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鋪舒服，這一點毋庸置疑，李炳光和沈燕的位置都在下鋪。床的面積對他們而言，都有點小，長度是足夠的。李炳光對此沒有太高的要求，這是他第一次享受到臥鋪。對于老樸的安排，李炳光從心里就非常感激。

    “第一次坐臥鋪?！崩畋鈮阂植蛔?nèi)心的感受，對沈燕說。

    “你？”沈燕睜大眼睛，表示不敢相信。

    “我很少出遠門。在我們那，動車都很快，自然就少坐了。”

    “不敢相信，”沈燕覺得好笑，“你可要好好體驗了?！?br/>
    這是他頭一次坐臥鋪。對他而言，完全是全新的體驗。由于平時基本不出遠門，李炳光并沒有坐過臥鋪車。他像個孩子一樣，四處觀望。除了原來的座椅變成床以外，其余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小床上鋪著白色的毯子，被子也是白的，折好放在腳部的位置。

    李炳光在小床上，躺著、坐著都行，以任意姿勢折騰。他甚至還慶幸，沒有長成姚明的高度。否則臥鋪就會變成他的噩夢，不是享受。

    沈燕上鋪是個男人，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小伙子。他的皮鞋擦得發(fā)亮，頭發(fā)打了發(fā)膠，手上提著黑色公文包，給人感覺就是到外地出差。對比起他的行頭，手上的金表更吸引李炳光的目光。他一到床上，就從公文包里拿出平板電腦，好像這一刻讓他等了很久。

    沒多久，李炳光聽到平板電腦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原來他要開黑了。李炳光忽然想起，自己是多久沒有玩游戲了。從他出發(fā)那天，到貴州，再到大連，算算已經(jīng)過去一個半月了吧！

    他甚至想跟小伙子說，‘嘿，我們來兩局怎么樣？’可惜的是，對方用的是蘋果系統(tǒng)，他用的安卓，兩個人不再同一個頻道上。接著，小伙子插上耳機，游戲里傳來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炳光的上鋪卻是空著，是票沒賣出去，還是持票人沒趕上。距離開車時間還有十分鐘，如果持票人被堵在路上，那可是夠著急了。

    不知為什么，李炳光期望他趕不上，他不想上鋪有人。李炳光甚至想到，小伙子在下一站就下車，好讓他和沈燕兩個人安靜地在小“單間”里面。

    難怪老樸常說，對于準點就能出發(fā)的車，最好的辦法，就是人等車，而不是車等人。李炳光聽著感覺頗有幾分道理，老樸讓他們提前一個小時出門，不是沒有理由的。

    火車終究還是沒有等人，五點一到，便發(fā)出高亢的鳴笛聲。要開車了，李炳光從手機收回視線，朝窗外望去。不知此時此刻，老樸和徐新在干嘛？是不是已經(jīng)趕往機場了。

    外面的大樓像在移動，火車緩慢往前開去。底下的鋼輪，發(fā)出哐當哐當?shù)穆曇?。聽上去像首送別他們離開的歌曲，仔細聽的話，那不過是一些重復(fù)的車輪聲，毫無藝術(shù)可言。

    李炳光感嘆，要是動車該多好，估計凌晨就能到了。他們坐的車，是傳統(tǒng)的內(nèi)燃機車，車廂是紅白兩種顏色。由于車上有暖氣，也就不至于要馬上蓋被子。環(huán)境比綠皮車好多了，沒有那股氣味，更不會很臟，也沒有人明目張膽的抽煙。

    李炳光以前搭不了火車，主要是車上的味道難聞，好幾次，只要人一到車站，就有一股想吐的感覺。后來到外地打工，火車坐多了，自然就習慣了。后來還開通了動車，李炳光回家更方便了，不僅車上干凈，而且速度快多了。

    沈燕也從背包里拿出平板，李炳光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多了一臺平板，也許是和老樸出門的時候，從家里拿來。也許她早就做好準備，在酒店下載好連續(xù)劇。床頭邊上又有充電口，對于她而言，接下去的日子起碼不用無聊。

    李炳光自己處在一種無所事事的狀態(tài)，他拿出老樸給他的記事本，大概翻閱一遍。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只過了五分鐘而已。是個難熬的開始，接下去的幾天更難熬。以前看窗外可以看一整天，現(xiàn)在不行了。

    “李大哥待會我們是到餐車吃飯嗎？”沈燕從平板電腦中抬起頭。

    “你呢？我無所謂。他們不是有賣飯盒的車推過來嘛?！?br/>
    “我當然不想走了，上床就不想下來了?！?br/>
    “也許明天我會到餐車試試?！?br/>
    “我喜歡在這里。”

    “我以為你想過去，走走也好。”

    “你想抽煙就說，而且我們的行李還要帶過去，麻煩?！?br/>
    不知道沈燕這番話是不是故意的，以李炳光對她的了解，她是個懂得禮貌，有教養(yǎng)的女孩子，不會當著別人的面，說這種只有徐新才會說得出口的話。

    坐在他上鋪的年輕人，雖然戴著耳機。只見他抬起頭，看著窗外，若有所思。像在思考著沈燕剛才那番話，是不是針對他說的。

    “沒人會拿的了，火車不是提示了，把重要物品帶在身邊就好?！崩畋獾难a充，是在告訴年輕人，他們沒有惡意。結(jié)果才發(fā)現(xiàn)，對方并沒有聽到他在說什么，低著頭，繼續(xù)沉浸在游戲世界里。

    “你今晚到酒店的朋友，是個女孩子？”李炳光試圖岔開話題，不想繼續(xù)在這個話題上停留。

    “嗯，我大學時期的同學，我們關(guān)系很好?！?br/>
    “我得滿懷感激地對她說聲謝謝了?！?br/>
    “那我呢？”

    沈燕話鋒一轉(zhuǎn)，轉(zhuǎn)得如此快，讓李炳光猝不及防。他根本不需要考慮如何去回答更有技巧，對于沈燕，當然也要說聲謝謝。她也幫了不少忙，比如剛到大連時，帶他們?nèi)フ覞O村，還帶他去徒步，若不是王瑩出了事，中途被打斷。

    “你肯定要感謝，沒有你幫忙，可能我還在酒店里干等著老樸做決定了。而且接下去幾天，大部分工作還是要靠你去完成?！?br/>
    “別這么說，你們救過我，我當然要幫忙了?！崩畋庀乱庾R地抬了抬頭，發(fā)現(xiàn)對面上鋪的小伙子，向他投來目光。小伙子的眼神里帶著輕蔑和嘲笑。李炳光自然不會和他一般見識，而且，自己也奈何不了別人。徐新的暴脾氣或許可以嚇唬嚇唬他。

    沈燕的戶外技能，的確幫能幫到李炳光。到了漠北，倘若按照李炳光和老樸在貴州的方式出行，遲早會在漠北荒無人煙之地走丟，或者餓死，最后客死異鄉(xiāng)。光是想到自己在沙漠里走失，慢慢渴死，那種孤獨和絕望就令人害怕。

    “你為什么會想到那種地方徒步？”李炳光不解地問沈燕。

    “什么？”沈燕摘下耳機問。

    “我說，你為什么有打算去那邊徒步？”

    “像我們這種熱愛戶外運動和旅行的人，都會以那邊為目標，或者是西藏，我們會逐步完成，我覺得那樣挺酷的?！?br/>
    “你不覺得危險嗎？”

    “危險肯定有了，看你怎么處理?！?br/>
    “換做我就不會去了?！碧崞鹇糜?，李炳光想到最多的就是西藏。不管是文章也好，還是一些宣傳資料也好，無不在宣傳去西藏，一個靈魂洗滌的秘。去過那的人，靈魂真的受到洗滌了嗎？李炳光心想，他不止一次反感那種大吹特吹的文章，目的都不過是為了多賣幾本書，和多增加一些點擊率罷了。

    如果旅游真的可以洗滌靈魂，那為什么還有這么多黑導(dǎo)游。李炳光覺得，要是自己有機會面對書本的作者，他一定會當面這樣質(zhì)疑。按理說，導(dǎo)游去過這么多地方，應(yīng)該靈魂洗得干干凈凈，為什么還會做那些下三濫的事情。

    這些無良作者是成功的，一大批小年輕和在校大學生，都把這些當成人生的信條。他們認為，人的一生，必須要按著別人說的去做一次。可是，那些年輕人，連文成公主和西藏的故事都沒聽說過，又談何人生必須要完成一次呢。

    “你是個宅男嘛，不喜歡到外面到處跑?！?br/>
    “就像你們愛好戶外一樣，我的愛好就是玩游戲了?！崩畋庠俅胃械缴箱亗鱽淼某靶Φ难酃?。

    “各有所愛咯?！?br/>
    這時，一輛餐車推過來了，推車的人一直吆喝?？墒牵徺I飯盒的人寥寥無幾。

    “現(xiàn)在要吃了嗎？”沈燕問李炳光。

    “我已經(jīng)餓了。”此時距離火車發(fā)車時間，已經(jīng)過去半個小時。

    “好吧，那你幫我買一份，我待會再吃?！鄙蜓嗾f完繼續(xù)埋頭到平板電腦上。

    李炳光下床，追出去，買了兩份飯，菜品并沒有多大的區(qū)別，無非是肉菜上的不同罷了。他果斷買了兩份飯。由于害怕不夠吃，李炳光多要了兩個燒鴨腿。結(jié)果沈燕說，她買了不少零食，還有泡面，晚上要是肚子餓的話，可以吃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