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wǎng)吧正式開業(yè)這天,天氣極好。
陽光從樹葉間的縫隙漏進來，驅(qū)散林間的潮濕陰森。
路遙坐在網(wǎng)吧門口，手里拿著一瓶ad鈣奶,酸酸甜甜,還是童年的味道。
程葉從吧臺后探出頭：“那群小麻雀精出去就沒回來了。”
萌新網(wǎng)管,迫不及待想來活兒。
路遙：“別慌，等到中午再看。到時還沒有客人，再想辦法?！?br/>
程葉聽路遙說過網(wǎng)吧位置不好,心里沒底。
路遙的好幾家店鋪都遇到過這種情況,她已經(jīng)習慣，但程葉還不習慣。
網(wǎng)吧要是倒了,他剛上崗就失業(yè),心理落差太差大了。
內(nèi)網(wǎng)員工聊天群也在時刻關注新店的情況。
【超時空影院-高斯：超時空網(wǎng)吧-程葉怎么樣？來客人沒？】
路遙昨晚才把程葉拉進內(nèi)網(wǎng)的員工群。
程葉看到兩百多個員工,分屬于商店街上的九間店鋪，初次感受到這條街道的規(guī)模之大。
到了晚上，上班的、上學的都閑下來，群里熱鬧得堪比清晨的菜市場，分分鐘刷過幾個世界的消息。
程葉作為網(wǎng)吧目前唯一一位店員,萌新職工,默默窺屏一整晚，不敢發(fā)言。
【超時空網(wǎng)吧-程葉：還沒有。小麻雀精沒回來?！?br/>
【超時空影院-哭八：路遙就是天真。妖精怎么可能守信用？】
【美甲店-哈羅德：路遙每間店都這樣。中午休息，我過來幫忙?！?br/>
【美甲店-緹娜：[羨慕jpg]我要是也能幫忙就好了。】
緹娜和哈羅德正要從綠寶石鎮(zhèn)出發(fā)去龍谷,發(fā)現(xiàn)哈羅德還在看手機,點進來看一眼。
她是真的羨慕哈羅德，可以跟隨路遙去各種異世界，幫她解決麻煩。
他們這些人只能留在亞歷山大大陸，守著美甲店,等路遙回來。
【童年補習中心-白頤：程葉來客人在群里吱一聲，托兒組時刻準備！】
【超時空影院-高夢：+1時刻準備?。?！】
【毛茸茸小店-周素：+1】
【毛茸茸小店-姬止心：+1】
【溫泉旅店-白露：+1】
……
浮世大陸，不仙山。
路遙忽然站起來，瞇起眼睛望向高處：“好像回來了?！?br/>
她語氣沒什么起伏，好像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程葉抬頭望向門外，只見一群麻雀呼啦啦從外面飛進來。
砰砰砰——
一股腦兒全撞在墻上。
程葉下意識閉眼，看著都疼。
小麻雀精滑到地板上，甩甩腦袋爬起來，朝站在門邊的路遙飛去。
路遙還望著門外，林間有一只黑燕盤桓不去。
小麻雀精一露頭，黑燕俯沖下來，尖尖的鳥喙戳在小麻雀翅膀上，將其掀翻。
黑燕很兇，以一敵十。
一眨眼的工夫，小麻雀全被戳翻在地上。
這樣它好像還覺得不解氣，落在地板上還要追著小麻雀打。
路遙圍觀一陣，看出黑燕和麻雀先前有仇。
挨了這頓打，小麻雀都蔫了。
路遙上前攔住還想動手的黑燕，一邊朝程葉使眼色。
程葉眨眼睛，低頭拿手機。
【超時空網(wǎng)吧-程葉：來了一只黑燕，托兒一組準備！】
【毛茸茸小店-周素：?。?！】
【毛茸茸小店-姬止心：一組收到！】
【毛茸茸小店-周素：收到！】
……
這只黑燕體型有點大，不害怕路遙，但也不傷她，找了空隙就要去叼鵪鶉一樣躲在路遙身后的麻雀。
路遙：“這位小友，不知你和它們有什么仇怨？我看這頓打它們也吃夠教訓了?！?br/>
黑燕停落在一旁的椅子扶手上，口吐人言：“讓開，老子今天就要打得它們跪地求饒！”
周素和姬止心作為托托兒一組的成員，進門就聽到相當匪氣的對話，對方還是一只燕子，兩人努力克制情緒，站在一旁看熱鬧。
黑燕見路遙鐵了心要護那群麻雀精，氣得吵鬧起來，開始講自己和麻雀精的孽緣。
兩百年前，黑燕還是一只普通燕子，住在山下的不仙鎮(zhèn)。
那時候它倒霉地遇到了這群煩人麻雀。
麻雀不會筑巢。
準確來說是它們不像燕子那樣擅長筑巢，它們只會銜一些雜草胡亂團成團。
自己的巢不好，麻雀們就等燕子筑完巢，再把燕子趕走，侵/占燕子銜泥筑好的巢穴。
黑燕會筑巢，卻打不過澀會又榴芒的麻雀。
那一年，黑燕不斷重復筑新巢、被侵/占，換地方筑新巢，又被侵/占的慘狀。
被逼無奈，黑燕換了很多地方。
意外得到機緣，它開了靈智，苦心修煉兩百年，前幾日終于化形。
黑燕前腳從修煉的洞府出來，又撞見這群討厭的麻雀精。
沒想到兩百年過去，它們居然也開了靈智。
不過風水輪流轉(zhuǎn)，兩百年前被欺負的慘兮兮的燕子修煉后大了好幾圈，追著小麻雀們薅了一天一夜，直直追到這里。
路遙一只手背在身后，給程葉打手勢。
程葉輕咳一聲，拉回看熱鬧忘記正事的兩人。
周素和姬止心回神，重整心態(tài)，走到吧臺。
姬止心長這么大，第一次來網(wǎng)吧，還是當托兒，演技格外拙劣：“網(wǎng)管，開臺機子?！?br/>
程葉坐著沒動：“一個時辰十個中品靈石?！?br/>
為了更有代入感，白露聯(lián)系熟人租了一車漢服。
早上商店街的員工都領了衣服，還做了簡單的造型。
姬止心從寬大的衣袖里掏出一把彩色“靈石”，丟在桌子上：“開一個時辰?！?br/>
他取了號，旁若無人地走到路遙身側的那臺機子，坐下就開始玩兒。
周素走完流程，在姬止心旁邊坐下。
兩人開了機子，直奔小游戲界面，還排了一段半尬不尬劇情。
姬止心看周素點開一個換裝游戲，鄙視地說：“這有什么好玩的？”
周素看一眼姬止心正在加載的“植物大戰(zhàn)僵尸”界面，出聲嘲諷：“你這才沒意思！”
兩人開始吵嚷起來，引得黑燕和躲在路遙身后的麻雀都探頭張望。
路遙面帶歉意，尷尬地跟黑燕解釋：“這兩位是客人。”
黑燕跳到姬止心背后，歪著腦袋看了一陣：“他在干什么？”
路遙：“我們這里是網(wǎng)吧，客人來這里只為上網(wǎng)。”
黑燕純黑的豆豆眼里滿是好奇：“上網(wǎng)？”
路遙點頭：“解釋起來比較麻煩。您看這樣可好，我家這些麻雀不懂事，兩百年前叨擾了您。我代它們道歉，網(wǎng)吧今日開業(yè)，送您幾張免費上網(wǎng)的優(yōu)惠券，有時間過來玩兒，也消消氣。”
黑燕一會兒探頭看姬止心擱在桌子下的手，一會兒又抬頭看屏幕，晾了路遙一陣才出聲：“什么是優(yōu)惠券？”
路遙：“我們開網(wǎng)吧就跟人間開店做生意一樣，客人想上網(wǎng)，就要支付靈石。優(yōu)惠券呢，是咱們新店開業(yè)的一個福利，用券入場不用付靈石，免費上網(wǎng)三天。正常來說，這次活動一個客人只能拿一張優(yōu)惠券。小麻雀不懂事，我送您十張免費券賠禮?！?br/>
一陣黑色靈光閃爍，站在椅背上的黑燕倏然化作黑衣黑眸的少年，站在椅子后面，偏頭看路遙：“怎么玩兒？”
小黑燕化形后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模樣，身形瘦削，一雙黑眸圓潤清澈，如水底卵石，長相俊秀。
路遙揚手叫程葉：“網(wǎng)管，給黑燕公子開臺機子。”
黑燕的位置就在姬止心旁邊。
兩位托兒肩背繃直，心臟狂跳，努力不朝旁邊投去視線。
路遙遞給黑燕十張免費券，手把手教他開機，又指導他點進游戲網(wǎng)頁。
連入內(nèi)網(wǎng)系統(tǒng)后，網(wǎng)吧的機器與內(nèi)網(wǎng)共享語言轉(zhuǎn)換功能。
桌面上的文字，全都一鍵轉(zhuǎn)換成了浮世大陸的通用文字。
桌面上其實有聯(lián)網(wǎng)的頁游、oba游戲、聊天軟件、閱讀軟件、視頻播放器，只是目前網(wǎng)吧對于浮世大陸的生物來說，還是一個新鮮事物，太復雜反而會把他們搞蒙。
路遙回想十多年前的網(wǎng)吧和游戲廳，都是從最簡單的快樂入門，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最后，路遙指著坐在吧臺后面的程葉，對黑燕道：“那位是網(wǎng)管，有什么事叫他就行?！?br/>
路遙教黑燕使用電腦時，麻雀們偷偷落在椅背上，全神貫注，還沒上機已經(jīng)學了個七七八八。
身邊的人離開后，黑燕沒動，斜著眼睛觀察旁邊的姬止心。
看了一陣，他也在網(wǎng)頁上找到那個游戲，點進去開始玩兒。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黑燕漸漸得了趣兒，不再看旁邊的人，專注于面前盒子里的情況。
看到那些身軀腐爛的家伙不斷想靠近他的家，黑燕就想起討厭的麻雀精，手上安置炮臺的動作越發(fā)流暢。
姬止心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偷瞄，學得還挺快。
隔壁，周素換了個游戲。
屏幕上，一個白胡子老頭不斷拋出繩索，去戳深埋在地里的金礦，把礦石拉出土面就能得分。
小麻雀們?nèi)齼蓛陕湓谥車?，專注地看周素拋出那根細繩索，時不時落空，急得跳腳，恨不得替她上場。
……
姬止心玩膩了植物大戰(zhàn)僵尸，又點開泡泡堂。
他覺得一個人沒勁，叫周素一起，兩個人操縱兩個角色在一張地圖上玩兒。
周素那臺電腦空出來，小麻雀們悄咪咪跳下去，爪子按在鼠標和鍵盤上，輕輕跳動，企圖重開一把。
黑燕少年沒有在店里玩很久，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就走了。
一組的兩位托兒功成身退。
店里有麻雀精，周素和姬止心走出網(wǎng)吧才敢放心說話。
周素：“我天我天我的天??！你看到黑燕化形沒？”
姬止心搖頭。
他比周素淡定一點，但也僅限表面。
鬼知道黑燕在他身后化形的時候，他差點沒捏爛鼠標，才忍住沒回頭看一眼。
路遙從店里出來，看到兩人還一副心驚膽戰(zhàn)的模樣，笑著道：“你們太緊張了，其實看一眼也沒什么，試著搭話也可以啊?！?br/>
周素連連擺手：“搭話？我哪敢。那可是燕子精??！”
說完她又有點郁悶：“坐一起那么久，我都沒敢看他長什么樣。”
姬止心：“我看了一眼，年紀挺小，不敢相信已經(jīng)兩百歲了?！?br/>
路遙：“程葉拍到黑燕化形的畫面，群里有。你們可以翻一翻，小黑燕長得挺好看。”
?。?！
姬止心和周素顧不得閑聊，摸出手機點開聊天群。
對話框彈出來。
【童年補習中心-白頤：托兒三組請求出戰(zhàn)！】
【超時空影院-高斯：托兒二組請求出戰(zhàn)！】
【溫泉旅店-白露：托兒四組請求出戰(zhàn)！】
【盲盒店-鈴蘭：命叔怎么不請求出戰(zhàn)？你是盲盒店的希望??！】
【盲盒店-姬非命：……】
……
群里已經(jīng)刷了幾千條內(nèi)容，姬止心和周素翻了好久才看到程葉發(fā)的那條視頻。
大概也就兩秒鐘，蹲在姬止心座椅背靠上的大黑燕驀地化作一個俊秀少年，站在路遙身側。
底下立刻有店員回復。
【超時空影院-蝶七：我敲！真的是妖！?。 ?br/>
【小吃店-寧云：小燕妖長得還挺可愛?！?br/>
【童年補習中心-白頤：店主太淡定了，還記得推銷免費券[捂臉jpg]】
畫面里都能看出當時兩位托兒店員身體僵硬，不敢動彈，直面少年的店主面不改色，還如尋常一般跟他交談。
【小吃店-白銘：店主一直是這樣啊，就算見到我們也從不畏懼。】
【毛茸茸小店-九花：小吃店-白銘一直很好奇小吃店在什么地方，你們難道也不是人？】
【小吃店-杏子：小九花，還是不要問太多比較好哦?！?br/>
……
從燕妖開始發(fā)散，直接水了幾百條消息。
程葉閑得沒事，還在群里爆料了一下燕妖和麻雀精延續(xù)兩百年的恩怨。
【美甲店-安布羅斯：燕妖不報仇，還沒這一遭?！?br/>
【美甲店-愛德華：兩百年前，只是沒了家。兩百年后，怕是人都要沒咯?！?br/>
【美甲店-尤金妮亞：別……別說得新店跟黑店一樣啊……】
【溫泉旅店-黑刺：黑……黑店是什么？】
【童年補習中心-白頤：?。?！黑刺寶貝，你會發(fā)消息啦？】
【溫泉旅店-白露：白頤姐，克制、克制！】
……
最后就是姬止心和周素打開聊天框看到的內(nèi)容，商店街各間店鋪的托兒組都迫不及待想去網(wǎng)吧“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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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wǎng)吧，小麻雀精們正在糾纏路遙。
它們想玩游戲。
路遙讓程葉給它們開了進門靠近吧臺的一臺機器。
她坐下來：“你們想玩什么？”
小麻雀什么都想玩，就是還未化形，什么游戲點玩著都費勁。
它們嘗試合作，兩只麻雀踩鼠標，剩下的去踩鍵盤。
可惜缺乏默契，不是這里力氣短了，就是那里跳過了。
即便毫無游戲體驗，它們也不想放棄。
路遙坐在旁邊看戲：“小麻雀，努力化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