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是一座小城,年輕男女之間,有互相中意的便會定親。
不過這種定親,也就是交換一下信物,雙方長輩在一起吃頓飯,僅此而已。
今日那位家主提了,蘇志遠才想到,撫州是不一樣的。
這里的家族都非富即貴,許多都是朝中的外臣,雖不在京城,也是極為講究的。
所以,一般家中有后輩定親,都會廣邀賓客,舉辦一個定親宴熱鬧熱鬧。
蘇志遠也沒多想,就是覺得,入鄉(xiāng)隨俗,阿珩和卿卿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若真要辦個定親禮,也挺好。
當然,這還得看兩個孩子的意思。
鳳珩一怔,定親禮
偏頭看向身側(cè)的小姑娘,他征求意見,“卿卿呢,想辦嗎”
“都可以的,我聽小哥哥的。”
鳳珩笑了,“那便辦吧?!?br/>
過不了多久,京城的消息估計也該傳來了,到時,他就該回京了。
雖然,鳳王府世子這個身份,只剩下了一個空殼,京城里的那些人,也未必在意他的身份,到底也比平民好。
她未來世子妃的身份宣揚出去,總歸有些用處。
“蘇叔,柔姨,那就麻煩你們了,定親禮的事,還得長輩操持?!?br/>
“這個自然。”
蘇志遠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曾云柔也神色溫柔,顯然對定親禮的事很是上心。
至于蘇江庭的意見,則徹底被眾人無視,一個忙著備考的考生,有什么空閑時間想別的
定親禮的事,說辦就辦。
第二日,蘇家夫婦就一同去了秦府拜訪。
秦家是鳳珩的長輩,這種大事,當然要兩家一同商議。
秦老爺子呢,早就久不管事,可耐不住這是鳳珩的定親禮。
鳳珩父母雙亡,又是恩人主上的唯一后人,他怎么可能不上心
當天,三位長輩就湊在一起商議了許久,還留蘇家夫婦用了午膳和晚膳,直到天黑,才將蘇家夫婦送出去。
長輩們忙著定親禮,鳳珩忙著為去京城的事宜做準備,整個府里頭,就剩下了蘇曼卿閑著,陪著哥哥一同在書房里看了兩天書,她終于等到了出府玩的機會
葉家的宴會。
葉笒心早就邀請了她,臨到宴會舉辦的頭一天,又派了下人送了請?zhí)麃?,好似生怕她不去似的?br/>
蘇曼卿也沒多想,第二日早上,高高興興的帶了步依去葉府赴宴。
步依是鳳珩指派給她的下人,雖是女子,長的卻十分結(jié)實,看了就讓人害怕,她的模樣只算的上是清秀,不過蘇曼卿很喜歡她。
因為步依話很少,做事卻很穩(wěn)重,還有著一身的好武功。
今日出門,鳳珩特地囑咐了要帶步依。
兩人一同趕到葉府的時候,葉府里已經(jīng)來了不少客人,大多都是些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
“喲,蘇妹妹來了啊。”
從接待的下人口中得知蘇曼卿來了,葉笒心娉娉婷婷趕到了前院,親自接待。
“蘇妹妹,你來撫州之后,應該還是第一次參加宴會吧”
“是?!?br/>
蘇曼卿點頭,杏眸微眨間,還有些好奇。
她不止是來撫州后第一次參加宴會,也是第一次參加這么正式的場合。
在場的雖然都是些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她卻從在場眾人所站的位置,隱隱間的氛圍,感受到一種肅然。
就好像,這不是一群年輕人的宴會,而是在參加什么嚴肅的場合一般。
大城的人,都是這樣的么
見她點頭,葉笒心笑了,“沒事,等會我介紹幾個好姐妹給你認識認識。”
“日后你在撫州的日子還長著呢,這要是沒個說話的人,那怎么成”
說的有些道理,蘇曼卿靦腆道謝。
“多謝葉小姐?!?br/>
葉笒心嗔了她一眼,美目微瞪間水波流轉(zhuǎn),端的是勾人的緊。
“蘇妹妹這般客氣做什么,要是愿意,喚我一聲笒心姐姐便是?!?br/>
蘇曼卿嘴一張,猶豫了會,換了個自己更能喊出口的稱呼。
“葉姐姐?!?br/>
“成吧,葉姐姐就葉姐姐?!?br/>
葉笒心也不為難她,拉了她就朝里面走。
這是葉府,葉笒心是葉家的小姐,身份尊貴。
來此的客人,不知道有多少在暗中關(guān)注她,見她特意跑來一趟,就是為了個從未見過的小姑娘。
眾人不禁有些好奇。
“那是誰家姑娘,我怎的從未見過”
“葉小姐對她真好,莫不是葉家的親戚”
“也沒聽說過葉家的表親里有這么一位啊。”
蘇家玉飾鋪開張那一日,去捧場的人的確不少。
不過,那點人對于整個撫州的勢力來說,著實算不得什么,當然,數(shù)量上不行,質(zhì)量卻極高,都是跟秦家有些關(guān)系的勢力。
隨便拉一個出來,都在撫州有一定的話語權(quán)。
可到底,見過蘇曼卿的人不多。
“咦,我好像認得?!?br/>
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一時間,眾人的視線都望了過去。
“劉棉妹妹,她是誰啊”
“就是啊,劉棉妹妹,你怎么認識她”
劉棉抿了抿唇,有些不太肯定,“她好像是蘇掌柜的女兒?!?br/>
“蘇掌柜”
眾人蹙眉,興致不由得低了些。
在撫州這個地方,掌柜的這種稱呼,絕對算不上什么好稱呼。
不管是什么店鋪的掌柜,總歸比不上一個勢力的家主。
就像劉棉,別人介紹她都會說,這是劉家主的幺女。
一聽就知道是誰了,蘇掌柜,這算什么身份
像是看出了眾人的不以為然,劉棉絞著手,又吞吞吐吐的補充了句。
“那個蘇掌柜似乎跟秦家有些關(guān)系”
嘶
在場有人倒吸了口涼氣,“秦家”
他們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別人不知道秦家的可怕,那是因為他們不生長在撫州,他們這些本地人,最為清楚秦家有多大的影響力。
大鳳王朝的官職,大概分為文臣和武臣。
而繼續(xù)細分,還要分為內(nèi)臣和外臣。
文臣武臣這個好區(qū)分,就是文官和武官。
內(nèi)臣呢,則是待在京城為皇上辦事的官員,而外臣,則是外派在各地任職的官員。
其中,一品大臣都是內(nèi)臣,外臣最高也只是二品。
秦家那位老爺子卻是例外。
秦家老爺子,名喚秦歷,撫州總督,因著早些年跟著那位開國王爺鳳王,戰(zhàn)功赫赫,一并封為平定大將軍,官居一品
按理說,一個武官,那再怎么升降也會是武官,偏偏這位老爺子,又是總督又是將軍的,每一個官職拉出去都能嚇死人。
這樣的存在,立在撫州,那就是撫州的天
若只是老爺子可怕也就算了。
秦家其他子嗣,也能嚇死人。
大少爺秦御,目前任職撫南大將軍,官居二品,三少爺年少時也十分耀眼,曾是那一輩的狀元郎,只是身體羸弱,回了撫州靜養(yǎng),沒有任職。
五少爺秦臻,目前任職撫州副將,也是官居二品。
當然,比大少爺要差的遠,手中也沒兵權(quán)。
最小的六少爺,看似吊兒郎當,人家也是巡撫,手握大權(quán),跟他們這些如今還在撫州混日子的紈绔,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就連秦家兩個女兒,嫁的人家家世也不一般,要么有權(quán),要么有權(quán)又有錢。
可以說,誰攀上了秦家,那就是攀上了一條金大腿。
這個什么勞子的蘇掌柜,跟秦家有關(guān)系
眾人實在有些想不通,在他們看來,名聲顯赫,如高山之月般遙不可及的秦家,與他有關(guān)的人也該是高高在上的。
突然來個普通商人,實在讓人有些接受無能。
錯愕歸錯愕,想起葉笒心的態(tài)度,眾人也接受了這個說法。
的確,要不是跟秦家有關(guān)系,誰會樂意搭理一個商賈之女
有些好奇的,更是跟人打聽起了這個蘇家的存在。
“劉棉妹妹,蘇家真的跟秦家有關(guān)系么是遠房親戚,還是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
劉棉搖頭,她那日隨著父親一道去,也就是見了蘇家夫婦一趟,之后她就一直跟著其他姐妹在一起玩,也沒怎么注意。
不過
她那日好像聽人說了一些有關(guān)于蘇家的家。
擰著眉想了想,她道,“好像不是蘇家跟秦家有關(guān)系,而是蘇家認識秦家的一個表親,算是隔著一層吧。”
這么一說,眾人的神色都放松了幾分。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br/>
只是跟秦家的表親扯上關(guān)系罷了,這一點在場很多人都差不多。
他們在撫州生活多年,家族一直在這,難免跟秦家有些來往,哪怕不是秦家的核心人員,也勉強算的是跟秦家有關(guān)系。
那個所謂的蘇家也是如此的話,實在沒什么大不了。
“嚇我一跳,我就是嘛,秦家這種巨擘怎么可能認識小小的商賈,如此,那個蘇家也沒什么好在意的?!?br/>
她們都是心高氣傲之人,聽聞蘇家和秦家有關(guān)系,才好奇了點。
這會一聽沒什么太大的關(guān)系,頓時沒了興趣。
“好了好了,散了吧,一個商賈之戶,不用搭理?!?br/>
前院的眾人散去,一個個又依著關(guān)系,各自湊在一起說話,完全將之前蘇曼卿的事拋到了腦后。
葉笒心已經(jīng)拉著蘇曼卿在花園的席位上坐下了。
此刻,這里也有不少客人,不過都是些衣著華麗的女子。
這些人顯然跟葉笒心是熟識,葉笒心一來,她們就老遠開始打招呼。
“笒心,笒心,快來坐?!?br/>
“咦,這位妹妹又是誰”
顯然,她們也跟前院那些人有著一樣的好奇。
葉笒心還拉著蘇曼卿的手腕,“這是蘇掌柜的女兒,名喚蘇曼卿,你們可別欺負人家,她可是秦家的貴客喲。”
前面那一句,幾人還不怎么在意,這最后一句,卻是讓幾人心頭一跳。
秦家的貴客
幾人看蘇曼卿的視線,都變得鄭重了些。
許久,那為首的女子才彎眸一笑,“蘇家妹妹是么快來坐,看你的樣子,應該才十二三歲吧,我比你大些,若是不嫌棄,喚我一聲姐姐便是。”
被幾人盯著,蘇曼卿渾身都不自在,再加上葉笒心今日莫名的熱心,總讓她有些不對勁。
好在,身后一直寸步不離的步依,讓她心中稍定。
朝幾人福了福身,她順從喚了一聲姐姐。
“噯?!?br/>
幾人拉著她坐下,正好眾人都對她好奇的緊,嘰嘰喳喳就問了起來。
“蘇妹妹,你是第一次來撫州么”
“是啊?!?br/>
“那你之前是哪里人”
“我之前住在小城,是臨滄人?!?br/>
在外面,說江城那種小城鎮(zhèn),估計都沒人聽說過,自然要說臨滄。
“哦,臨滄啊。”
那女子微微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么。
忽然側(cè)頭朝一旁問了句,“噯,霏兒,你還記不記得,幾年前好像秦家六少爺在臨滄任過職”
要不是蘇曼卿提起臨滄,葉笒心又說她跟秦家有關(guān)系,她還聯(lián)想不到這一點。
玉霏兒想了想,點了點頭。
“是,聽說是,秦老爺子讓他去歷練的?!?br/>
開始問話的女子癟了癟嘴,“什么歷練嘛,哪有歷練幾個月就回來的?!?br/>
一般人調(diào)動任職,起碼都是幾年起,當初秦家把秦簡調(diào)去臨滄,聽說還是臨滄中的一個小城,不知道引來多少錯愕呢。
吐槽完,她又回過頭來,拉住了蘇曼卿的手。
“好妹妹,你快告訴我,你是不是認識秦家六少爺啊”
兩人都在臨滄,肯定是見過的吧
蘇曼卿懵懵的點了點頭,“秦簡哥哥么認識的。”
“太好了”
那女子一陣激動,一把扯過了身側(cè)的玉霏兒,“蘇妹妹,瞧見沒,這是玉霏兒,她喜歡秦家劉少好多年了,你要是跟秦家六少關(guān)系好,不如幫她一把唄”
“昕昕”
玉霏兒嬌嗔一聲,一張俏臉漲的通紅,不過看向蘇曼卿的眸子里,卻隱隱含著期待。
她們這群人,身份差不多,除了葉笒心的身份略微高山一些。
平時里大家在一起玩,有什么秘密也不大瞞得住。
就比如她喜歡秦簡的事,她今年都十五歲了,早在十歲的時候,她就對秦簡一見鐘情。
不過秦簡性子傲,也不愛搭理人,跟她們這些人都沒話說,玉霏兒雖喜歡他多年,其實還沒怎么接觸過秦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