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葉館見他否認(rèn)，也沒有多說，她忍著心疼，和蕭赫一起落座。
沈瑜生站在原地，狠狠地閉了閉眼，再轉(zhuǎn)身時，面上已經(jīng)是云淡風(fēng)輕，他在兩人對面落座，望向蕭赫，掀唇道，“王爺怎么突然想起查這件舊案了？”
“是我要查，”葉館沒等蕭赫開口，便先行說道。
沈瑜生聞言，僵了一下，才將目光移向葉館，“敢問王妃，為何？”
“當(dāng)年伏誅的人并非毒王，而是他大弟子?！比~館面容冷肅道。
沈瑜生怔住，“王妃怎么知道？”
“因為我是毒王案里唯一活下來的人?！比~館說著，忽然垂下眸子，聲音猝然低了下來，“正是因為他還活著，我才余愿未了，沒有消散?！?br/>
沈瑜生徹底不明白了，俊秀的眉頭狠狠擰起。
葉館也沒解釋，只是道，“你能否將當(dāng)年這件案子的細(xì)節(jié)與我再說一遍？”
“包括卷宗里記載的嗎？”沈瑜生問。
葉館微微頷首，“是。”
“好，”沈瑜生沉吟了片刻，道，“當(dāng)年我是帶人從上京一路向西南追查了半年，才查到一些蛛絲馬跡，然后慢慢抽絲剝繭，得知了藥王山毒王的計劃。”
“藥王山從山腳到山頂都有毒瘴，我自知憑我和大理寺的一干屬下無法將那些孩子都救出來，便暗自聯(lián)絡(luò)了前太醫(yī)院院正付大人，付大人聽聞這件事，勃然大怒，然后便將他的師弟，江湖上的韓醫(yī)仙引薦給我，后來也是多虧韓醫(yī)仙的援手，我們才破開毒瘴，潛上了山……”
“只可惜，我們還是遲了一步，除了王妃，剩下那些孩子都已經(jīng)葬身火場?！?br/>
說到這里，沈瑜生朝葉館看去，“有一個問題，我很早以前就想問王妃了。”
“你是想問，我是如何活下來的，是嗎？”葉館眼底浮現(xiàn)出一抹嘲諷和濃濃的痛苦。
沈瑜生點(diǎn)頭。
葉館又笑了一聲，然后別過頭去，道，“是真正的葉館救了我?！闭f出這個名字，慕長歡的眼眶變得通紅，她緊緊地抿住了唇，仰起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她是毒王的小徒弟，隨受命于毒王，卻待我極好，我的醫(yī)術(shù)全得她傾囊相授。最后，更是為了護(hù)我，代替我走進(jìn)了火場。”
“她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要我殺了毒王，為她的師兄葉銘報仇?！?br/>
沈瑜生聽完慕長歡的話，目露驚嘆，過了許久，才點(diǎn)頭道，“我明白了?！?br/>
“后面呢？”慕長歡問，“你當(dāng)初救了我之后呢？”
沈瑜生道，“救了王妃之后，你的情緒很不穩(wěn)，我只好帶你先回了衙署，等毒王山的案子了結(jié)，才將你送回了容州?！?br/>
“嗯?！蹦介L歡點(diǎn)了點(diǎn)頭，過了片刻，忽然又問，“這些年，京中可有失蹤的孩童？”
“每年都會有幾個，基本上都是在燈會上與家人走失，活是被拐子拐走的?！?br/>
“知道了，”慕長歡說著，站起了身，朝蕭赫道，“我問完了，我們走吧。”
“好！”蕭赫溫和地應(yīng)了一聲，朝沈瑜生微微頷首，然后隨著慕長歡一起朝外走去。
蓬萊客外，馬車上。
蕭赫看向慕長歡，輕聲問，“你終于，肯承認(rèn)你是歡歡了？”
慕長歡聞言，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不許叫我歡歡?！?br/>
蕭赫：“……那叫你什么？”他為難地挑起眉。
“就叫我長歡罷?！?br/>
蕭赫知道她的心里還是有些結(jié)，想同另一個歡歡區(qū)分開，當(dāng)即從善如流地答應(yīng)夏下來，叫了聲“長歡”。
慕長歡卻沒搭理他。
蕭赫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問，“方才在蓬萊客，你可有問出什么？”
慕長歡搖了搖頭，“當(dāng)初那人是主動撤走的，他不會留下證據(jù)。如今過了十年，只怕他做事更小心了。不會蠢到利用人販子擄掠孩子?！?br/>
“那你現(xiàn)在打算如何？”
“再等幾天?！蹦介L歡雙眸幽暗，緩緩道，“陸吾能有消息最好，他要是個廢物，我就親自走一趟?！?br/>
蕭赫挑了挑眉，“你打算從何處入手，陳蓉蓉嗎？”
慕長歡點(diǎn)了點(diǎn)頭，“韓醫(yī)仙已死，照你的形容，陳蓉蓉背后的人很有可能是毒王?！?br/>
“我陪你?！笔捄瘴兆×四介L歡的手，沉聲道。
慕長歡聞言，淡淡地斜了他一眼，“你隨我去，那穆兒如何？”
“奶娘會照顧好他的?！笔捄諏⒛介L歡的手握的更緊，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道，“穆兒在我心里雖然重要，可怎么也越不過你去?！?br/>
“傻子！”慕長歡別過頭，笑著嘲諷。
蕭赫一把將她攬進(jìn)懷中，緊緊地抱著。
轉(zhuǎn)眼，便到了七日后。
這天，一大早，允眉就將慕長歡喚了起來。
“怎么回事？”慕長歡靠在床邊，不耐煩地問允眉。
允眉低聲提醒，“今日國公府那邊為大小姐辦花宴，姑娘您答應(yīng)了要去的?！?br/>
“哦，”慕長歡用力地按著眉心，想了起來。
她任由允眉服侍她起身，收拾妥當(dāng)后，兩人登車，往喬國公府趕去。
喬國公府。
允眉扶著慕長歡下車，兩人方一落地，便看見不遠(yuǎn)處斯文俊秀的喬景易帶著十五六歲的喬景颯在待客。
想到穆兒是被他撿回來的，她的目光溫和了一些。
在喬景易迎上來時，緩緩行了一禮，“二表哥?！?br/>
“王妃客氣了，”喬景易已經(jīng)知道了慕長歡的身份，哪里敢托大，見她福身，他忙也躬身還禮。
慕長歡站直身子，沒有再多說什么，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遞給他道，“這銀針上有我的徽記，日后有什么難處，你可拿著它來找我，我會許你一個愿望?！?br/>
喬景易沒想到慕長歡會說出這么一番話。
他微微地笑了笑，接過銀針，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慕長歡微微頷首，帶著允眉離開。
兩人先去了老夫人院里。
南秋院，老夫人早在慕長歡進(jìn)門就得了消息，眼下正吩咐人準(zhǔn)備慕長歡喜歡吃的果子，蜜餞。
一切準(zhǔn)備停當(dāng)后，又過了一會兒，外面才稟報，說是表小姐到了。
“快，快帶阿館進(jìn)來，”老夫人吩咐盼夏和徐嬤嬤。盼夏答應(yīng)了一聲，朝外迎去。
不多時，慕長歡從外入內(nèi)，冷冷清清地屈身，向老夫人行禮，“長歡見過外祖母?！?br/>
老夫人聽了她的自稱，一下子愣住了，驚訝道，“阿館，你、你想起來了？”
“沒有?！蹦介L歡道。
“那你怎么……”老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生怕傷了她的心。
慕長歡只是道，“我本來就喚這個名字?！?br/>
“也好，也好，”老夫人感慨道，“那外祖母以后就叫你長歡了?！?br/>
“嗯?！?br/>
兩人說著話，全然不知，慕長歡給喬景易銀針的行為和她說的那番話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喬國公府。
能與喬國公府走動的，都是上京最高的門第，他們只消稍微打聽下，就知道慕長歡的一手醫(yī)術(shù)有多難得，簡直比當(dāng)年的韓醫(yī)還要厲害三分不止。
當(dāng)下，家中有舊疾親眷的人都打上了那根銀針的主意，紛紛找到喬景易跟他打商量。
喬景易揣著這么個香餑餑，正為難得頭禿時，一個青衣小廝突然越過人群，來到喬景易的身邊，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
喬景易一聽，立刻站起身道，“家妹有急事找在下，請恕在下先走一步，”說著，便朝外溜去。
眾人想攔都攔不住。
喬景易出了園子，便直奔西院而去。
紫蘇閣中，喬清淺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好不容易外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她立刻起身朝外探去。
“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喬景易撩起簾子進(jìn)了門，嗓音溫潤地問道。
喬清淺終于盼到自家兄長，立刻將他請到桌邊坐下，道，“實(shí)不相瞞，我是有件事要求哥哥?！?br/>
喬景易打量著她的臉色，笑了笑，跟她開玩笑，“外面那些人都想要我手里的銀針，妹妹不是也想要罷？”
喬清淺沒想到喬景易會猜中她的心思，頓時變了臉色。
喬景易也沒想到他一個問題會將妹妹問的變臉，微微錯愕了一下，反問，“你真的想要？”
喬清淺點(diǎn)頭，“是。”
頓了頓，又道，“哥哥會給我嗎？”
“給你自然是可以的，”喬景易看著自家妹妹，道，“但是你得告訴我，你要這根銀針做什么？”
“我……就是想多見表姐幾次，”喬清淺如是說，“哥哥也知道，我這個郡主之位是托了表姐的福，可不知為什么，表姐總是不見我，我就想，通過這根銀針，也許能跟表姐相處的好一些?！?br/>
“我知道了，”喬景易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將妥善收藏在胸口的銀針交給喬清淺，“這是銀針，你收好了?！?br/>
“多謝哥哥，”喬清淺接過銀針，激動的都快哭了。
喬景易無奈地?fù)u了搖頭，起身朝外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走，后腳暖閣里，喬清淺的貼身婢女扶桑就看著激動不已的主子問道，“小姐真的決定了，要救六公子嗎？”
聽到六公子的名號，喬清淺含淚的眼中涌起一抹甜暖的笑容，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緩緩道，“我一定，一定要救他。以檀郎的才學(xué)，他不應(yīng)該被困于尺寸輪椅之間。”
“奴婢明白了，”扶桑輕輕地應(yīng)道，看著喬清淺手里的銀針，道，“有小姐這般赤誠的祈求和付出，六公子的腿一定會早日好起來的。屆時，他再考了狀元，那小姐您可就是狀元夫人了！”
“扶桑！”聽自家婢女越說越過分，喬清淺不又抬起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扶桑一捂嘴，不敢再多言。
頓了好一會兒，她才忍著笑道，“小姐，宴會快要開始了，奴婢先陪您去南秋院罷?！?br/>
“嗯，”喬清淺淡淡頷首。
扶桑扶著她起身，兩人一起朝外走去。
南秋院中，慕長歡已經(jīng)聽老夫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就在她快撐不下去時，外面?zhèn)鱽硪魂嚪A報聲，“老夫人，大小姐來了?！?br/>
“讓她進(jìn)來，”老夫人直起身子說道。
下一刻，喬清淺帶著扶桑從外面走進(jìn)來。
向老夫人請過安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慕長歡的身上。
“表姐，”在慕長歡下首坐下后，她輕輕地叫了一聲。
慕長歡神色微冷地偏了下頭，“有事？”
喬清淺低下頭，小聲道，“外面都在傳，表姐給哥哥一枚銀針的事，淺淺想問問表姐，拿著那根銀針，當(dāng)真能向你提任何要求嗎？”
“自然不是，”慕長歡冷冷道。
喬清淺聽罷，頓時蒼白了臉色，她雙手交握，緊緊地疊在一起，著急道，“可表姐之前不是說了，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嗎？”
“所以呢，”慕長歡挑眉，“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拿著那根銀針過來，他要我自殺我便自殺，要我殺祖母我便殺祖母？”
“我不是這個意思，”喬清淺搖頭，有些慌亂地解釋，“我就是想問問，拿著那根銀針，是不是可以求表姐救一個人？”
“什么人？”慕長歡眉頭微皺，徑直問道。
喬清淺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還沒有定親，六公子的腿還沒好，她并不想過早的提起兩人的事。
“我也是替別人問的，”喬清淺遮掩道，“外面不少人都傾慕表姐的醫(yī)術(shù)，想跟哥哥換了銀針去，替其親眷求一條生路?！?br/>
“……這倒不必，”慕長歡沉吟了片刻，坦然說道，“沒有銀針，有銀子，我也可以為他們的親眷診治?！?br/>
這……
喬清淺哽了一下，又追問，“表姐診治一個人要多少銀子？”
“看著給吧，”慕長歡道，“我脾氣好，多少都可以的?！?br/>
“表姐仁惻！”喬清淺動情地夸贊。
慕長歡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若是我不滿意，再將人的腿打斷，弄得半死不活也就是了。”
喬清淺僵住，過了好一會兒，才道，“表姐真會開玩笑?！?br/>
“我沒有開玩笑。”
喬清淺動了動唇，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羅漢床上，老夫人看著這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出來打圓場，心疼地問慕長歡，“怎么想起行醫(yī)了，可是建完善堂，銀子不夠用了？”
“不是，”慕長歡搖了搖頭，“是別的地方要用銀子?！?br/>
“我這里還有些……”老夫人說著，就要吩咐徐嬤嬤去拿五萬兩。
可還沒等她開口，慕長歡就打斷了她，道，“我有手有腳，不必外祖母接濟(jì)?！?br/>
“你這孩子，”老夫人聽了外孫女兒的話，心里是又欣慰，又心酸，忍不住拉著她的手道，“別人家的晚輩，哪個不惦記長輩手里的那點(diǎn)東西，也就你和景端實(shí)誠，只想著靠自己?！?br/>
慕長歡沒說話。
老夫人自顧自又道，“可正是因為你們不惦記，我才更不能虧待了你們兩個，長歡，外祖母今日不妨跟你明說了，等外祖母百年之后，我的私房就由你和景端平分。”
慕長歡：“……”
她淡淡掃了眼身邊一臉尷尬的喬清淺，搖頭道，“不想要。”
“淺淺，你有意見？”老夫人順著慕長歡的目光朝喬清淺看去。
喬清淺哪里敢有意見，忙道，“表姐從小不在祖母身邊長大，祖母疼著些表姐是應(yīng)該的。再說，我這個郡主之位，也是托表姐的福才封了的。不管祖母給表姐什么，我心里都是樂意的?！?br/>
“聽見了嗎？”老夫人掃了慕長歡一眼。
慕長歡皺眉，“我說了我不要。”
“那捐給善堂可還行？”老夫人想了想，試著問。
慕長歡挑眉，“算了，您開心就好?！?br/>
老夫人終于等到她妥協(xié)，慈祥的笑了起來。
之后，大概又過了兩刻鐘的功夫，扶桑在喬清淺身邊小聲提醒，“小姐，快開宴了，您得去園子里待客了?！?br/>
喬清淺聞言，朝慕長歡和老夫人看來。
老夫人笑了笑，道，“你去吧，你表姐就不過去了，我許久不見她，就讓她陪我說說話?！?br/>
“是，祖母，”喬清淺柔聲答應(yīng)，朝外退去。
她離開后，慕長歡若有所思地朝老夫人看去，“外祖母還有事吩咐我？”
老夫人看著她清透疏冷的眸子，緩緩點(diǎn)了點(diǎn)頭，“真是瞞不過你，有一樁事，確實(shí)想跟你商量?！?br/>
“外祖母請說?！?br/>
“是和你云裳表姐有關(guān)的?！崩戏蛉藝@了口氣，“你大姨母她是個靠不住的，現(xiàn)在我根本不敢將云裳交給她。”
“所以呢？”慕長歡沒有問為什么，直接問結(jié)果。
“我想將云裳交給你，你看看能不能在容州給她找個人家，安頓了。男方家中貧賤一些無妨，前頭有妻女也無妨，只要人是個踏實(shí)的就好。”
慕長歡：“……”她真沒想到老夫人會提出這么離譜的要求。
當(dāng)下，不由嘆了口氣，反問，“外祖母這般安排，云裳表姐知道嗎？她愿意嗎？”
老夫人搖頭，“她情緒很不好，我至今與她說過?！?br/>
“那就等表姐同意了再說吧，”慕長歡冷淡道，“省的到最后，又禍害旁人家三代人。”
老夫人：“……”長歡這嘴，真的是一點(diǎn)都不饒人。
“你知道前霍世子是如何死的嗎？”停了片刻，老夫人又絮絮叨叨地跟慕長歡說起霍云裳的父親。
說實(shí)話，對這種事慕長歡是真的不甘興趣，但瞧著老夫人興致不錯，她又不好直說，只得捧場道，“不知道。”
“說起來也是造孽，那時候云裳才四五歲，霍世子和前戶部尚書家的三兒媳勾聯(lián)在了一起，最后更是死在那蘇云湘的閨房……從那時候起，你大姨母就恨極了不守婦道的女人?！?br/>
“這么多年來，她一直以為她將云裳教的很好，所以她在知道云裳懷了身孕時，才會那般的歇斯底里?！?br/>
慕長歡無話可說。
老夫人接著道，“你云裳表姐也是受她那沒譜的父親連累，若她父親沒有早逝，二房的人哪里會襲爵，霍駿廷那畜生又哪里……那樣對云裳?！?br/>
“當(dāng)日云裳表姐腹中的骨肉是霍駿廷的？”慕長歡忽然肅了面容，冷峻的問道。
老夫人難堪地點(diǎn)頭，“也是因為這個，我才會那般心疼云裳?！?br/>
“我知道了，”慕長歡點(diǎn)頭，“若是表姐不與我為難，我會如外祖母所愿，替她擇個如意郎君，保她一世無憂?！?br/>
老夫人心事已了，欣慰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再也沒有提到霍云裳母女一句。
慕長歡在喬國公府呆了整整半日，到黃昏時分才回南山巷子。
葉宅，蕭赫已經(jīng)在等著了，慕長歡一進(jìn)寢房，就被他擁進(jìn)了懷中。
“陸吾回信了，”他緊緊地抱著她，在她耳邊說道。
“信在哪里？”慕長歡突然繃緊了身子，沉聲問道。
蕭赫放開她，正要去多寶閣拿信，這時，劉平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道，“表小姐，國公府大小姐過來了，有事要求見您！”
慕長歡原先說不見，但電光石火間，又想起徐嬤嬤按日對她的交代，沉下聲道，“讓她進(jìn)來?！?br/>
“是，表小姐。”劉平答應(yīng)一聲，朝外退去。
沒多久，喬清淺便帶著扶桑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上前拜道，“淺淺見過表姐?！?br/>
“你找我有什么事？”慕長歡側(cè)坐在羅漢床上，冷淡地問道。
喬清淺沒有說話，她從袖中取出一只錦盒，又從盒中取出一支纖長細(xì)如牛毛的銀針，交給允眉。
允眉呈給慕長歡。
慕長歡只看了一眼，就認(rèn)出這是她今日給喬景易的那根銀針。
“你想讓我?guī)湍阕鍪裁?？”她合上錦盒，問喬清淺。
喬清淺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不會要求表姐做任何違背人倫道義的事，我只求，表姐幫我救一個人。”
“什么人？”慕長歡徑直問道。
喬清淺又默了片刻，才抬起眉眼，帶著滿滿的心疼和溫柔道，“是鎮(zhèn)國大統(tǒng)領(lǐng)府的六公子，鐘檀?！?br/>
“他怎么了？”
“腿疾，據(jù)說是幼時摔了一跤，至今已經(jīng)十五年不曾下地走過路?！?br/>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有時間我會去鎮(zhèn)國大統(tǒng)領(lǐng)府一趟?！蹦介L歡擺了擺手，直接逐客。
“那我就先回去了。”喬清淺輕聲說著，躬身朝外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