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自由者，不過是有選擇的余地。你好好想想吧，明晚我還在這里等你?！?br/>
    悟本心性純善，他并不擔(dān)心今晚的事情被說出去。

    為什么愿意教他？

    不過是那雙眼睛，很像一個(gè)故人罷了。

    小和尚悟本呆立在原地，看著他遠(yuǎn)去的身影，心中回響著他說的話。

    一開始悟本覺得，做一位僧人就是最自由的了，反正他沒有親人，無牽無掛，可是當(dāng)初作為流民，一路上他都沒有選擇。

    若是這靈水寺也難以保全，自己又有什么選擇呢？

    夜色更沉了，像是他難明的思緒。

    ……

    這樣一個(gè)夜晚，注定是不平靜的。

    逃脫的人即將被發(fā)現(xiàn)，而那人卻也踏上了尋人之路。

    小鎮(zhèn)靈水已經(jīng)長街無人，初桃和不棄各自修煉著，這難得的安靜時(shí)光，像極了淵山的日子。

    而另一邊的卞城仍舊燈火通明，作為僅次于都城的存在，在沉重的夜幕下展現(xiàn)著屬于它的繁華。

    花葉街，卞城赫赫有名的勾欄，秦樓楚館在這兒落了一座又一座，姑娘們的胭脂叫水渠的水都變作了桃花色。

    三教九流的男人穿行其中，在燈籠的光影下神色曖昧，看各個(gè)坊前門庭若市的模樣，很難讓人知道究竟哪家最紅火，但內(nèi)行的人都知道，要去還是得去麗紅坊。

    俞舟穿過一街桃紅柳綠，來到了麗紅坊的樓前，龜公熱情招呼著，他跟著進(jìn)了院子，酒香和脂粉味兒充斥著他的鼻腔。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

    魚戲蓮葉間。

    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br/>
    婉轉(zhuǎn)的女聲隨著絲竹聲流淌，臺(tái)下坐著的人早已跟著這旋律游了一趟夢里水鄉(xiāng)。

    不同與院子里那般嘈雜，樓里倒是清雅多了。

    易過容，又換了身衣服的俞舟，像是一名矜貴的文人，好面子令他低著頭跟在龜公身后尋了個(gè)座兒，又有招呼的小二上前來，他摸了一角碎銀子，換得半刻清凈。

    他的出現(xiàn)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yàn)榇蠹夷抗獾慕裹c(diǎn)是在臺(tái)上。

    臺(tái)上是層層帷幔，坐在帷幔后彈著古琴的身影被遮得看不清，只留下一個(gè)風(fēng)姿綽約的輪廓來。

    光線穿過帷幔，能看見她每一次抬手那如削蔥根一般纖纖的指尖，看見她低吟淺唱時(shí)隱隱透出如朱丹一般鮮紅的小口。

    美人也，不見其面，反倒更令人著迷。

    眾所周知，麗紅坊的頭牌香雪姑娘，從不見人，哪怕答謝時(shí)，也以紗巾覆面，使人難以得見真容。

    但是這一點(diǎn)都不影響她受歡迎的程度，一頭如鴉的黑發(fā)，一片賽雪的玉膚，一雙盈盈的杏眼，足以讓人魂?duì)繅艨M。

    還有人說這越是做足姿態(tài)，越是令人心癢難耐，不說她這歌喉在整個(gè)卞城都未有能與之相提并論的，還有那身段亦是曼妙之極，曾以一曲驚鴻舞拔得卞城花魁頭籌。

    卞城的達(dá)官貴人們，為了要做香雪姑娘的入幕之賓，那是想盡了辦法，不管是豪擲千金，或是各種式樣兒的首飾，如那極難得的鮫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