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凌渡的見識,也無法從驚鴻一瞥里分辨出這綠色丹藥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這一定是無害的。
畢竟恒慕天身上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
此時,他才稍稍松了口氣,也不管身上的傷口了,一屁股做到地上。
凌渡對恒慕天的關心是真的,且不論他身后那些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大帝會不會把自己分尸凌遲,就兩人簽訂那種契約之后,恒慕天死了,自己也得陪葬!
所以見他沒有性命之憂時,凌渡是真心松了口氣。
至于怎么活,活得怎么樣,那關他何事?恒慕天一直昏著才好呢!
就在凌渡腦子里感慨萬分之際,那女子查看完恒慕天的情況后對凌渡問道:“這位前輩,您是恒慕天公子的仆役嗎?”
凌渡愣了一下,剛想勃然大怒,但還是及時止住,看了看長時間內還可能會死的、和自己性命相連的恒慕天的身影,思索片刻后點頭道:“不錯,閣下有何貴干?”
那女子心里只覺得這邋遢老頭兒真是好生奇怪,但還是沒表現出來,保持禮節(jié),面帶微笑說道:“是這樣的,我是天狼城的人,我奉城主命令前來幫助恒慕天公子,現在看來他傷得很重,所以我覺得還是把他帶去天狼城治療為好。”
凌渡點了點頭,知曉了對方的來意,心中則在猜想是不是和恒慕天身后某位大帝有關?
他沒有拒絕,恒慕天傷得很重,雖然一時半會死不了,但不及時救助也得玩完,自己這么拖著半條命再帶個累贅也不是辦法,于是答應下來:“好,我知道了,多謝閣下與天狼城城主大人了?!?br/>
女子微笑道:“應該的,前輩客氣了?!?br/>
而后,她小心翼翼地帶上恒慕天,凡圣實力顯露無遺。
周圍空間一陣扭曲,如浪潮把三人裹挾其中。
片刻后,空間歸于平靜,那里的人也消失不見了。
……
……
天狼城,城主府。
女子在天狼城城主身前行禮,恭敬說道:“城主大人,我已將人帶到。
“嗯,你做的不錯,可以下去領賞了?!?br/>
天狼城城主面露微笑,大手一揮,讓女子退下。
后者拜謝一聲,行禮,然后轉身離去。
然后城主看向凌渡,面露一絲詭異的微笑,也不說話,就這般靜靜看著。
凌渡被這目光盯得一陣心虛,下意識縮腦袋退后半步。
畢竟是天圣級人物,不慫不行啊。
然后城主發(fā)話了,這一開口,便險些讓凌渡的魂都驚飛了。
只聽得城主聲如鐘磐般洪亮,緩聲說道:“你可是百年前那位屠城無數、敗于逍遙大圣手下的毒菱葵者,凌渡?”
身份被識破,心里自然緊張起來,有些害怕突然提起這茬的天狼城城主是不是要替天行道,把沒被逍遙大圣砍死的自己給滅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
看他這窘迫的模樣,天狼城城主忍不住笑著擺擺手,說道:“閣下不必緊張,我欲與那少年結緣,還要多多仰仗,之前那些不過前塵往事罷了,你我都休要再提。”
凌渡這才松了口氣。
此時,附近千里最有名望的數位醫(yī)生、丹師都在城主府齊聚一堂,城主對幫助恒慕天一事下的成本和心意都由此可見一斑。
時光悠悠,歲月荏苒。
一晃便是幾天過去,恒慕天這才悠悠轉醒,不過身體還很虛弱,走路都搖搖晃晃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很是嚇人,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了??此@副模樣,很難聯想這就是威震一方,與儒門為敵的南域之王。
剛剛醒來,蒙圈的同時還在適應酸軟的身體恒慕天突然看到一個蒼老的身影飛奔而來,一路帶著哭腔,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少主!你可算是醒了,真把老奴給擔心死了?!?br/>
這副惡心舔狗模樣,除了凌渡還能有誰?
恒慕天不知道他對自己的關心有幾分真假,但一起并肩作戰(zhàn),不離不棄是真的,自然不好表露出嫌棄,只好說道:“我當然不會有事,你瞎擔心什么?”
凌渡心底里呸了一聲,心想要不是丹藥和天狼城的人救助,你這小命早就歸西了,還在這給我裝嗶?
不過……想起自己被俘,凌渡再度泄氣,觍著臉說道:“是,是老奴愚昧了,可我是真的擔心啊?!?br/>
恒慕天被這樣子惡心得汗毛豎立,連連說道:“就這樣吧啊,我沒啥大問題了,你先歇著吧?!?br/>
言罷,便將凌渡趕了出去。
隨后,先前救助過他的女子走進屋來,說道:“恒公子,我們城主有請?!?br/>
恒慕天微微一愣,他倒是沒想到救自己的居然是天狼城的人。
他對這里印象不算太好,畢竟是吃過一次癟的地方。
當然,面對恩人邀請,恒慕天自然不好拒絕,當即點頭答應,說道:“等我先換個衣服?!?br/>
女子笑著答應一聲,便轉身退去。
……
……
城主府正堂。
侍女奉茶后便盡數退下,屋內只剩下恒幕天和天狼城城主二人。
借著機會,恒幕天打量著天狼城城主。
這是個相貌普通的中年人,眉宇間盡是斂藏的殺伐之意,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他端坐在主位上,目光也落在恒幕天身上,充滿了審視意味。
良久,恒幕天抱拳行禮,說道:“多謝城主大人救命之恩,幕天必當報答,沒齒難忘!”
天狼城城主也笑了起來,擺擺手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此事對我天狼城而言不過小事一樁,主要是我與少俠有緣,區(qū)區(qū)小事,不足道哉!”
恒幕天報之一笑,并沒有真信他的話。
都是聰明人,哪怕付出代價再小,若沒有回報,又怎會出力?
所謂不足道哉,只有傻子才信,對方大概是看上自己的天賦和背后勢力了。
不過他并不反感。
畢竟救命之恩,別人不求回報也要銘記于心,伺機回報。
兩人都很識趣,沒在這注定沒有意義的談話上浪費時間。
隨后天狼城城主關心了一下恒幕天的身體狀況,并說等他傷好了便設宴招待。
恒幕天沒有拒絕,相比于救命之恩,些許人脈對他而言倒不是那么重要。
人情都欠下了,當然不介意多欠一點。
……
……
數日后,城主府大擺宴席,四方發(fā)帖,廣召來賓。
一時間,冷清的城主府張燈結彩,熱鬧非凡,活似元日廟會。
不過隨了禮的,也沒幾個真正能夠入座,那些也都是天狼城及周圍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恒幕天作為今日主賓,坐在主座左手邊第一個席位上,他的境界雖不過御空三重,但能坐在這個位置就足以體現輕重了。
畢竟就連坐在末等席位的也是城內外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在這里或許不起眼,但在外卻是讓人仰望鼻息的一方列強!
當然,身為這里的大人物,自然是腦子不笨,猜測出這少年郎必然身世或者天賦極其不凡,才能受到城主的如此禮遇,于是都放下身段,滿面笑容地端酒去祝賀結交。
恒慕天來者不拒,與一眾強者大佬們觥籌交錯,但一杯酒都并未飲盡。
便在這熱鬧洋洋,虛情假意的祝福聲中,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敢問公子,與那邪教妖人是什么關系?”
場內瞬間陷入寂靜,所有人將道路讓開,只見一桀驁少年冷笑著看向恒慕天,聲音刺耳地說道。
天狼城城主看著這一幕似乎覺得有些意思,并未阻止,反而流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靜靜看著場間。
他有些期待,恒慕天面臨此情此景,會如何應對,同時摸清楚這不凡的少年郎究竟有沒有真本事。
不過那說話的少年似乎曲解了城主的意思,他看了看毫無動靜的主座,以為城主是默許了他的行為,于是更加張狂,大聲說道:“諸位,你們可知,此獠乃是邪教妖人,修行邪惡功法,動輒便是屠城百萬,罪無可赦啊!”
場間依舊安靜一片,在座的都是大人物,自然不會向市井小民一樣議論紛紛,而是選擇作壁上觀,理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如此一來,那少年更像是個小丑了。
反觀恒慕天,他卻是一臉淡然,仿佛事不關己,任由這少年在此處狂吠不止,而是轉身看向天狼城城主,微笑著問道:“城主大人,您看此事該當如何?。俊?br/>
既然我是你帶來的,那就要負責。
所以恒慕天把禍水引到城主那里,沒有任何心里負擔。
城主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同時,那少年也的確讓他頗為不爽。
因為恒慕天是他的賓客,侮辱恒慕天就是不給城主府面子,如此不知輕重的愚昧之人,要之何用?
于是微笑著放下酒杯,平靜說道:“此事全憑恒公子決斷,我城主府愿承擔全部后果?!?br/>
聞言,恒慕天轉頭看向那挑釁者,笑容愈發(fā)燦爛:“我說,當斬!”
一語既出,那少年看了看天狼城城主,卻見對方并未看向自己,立馬慌張起來,面上再無一絲血色。
因為,今日他死在這里,也沒人會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