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就夠了嗎?不然,我送你們一樣禮物呢?!奔境卦频L輕的開口。
“什么禮物?”肖瀟狐疑道,當初他和哥哥鬼使神差的成了隊友,難不成是哥哥留下的什么遺物。
一旁的中年女人也擰眉盯著他,這么多年過去,她失去兒子的哀痛已經完全被仇恨代替,她不間斷地向黑粉透露他的位置,甚至派出人來找他的麻煩,無一例外,全部失聯(lián),她認為是那些人拿了錢又不想惹麻煩跑了。
難道真是寧寧的什么東西嗎?
憎惡的眼神中多了些許期盼,她依舊態(tài)度生硬而冷漠,語氣中時刻充斥著鄙夷。
“東西在哪里?”
季池抬起胳膊,直直指向敞開的臥室門,“臥室床底下的箱子里?!?br/>
他的尸體。
對他們來說,算是最好的禮物了吧,他們不是一直都想他死么?
接收到女人命令的目光,旁邊身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朝臥室走去,不一會兒就拖著十多年前的老式行李箱出來。
箱子很沉,隨著男人的拖動,里面發(fā)出哐當聲響,除了金屬,應該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幾個保鏢在一旁研究上鎖的箱子,肖瀟也不閑著,“別以為這樣就能抵消一條命,你現(xiàn)在就跪下吧,虔誠的懺悔,祈求我哥哥的原諒。”
原諒?笑話。
那時樂隊剛成立,他并不知道肖寧是誰,也不知道肖家跟自己的關系,更不屑于和肖家有什么聯(lián)系,他只是愛音樂,想認真的做音樂。
那時候,兩人志同道合,還算合得來。
季池是全能選手,肖寧唱功較為突出,和季池不相上下,雖兩人都想爭取主唱兼創(chuàng)作人的位置,但這并不影響二人友誼。
經隊友和公司商量,決定以參加一場音樂比賽來決出勝負,誰在比賽中獲得排名更高,誰就擔任主唱。
比賽中,兩人皆突出重圍進入決賽,最后一戰(zhàn)是在規(guī)定時間內,創(chuàng)作原創(chuàng)詞曲,先上交作品進行評比,再現(xiàn)場演唱作為最終決斷。
最終演唱之前,肖寧通過肖家的關系提前知道了詞曲評比結果,他輸給了季池。
本來最近就因為父親尋找前妻的孩子而煩躁的肖寧,心中焦慮無比,難道他就那樣差嗎?有了他和妹妹還不夠,還要再尋找另一個是什么意思?是覺得他不夠好嗎?
是啊,他是有錢有勢肖家的長子,從小在培訓研究自己興趣愛好的方面一切都是用最好的,居然到最后,連像季池這樣毫無背景的窮小子都比不過。
嫉妒日漸增長,他對季池的友情逐漸變了味。
更糟糕的是,有一天他無意間偷聽到父親打電話,季池的名字從父親嘴里念出來,戲劇性的,父親所尋找的兒子,正是他剛輸給對方的隊友。
他怎么能輸給他呢,特別是在父親找到他的情況下,他怎么能讓父親看到自己比他差。
趁季池不知道真相前,他將他約到公司天臺,他們不是好兄弟,好朋友嗎,如果自己告訴他有難言之隱,讓他在最終比賽的時候放水幫幫自己,他會答應的吧?
然而現(xiàn)實同他想象中相反,季池果斷拒絕了他,季池覺得如果自己這樣做,不光是對不起評委和看節(jié)目的所有人,更是對他肖寧的一種輕視,沒有開始真正較量前,季池不認為他就一定比自己差。
肖寧在知道自己已經輸給季池,并且知道他就是父親尋找的兒子后,再聽到他這一番話,無疑覺得他在羞辱自己,他不肯幫自己,也從來沒把自己當做朋友。
季池雙手插兜站在天臺邊緣,晚風吹拂著他的烏發(fā),他還在同肖寧講這其中的道理。
肖寧心不在焉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歪頭看向他身后的萬丈深淵,內心邪惡肆意生長,如果他死掉,父親就無法和他相認,比賽也會因為意外終止,天臺沒有監(jiān)控,也沒有人知道他們一起來了天臺,最近壓力太大,他理所應當是死于自殺……
季池還在思考要怎么才不傷朋友和氣解決好這件事情,突然就看到肖寧朝他撲過來,根本沒有多想的時間,身體下意識做出朝旁邊讓開的反應。
肖寧直直朝外面撲下去,季池伸出手想拉他時,為時已晚,他不明白肖寧為什么要突然朝他撲來。
他慌張呼叫救護車,一頓操作下來,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他,鋪天蓋地的網暴席卷而來。
各種造謠接踵而至,他不斷奔波忙碌于警察對他的調查。
甚至從前寫的那些被不少人喜愛的歌,最后都被網上說成是抄襲肖寧,說他這次比賽因為害怕不敵肖寧,無法真正擔任主唱而痛下殺手。
最后是天臺的監(jiān)控讓他洗清嫌疑,公司不讓藝人抽煙,特意在天臺偷偷裝了監(jiān)控,如果不是抽煙被抓到的,幾乎沒有人知道這里有監(jiān)控。
真相浮出水面,網上輿論的風向仍然沒有改變,反而愈演愈烈,從前瘋狂向他表達愛意的粉絲倒戈,曾經鼓勵夸獎的話語全部變成詆毀的尖刀朝他刺來。
為了熱度,媒體肆意編造,扭曲事實,不知是誰在暗中操控,他甚至被安上一些品行上莫須有的罪名,導致他被徹底封殺,網上關于他的一切痕跡都被抹去。
沒有人站在他這邊,一時間,他仿佛成了過街老鼠。
他躲在之前秘密買的公寓里,不知那些人是如何得知他的位置,陸續(xù)有人來找他的麻煩,半夜敲他的門,用油漆在他門上寫下讓他去死的字眼,在他的快遞和外賣里注射不知名藥物或是惡心的東西,手機無數(shù)的騷擾電話和辱罵短信。
在一個磅礴大雨的夜晚,他再也堅持不住了。
喝下一整瓶毒藥,他無助痛苦蜷縮著顫抖的身體,濃稠的血液從他的七竅里流出,染紅了床單和地板,他的生命隨著雨聲消逝。
就在他以為就此解脫時,雨停了,他的魂魄從身體里鉆出來,看著床上狼狽又糟糕的自己,他迷茫且絕望。
為什么想徹底消失都這樣不容易?
蹲在尸體旁很久后,他終于決定用染血的床單將自己尸體裹起來,塞進他演出出行時專用的大行李箱里,還有那罐令他痛不欲生的毒藥,以及給他造成無盡痛苦的手機,一并也塞進去。
從此,他開啟了他無盡空虛的漫長時光。
……
“不要。”季池果斷拒絕,他憑什么下跪,除了晚晚,他誰也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