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會兒光景,天全黑了。月光霧蒙蒙地照入房間內,仿佛把一切都蒙上了夢的色彩。
她借著月色,看到那個人伏趴在床頭。
“孟英?”
那個人呼吸急促,斷斷續(xù)續(xù)擠出低低的幾個字,“你……出去……”
她站在門邊,看見月光將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房間的最深處。心里忽然升起一種怪怪的感覺,這讓她躊躇著,既沒有離開,也沒有進去。
就在這猶豫間,王孟英猛地沖到痰盂旁,扶著墻掏心掏肺地嘔起來。
她唬了一跳,連忙小跑進去。她太過焦急,竟然忘了要點蠟燭這回事,慌慌張張摸黑倒了一杯水,來到他身旁,“孟英,來,漱漱口。”
她輕輕拍他的背,幫助順氣。
王孟英忽然反手緊緊握住她,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手指,皮膚也傳來一陣嚇人的熱度。她差點痛叫出聲,男人和女人懸殊的力氣差別,她可算是深深體會到了。
仿佛感覺到她的痛,王孟英又放開了她,“小雙……你先回去,好不好……”低聲的央求伴隨著粗重的呼吸,在靜謐的冬夜格外清晰,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無雙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定定望了他片刻,卻沒有走,反而上前一步,慢慢伸出手,觸碰他的臉頰。他渾身上下透發(fā)出來的熱度和緊繃,便通過指尖傳到她的心臟。
王孟英攀著墻直起上身,胸膛一起一伏。夜色中可以看到他的目光,明亮得好像寶劍銳利的鋒芒,然而薄薄的月色又給這鋒芒鍍上了一層紗,頓時就變成了水中的倒影,柔亮且支離破碎。
他喘了一下,猛然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身,勒得很用力,很緊。無雙也緩緩伸手圈住他脖頸,抬起頭和他對視。兩人挨得如此近,以至看得到對方瞳孔里自己的倒映。也正是在這長久的凝視中,情意如流水一般徜徉而出。
無需言語,就確定了。沒有戒指教堂,沒有鳳冠霞帔。就在心里面默默地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生老還是病死,都不離不棄,永遠在一起。
于是,他舉起另一只手,卸掉她的發(fā)簪。一頭及腰長發(fā)垂落下來,垂在兩頰間。她靠過去,和他的臉頰貼在一起,耳鬢廝磨。
男人灼熱的呼吸噴在耳后,讓她的臉和脖子也發(fā)熱起來,很燙很燙。
裙裳突然變得跟月色一樣薄且輕,毫不費力就滑下了。
她第一次知道,被男人觸碰是如此揪心的感覺。就好像潘多拉魔盒,打開了就再也關不上。亦像美味的毒藥,明知飲鴆止渴也要去嘗。她渴望這樣熾熱的觸碰。
月光為房間覆蓋上迷蒙和夢幻的顏色,發(fā)絲的散亂,紗帳的翻飛,朦朧的身影,全部都融化在一起。唯有彼此深鎖的對望是清晰且堅定的。
他半撐起上身,重重喘息,眼神迷離混亂卻又有絲猶豫痛苦。眼睛里似乎蒙了一層薄薄的水光,眉頭鎖得很緊很緊。
她摟著他的脖子,主動去撫慰他,想要把眉頭撫平。她忽然痛恨起那個李德昌。讓他如此痛苦難受。
她憐惜地、不住地輕吻他,溫柔地撫摸他,安撫滾燙的身體和繃緊的脖頸。
他焦躁干渴發(fā)熱,像無法控制的洶涌的開閘洪水。激得她流出了眼淚。
這一瞬間她醍醐灌頂。仿佛已經等了很久,仿佛走過了千山萬水,艱難跋涉,終于來到世外桃源。她仿佛聽到空氣破碎的聲音,一切虛偽的,矯飾的,一切無奈和痛苦,都轟然坍塌了。
月色還是那樣的溫柔安靜,混合著初春料峭的寒風和嫩芽的香氣,一直滲入到了他們的夢中……
第二天睜眼醒來,滿目燦爛的陽光,鳥鳴啁啾。
王孟英不在房間,衣裳疊好放在了枕頭邊。
無雙窩在被子里,回味了一下昨晚,好一會兒才微笑起床,慢慢穿戴好。
王孟英端著碗走進來,看見她醒了,連忙走到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一臉不安和歉疚。
沒等無雙開口,他就緊張局促甚至帶了點慌亂說:“小雙,你別擔心。不要害怕。我對不起你。我一定會負責的。我已經跟娘說了。我們今天就開始籌備婚事。一定不讓你受委屈。我們好好過日子,萬一有孩子也不怕,我在這里,娘也在這里。我們都守著你,什么問題都沒有。別人也不會亂傳的。你別哭……”
他一口氣講了許多。
無雙一言不發(fā)望著他,沒有什么表情,等他說完,突然撲在被窩里笑到直不起腰,長長秀發(fā)散亂在被褥上,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孟英……好像……是你……在害怕……”
王孟英驚愕地看著她。她的反應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笑得那樣開心,原先緊張兮兮想的安慰之詞,一點用場都派不上。
無雙笑夠了,爬起來,跪坐在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臉,“你親親我,我就不害怕。”彎彎的眼眸里溢滿明亮的笑意。
王孟英詫異地笑了笑,果然低頭親了一下。
她順勢靠在他懷里,追上去吻住他。感覺到他動作頓了頓,然后放松下來,回應她的主動。
陽光透過窗格射進來。將他們的影子投影到墻上。
是的。他們都三十多歲了,都是成熟的人。她又不是古代貞烈婦人,不會為發(fā)生關系尋死覓活。更何況是自己心甘情愿的。為什么不開開心心的呢。她不想讓兩人因此弄得沉重忐忑。這是美好的事。
他們接吻了好久才分開。
無雙倒在他胸膛前亂蹭,感覺到他伸手摟住自己,以防跌下床,還輕輕地拍背后,像在安撫女兒。
一直知道他是溫厚的人。不過被他照顧關懷之后才知道有多好。她忽然唉了一聲,目光灼灼盯著他,“你常常給富貴人家的奶奶、夫人們看病吧?”
王孟英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跳到這上頭來,納悶地回答:“是的?!?br/>
“那你有沒有被她們欺負?”
“沒有啊。好端端的欺負我干嘛?”王孟英壓根不懂她在暗示什么。
無雙附在他耳邊,小小聲說:“以后你要跟她們保持距離。我是醋壇子?!边@樣的男人,肯定會有深宅怨婦看上的。
王孟英愣了愣,方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無雙趴在他腿上,他用手指慢慢地梳理那凌亂的長發(fā)。
安靜了好一會兒,無雙感覺到他抱著自己的手緊了緊,然后是遲疑的壓低的聲音,“雙雙……你,你有沒有不舒服?”
無雙臉紅了,猶豫了一下,也小小聲回答:“啊……額,還好吧。”最初她是痛得發(fā)瘋,但是忍過陣痛就很好了。
她抬眼看到他忐忑不安的模樣,嘆口氣:“我們趕緊把婚事給辦了吧?!?br/>
王孟英用力點頭,嚴肅地說:“恩。你別擔心?!?br/>
其實……她只是不想看見他成天掛著這負罪的表情……這個老古董的呆子!
她恨不得立即成親。但是婚禮不是一兩日之內想準備就能準備好的。在那之前,他們不方便睡在一起。每晚獨自躺在閨房里,無雙輾轉反側,實在受不了,就起床點燈,看溫庭筠柳三郎的閨怨詞。
*
日子定在三月初三。所有人都認為穩(wěn)穩(wěn)當當,就等著過門了。
二月下旬的一個中午,無雙在院子里幫王母磨豆。阿心蹲在旁邊不吵不鬧,乖乖看著她們忙碌。王母還和無雙打趣,說阿心平時最頑皮好動的,今天難得這么安靜。
她們磨完豆子,到廚房做菜。忽然聽見定宜在外頭驚叫:“奶奶!弟弟吐了!”
“怎么回事?”無雙急急忙忙跑出來。
阿心還是蹲在原地,表情呆呆的,面前有一攤嘔吐物。
無雙連忙抱起他,一摸額頭,滾燙滾燙的。阿心依偎在她懷里,不哭也不鬧,閉著眼睛小聲說:“娘……我難受。”
無雙立即將他抱進屋子,放在床上。
阿心又說:“我冷?!?br/>
摸他的手腳,果然冰涼冰涼的。無雙焦急地打開被子裹住孩童,心里升起一陣惶恐。王母過來一看,也著急地說:“好好地怎么又發(fā)燒了?可能昨晚踢被子著涼了?!?br/>
阿心體質一向不太好。大病小病不斷,所以王母只是著急,并沒有想到別的地方去。
無雙讓定宜快去找王孟英回來。定宜反而撇撇嘴:“眼下是吃飯時辰了。爹很快就回來,何必多此一舉?!?br/>
話音剛落,仿佛為了證明她的話似的,王孟英果然就從外頭沖進來。定宜由此更加不屑她的吩咐。
“你們先吃飯。我有一個急診!”王孟英匆匆忙忙打了聲招呼,找出藥箱就要往外走。
無雙連忙拉住他,憂形于色:“孟英,阿心發(fā)燒嘔吐。你先給他看看再走吧!”
王孟英聽了,就問:“重不重?”
王母說:“沒有什么大問題。就是著涼了。”
王孟英于是就先到外面給人看病,口中說著很快回來,回來就給兒子診脈。
作者有話要說:
穿越之戀上大國醫(yī)63_穿越之戀上大國醫(yī)全文免費閱讀_63以身相許(下)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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