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鈺勉強支撐自己,倔強的站在花廳中央。
整個人卻心亂如麻。
他原本就被陸靈悠那大刀砍價砍得整個人都焉兒了。
一張俊臉慘白慘白的,襯的那亮晶晶的水紅衣袍都黯淡了許多。
再后來。
陸靈悠居然又湊在他耳邊,說出那等驚世豪言。
傅鈺慘白的俊臉又瞬間跟煮熟的蝦子一般,紅透了。
再配上他通紅的眼尾,眼中幾乎就要流瀉而出的水光。
一邊全程看戲的錦鄴和謝行宴幾人,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
瞧瞧這眼前可憐兮兮的傅鈺。
哪里還有初見時,那股不要臉不要皮,揚言對小師妹非卿不嫁的油膩浪蕩子的模樣。
說是被狂風驟雨瘋狂摧殘的小白花還差不多。
一直跟著過來的中年隨扈插進陸靈悠和傅鈺之間。
試圖將自家焉巴巴的小白花,從變態(tài)手中解救出來。
傅鈺被中年男子擋在身后,這才狠吸了一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方才竟是連氣都忘了喘了。
傅鈺強行讓自己臉色恢復(fù)正常,更是直接用靈力逼回眼中的水光。
他嘴唇顫了顫,直接避開陸靈悠,轉(zhuǎn)向坐在上首的魏乘風。
“魏掌門,此事可否再商量商量?”
小六話都說出口了,他當師父的怎么可能拆她的臺。
“沒的商量?!?br/>
“如果傅小公子不愿意,我清渺宗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念在你事出有因,且一切都是為了救你父親,之前的事情,可不與你計較,你只要承諾走出這個門后,不再惡意污蔑我徒弟,便可自便?!?br/>
傅鈺臉上的紅暈腿了個徹底。
他哪里還有后路。
踏出這個門,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
“那...能否讓我們商量商量?”
“自然可以。”
魏乘風沖蘇羨點點頭,“給他們尋個房間,帶他們過去?!?br/>
蘇羨有些不想走,但不敢違抗師命,“是,師父?!?br/>
傅鈺和中年男子離開后。
魏乘風皺著眉心思索起來。
倉擎可不愛在這些俗務(wù)上動腦子,仗著自己輩分高,直接就問了。
“小六方才是不是砍得太狠了,看那傅家小公子的樣子,被打擊的不輕呢。”
孟無憂依舊面癱臉,帶著慣有的超然世外的涼薄,“一條靈脈去半條命,四成家產(chǎn)再去半條命,答應(yīng)了就要出大半的血,受不了不是很正常嗎?”
“可惜傅家如此境地,不管他找誰,都是必然的?!?br/>
來煉月大陸找人還算好的,北域那邊,怕是除了江云兩個頂級世家,沒人敢插手。
此時傅小公子來了煉月,也就證明了,江云兩家顯然是不準備插手的。
魏乘風有些想不通,“要說其他一二品世家不敢,還想得通,江云兩家都不插手,會不會有點奇怪?”
這么好的機會,不上去撕點肉?
陸靈悠在魏乘風身邊尋了個位置坐下。
淡定的給兩位師父還有師叔祖斟了一杯靈茶,“若只是內(nèi)亂,那兩家肯定出手,不出手,那就不僅是內(nèi)亂了,傅痕好歹是一家之主,聽那傅鈺所言,他爹和幾個族叔同時遇難,師父不覺得傅三叔動手太快太順了嗎?
沒有外部勢力插手,能做到如此?”
魏乘風和孟無憂齊齊一怔。
孟無憂瞇著眼睛吹了吹手中的熱茶,眼睛卻看向陸靈悠。
“難怪靈悠要獅子大開口了。”
倉擎在一邊翻了個白眼。
這會兒你承認你徒弟獅子大開口了?剛才還說什么找誰都一樣。
孟無憂可不在意倉擎的白眼,難得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問陸靈悠,“你之前就猜到了?”
陸靈悠揚起笑臉,“那是自然。”
“倒是我糊涂了?!蔽撼孙L揉了揉眉心。
真要一開始就答應(yīng)那傅小公子,他們清渺宗虧大了啊。
“師父,這可不怪您,還是因為咱太窮了?!?br/>
人太窮眼界就不敢高。
在頂級世家眼里,或者無極宗這樣的富裕大宗門眼里,半條靈脈也就是一塊還算肥美的鮮肉。
可對清渺宗來說,就是天降巨款啊,能將人砸暈的那種。
魏乘風點頭。
表示自己有被安慰到。
就是太窮了嘛。
有啥不好承認的。
“不過。現(xiàn)在我反倒是沒那么想跟他合作了?!?br/>
若是江云兩家都暗中插手了,那他們再去蹚渾水,就容易磕到牙。
且如今傅鈺手上除了他爹的信物,一無所有。
就算傅鈺還能勉強調(diào)動一些人,和江云兩家比起來,和已經(jīng)實際掌控傅家的傅三叔比起來,也不堪一擊。
事成之前,什么事都得靠他們。
風險太大了。
魏乘風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陸靈悠,“小六既然選擇開價,而不是直接拒絕,想必還有其他想法?”
陸靈悠點點頭。
“我覺得,江云兩家,應(yīng)該沒有同時出手。江云兩家多年宿敵是其一,其二,師父忘了嗎,當初在秘境遇到的江千澈?!?br/>
“江千澈?”
“魔族??”
“那不是魔族冒充的嗎?”封無月也驚訝。
“我猜,不一定是單純的冒充。”夜珩敢用江家人的名號,必然在江家有所布置。
反正原著中,夜珩能迅速掌下江家,必不可能無人可用。
這就是手握劇本的好處了。
不過不能盲目自信,蝴蝶君不可小覷。
“當然這些都只是猜測,得到了北域親自探查才能確定。”
“若江家和魔族有牽扯,那這潭水,著實就深了。”魏乘風喃喃的道。
可他著實眼饞靈脈,外加傅家的四成產(chǎn)業(yè)。
正好他們最近有了煉丹秘法,除了和百芝堂合作之外,也該拓展點自己的產(chǎn)業(yè)了。
這么好的機會不用,還靠著以前那點微薄產(chǎn)業(yè)的話,就算暫時贏得一些喘息,隨著宗門弟子的擴張,遲早也得回到之前的拮據(jù)。
“那便如此,若是那傅小公子答應(yīng)咱們的條件,便去北域一趟,當然,去了之后,先行探查,要是啃不下來,就果斷撤回,不要深陷泥潭。不過不管插不插手傅家的事,若魔族真出現(xiàn)在江家,那就得好生盯著了?!?br/>
魔族圣主的出現(xiàn),勢必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不可小覷。
孟無憂和倉擎一副你拿主意的樣子。
反正他們不想理這些俗務(wù)。
陸靈悠也點點頭,“不過,能不能合作,還得看那位傅公子的態(tài)度。”
魏乘風第一個想法就是,他能有什么態(tài)度。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沒有江云兩家的顧忌,如今傅鈺想找人幫忙,且這忙還必須得是手握復(fù)靈紫丹的人。
他就只能為魚肉。
可以說他們黑,不同意合作,那傅家就得自己承擔選擇的后果,他們又不是慈善家,幫人不拿足夠的好處。
不過魏乘風還沒來得及感嘆自己心境往奸商方面變化,腦子里又閃過什么。
突然轉(zhuǎn)向陸靈悠,“小六這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