰痛苦地閉著眼,嚴澈心想他肯定是一邊看直播一邊歪歪姚雪笛,可他自己有傷在身不說,姚雪笛哪會允許他越雷池一步,早知道的話,嚴辰還不如跟小孩子一起避開呢!
狄雅寧看了看屏幕,什么亂七八糟的畫面都消失了,監(jiān)視咒轉移到云紗的房間。
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云紗終于把一身大糞洗凈,身子干爽了很多,皮膚搓得又紅又嫩,仿佛出生的嬰兒那般,但面色依舊黑如鍋底。
更衣后,云紗頭也不回地離開浴室,她總感覺身上的新衣服也有一股臭味,回到房間命人再拿一套干凈的換上。
很快,一套新的明黃色龍紋錦袍被放在托盤上,由幾名青衣宮女端上來。
就在云紗換衣服的功夫,元香也洗漱好,入內隨侍,她原本擔心自己潮紅的面色會引起他人的側目,但看到云紗的臉色后松了一口氣,她的皮膚是被搓紅的,元香也可以這樣解釋。
她一邊伺候云紗更衣一邊道:“陛下,守將那邊已經(jīng)按照您的吩咐,把人帶到正堂了?!?br/>
“嗯?!?br/>
扣上最后一顆扣子,云紗抬起手臂聞了聞袖子,“這是什么熏香?”
“回陛下,這不是熏香,這是碧爍城的蘭花香水,香味濃郁,使用起來也比熏香方便。”
“怎么突然用起別國的東西了?誰批的?”
云紗的語氣突然變得冰冷起來,彩蝶國一向自給自足,不需要從他國進口物資,很多時候還出口糧食、絲綢和瓷器等商品,目的就是為了保證彩蝶國在國際貿易中能處于主導地位,不會為他國掣肘。
可是今天,她身為女王卻用上了別國的香水,這絕對是個不好的榜樣,萬一讓底下人知道了,香水這種外來品會在彩蝶國上下風靡,到時候本國的熏香產業(yè)就會受到致命威脅!
所以云紗是絕不會使用外國的化妝品的,元香意識到這一點,連忙下跪,惶恐道:“陛下,奴婢知罪,您帶來的胭脂熏香等物品都被……大糞毀了,這香水是奴婢自己的物件,奴婢該死!”她以為只要別噴太多,云紗不會發(fā)現(xiàn),沒想到她的鼻子那么靈敏。
“你好大的膽子!”敢讓她一國女王用一個奴婢的香水,說出去還不得笑掉人家的大牙!
“陛下,奴婢實在是找不到可以替代的香料,只能暫時用這個應急,求陛下恕罪!”
“還學會自作主張了!這香水你從哪獲取的?”她沐浴過程中并沒有遭遇什么意外,云紗很困惑,不得不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對一切來歷不明的東西都保持高度警惕,而元香恰恰就撞上來了。
元香心中一緊,香水是董修送的,她寶貝得不得了,以為云紗也會認為好,沒想到忽略了皇室人的心思?!斑@是董統(tǒng)領送給奴婢的……”
“嗯?”云紗挑眉,元香和董修的事情,她不是完全不知,這次出來前董修還特地到她面前求旨賜婚,她考慮到眼下的狀況,沒有立即準奏,打算等祭天回來再下旨,如此名正言順。董修是她的心腹,他送給元香的東西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才對,可是云紗心里隱隱有些擔憂,香料這種東西太容易做手腳了?!澳阌眠^沒?”
“沒……沒有,奴婢舍不得用?!?br/>
云紗暗自點頭,還算識相,“脫下來,多噴點,收起來留著明天穿。還有,元香,你今晚睡覺的時候也噴一些?!彼獙嶒炓幌逻@香水到底有沒有問題。
“是!”
……
呵呵……云紗以為香水有毒,真是太天真了!狄雅寧那么善良的姑娘,怎么會使用毒藥呢?
“姚阿姨,你是怎么把香水送到他手上的?”就算有信鴿,鴿子也托載不了那么沉的香水瓶?。?br/>
“我有秘密渠道。”姚雪笛模棱兩可道。
姚雪笛不想多說,狄雅寧也放棄追問,繼續(xù)看好戲。
云紗沒有查出什么可疑人物,因為獨臂男行事詭異,不走尋常路,除非他故意,否則誰也別想查到他的蹤跡。
收大糞的大都是邊城的農民,要去養(yǎng)莊稼,昨天拉了大糞回家,半夜不見了,氣得他們大罵小偷無恥,連大糞也不放過。
線索中斷,云紗郁悶不已。
如果能查出什么蛛絲馬跡,她反而放心,現(xiàn)在什么也查不到,她感覺對手實力很強。
會是姚雪笛嗎?
不會吧!沈季說姚雪笛雙目失明,早就離開嚴家莊園了,現(xiàn)在她全家人都在天使部落,千家也沒有任何人來彩蝶國,也不可能是狄雅寧,她單槍匹馬來刺殺她,別反倒被她暗殺才好。
到底是誰呢?
面對一個未知的敵人,云紗心緒不寧,即使夜晚的防衛(wèi)加強許多,她還是難以入眠,是以第二天一早頂著兩個黑眼圈上路。
元香沒有任何不適,云紗也放心穿上香噴噴的錦袍,情況特殊,也只能如此行事,就算周圍的人都知道她用了香水,只要她不承認,誰敢胡說!
為了第一時間看到云紗被“刺殺”的精彩鏡頭,姚雪笛一家昨晚也順便在千家大宅留宿,所有的人都一大早起床到院子占座,早飯也直接在院子里吃,邊吃邊看戲。
狄雅寧看到院子里的鋼琴愣住了,這是做什么?誰把鋼琴放在這里的?
關于這個問題,狄雅寧在好戲開場的時候就明白了。
云紗那邊已經(jīng)重新啟程,坐在緊急打造的簡易鑾駕中,比起昨天的半開放式車輦,今天這輛樸素了很多,但四周都用木板封閉,連車門也是可開關的。
云彗星看著寒酸的車輦,不禁皺眉,“母皇,這也叫車子?會不會太悶了?”
云紗被大糞炸彈嚇怕了,“我留了窗,這次死也不離開車子了?!彪m然車輦不夠華麗,但能走就行,起碼不用擔心被大糞攻擊。
“有點小啊?!弊疃嘀荒茏鴥扇齻€人的樣子。
“后面有一輛普通的馬車?!?br/>
女王鑾駕再度起駕,百姓們都疑惑不已:女王不是昨天才從這里路過嗎?怎么又回來了?難道昨天是自己的幻覺?
千家這邊,所有的人都把眼睛擦得亮亮的,準備看云紗倒霉。
“她真的會死也不離開車子嗎?”狄雅寧想到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就忍不住笑意。
“她會為自己的決定感到后悔的!”嚴澈看著四面都是木板的馬車,臉上的笑意同樣掩藏不住,“她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吧!”
“還好伊卉沒跟她坐一輛車。”姚雪笛慶幸道。
車隊很快就到達一段繁花盛開的官道上,就在這個時候,千棠坐上鋼琴椅,修長的十指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飛快跳躍,奏出一曲活潑輕快的樂曲。
千老太太笑道,“老三,你不用這么應景吧?!?br/>
千棠的手指半點不曾停歇,“媽,有配樂看起好戲才更有氣氛啊?!?br/>
“哈哈哈哈……”
“這首曲子是什么?我怎么聽起來感覺有好多蜜蜂的樣子?”狄雅寧問道。
千老太太答道:“這是另一個世界的一首名曲,叫《野蜂飛舞》,你三舅舅現(xiàn)在演奏的是狂野版。”
“野蜂飛舞,好曲子!”狄雅寧勾唇一笑。
千老太太繼續(xù)道:“我還沒來奧帕依前看過一部電視劇,里面有個妃子一跳舞就能引來一群美麗的蝴蝶,現(xiàn)在主角換成一國女王,不知道最后會招來什么呢?”
“外婆,她身上噴了加了料的香水,絕對不會引來蝴蝶的?!?br/>
“哈哈哈……”
云紗在車輦里昏昏欲睡,卻很不舒服,車內的空氣太悶,身上的香水熏得人透不過氣,元香將所有的窗戶打開,呼吸才順暢些。
董修昨天深夜又溜到元香房里溫存了幾回,今天起來頓感神清氣爽,多日的欲求不滿煙消云散,坐在洗刷干凈的馬上笑容滿面。
兩旁的官道上鮮花錦簇春意盎然,這個時候的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到,就在他們行進到此之后,圍著花叢飛舞的蜜蜂都不淡定了,一只又一只朝車隊聚集,尤其是云紗的馬車。
驟然打開窗戶,濃郁的蘭花香蜂擁擠出車廂,一路留芳。
補眠中的云紗毫無察覺,而昨夜被董修折騰了半宿的元香也疲憊不堪,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嗡嗡嗡……”
一只小蜜蜂飛入車廂,圍著云紗舞動自己嬌小的身軀,云紗以為是蚊子,眼睛也懶得睜開,“元香,有蚊子,打死了?!?br/>
“哦?!痹惆氡犞劬?,用模糊的視線捕捉蚊子的蹤跡,蜜蜂不大,但比起蚊子來說目標非常明顯,大腦處于混沌狀態(tài)中的元香沒有細想,伸出雙手一拍,可憐的小蜜蜂就這樣慘死在她手上了。
將“蚊子”拍死后,元香感到手心有些疼,她只當是用力過度的關系,隨意擦了擦繼續(xù)睡覺。
蜜蜂死后散發(fā)出一種特殊氣味,吸引附近的同類前來查看情況,原本那只小蜜蜂只是被香水誤導,前來查看情況,如果元香將它驅走一般不會有什么事,不料她卻將小蜜蜂一掌拍死,這下事情大條了。
果然,沒幾分鐘的功夫,一大波野蜂循著死去同伴的氣味向云紗的車駕逼近,而車內的人還沉醉在夢鄉(xiāng)中毫無察覺。
------題外話------
寫這章的時候,茸茸的思緒也回到了當初看還珠格格的年代,香妃真美,小燕子真可愛,尤其是引蝴蝶的時候,哈哈哈……云紗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