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長起越說越氣,眼睛都瞪起來了:“感情他們背后都笑話咱呢。我要強了一輩子,能咽下這口氣???”
哦,原來是這樣,是有人說了幾句閑話,羅菲菲和秦正揚相視一笑,哎,人老了還真是返老還童,你別說,現(xiàn)在很多事情,羅長起都有些老小孩的感覺了,愛較勁,愛生氣。羅長起反正跟以前是真不太一樣了,以前挺大度的,什么事都能容得下,盛得下,喜怒都不形于色,沒想到這退休以后,變化很大,大得有些沒邊兒了。
“我有空跟親家說,讓他說說老孫,以后說話注意點,他們老戰(zhàn)友的”
“省省吧。”羅長起打斷了妻子的話:“老孫跟老秦好成一個頭,他們倆人說不定背后還笑話我呢?!?br/>
羅媽媽看了一眼羅長起,看來是真氣糊涂了,當著女婿面,還敢說親家的壞話?!安荒懿荒?,咱親家懂事明理”
“是啊,我爸不會?!鼻卣龘P也為父親解釋一句。
“怎么不會啊?秦大桐跟咱們不一樣,有嘲笑咱們的資本,他有兒有女,對吧?咱們就倆姑娘。”
羅菲菲笑了:“爸,你不是說了嗎?倆姑娘是現(xiàn)千金,倆銀行,多富有啊?”
“那是,那是自我安慰的一種說法,我這輩子沒兒子,我承認,我認了,但是你不行,你年輕?!?br/>
看到爸爸又把話題轉(zhuǎn)回自己身上來了,羅菲菲裝作沒聽到,示意秦正揚趕緊吃飯。秦正揚心領(lǐng)神會,和羅菲菲微微一笑,又拿起筷子,準備繼續(xù)吃飯。老天也是幫忙,秦正揚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喂,啊,現(xiàn)在啊?好吧好吧,馬上回去?!?br/>
羅菲菲看著秦正揚一臉焦急的樣子,忍不住詢問:“怎么了?”
“別提了,我一個同事出了車禍,說是已經(jīng)進了搶救室了,領(lǐng)導(dǎo)讓我趕緊過去。”說著話,秦正揚已經(jīng)站了起來。
羅長起和羅媽媽一聽車禍倆字,也是變了臉色。羅媽媽擔心:“不要緊吧?”
“說是很危險呢,已經(jīng)下了……嗯,通知書了,這個,我去看了才知道。”秦正揚的語速也開始急了起來:“菲菲,你是跟我一起走還是自己走?”
“我也吃得差不多了,當然跟你走!”
羅媽媽輕輕拍一下羅菲菲的胳膊:“走吧,省得還得打車!”
羅長起欲言又止,他的事急,再急也沒有人命急啊,只好咽下了要說的話。
羅菲菲匆匆地拿包和手機,一邊換拖鞋一邊催促著:“行了行了,我可以了!”
秦正揚早就打開門了,兩人匆匆走出去,羅媽媽追到門口:“你們開車慢點啊,不急在這一時!”
“知道了!”秦正揚應(yīng)著,頭也不回地走了。羅菲菲急急地跟在秦正揚后面,走了一會兒了,她才小聲問:“是真的還是?”她以為是秦正揚找了個理由出來了。
秦正揚皺眉:“我還能開這種玩笑???”他一邊打開車鎖,一邊解釋。
羅菲菲尷尬地咧了一下嘴角,趕緊打開車門,差不多的時間,倆人都坐上車了!
……
女兒和女婿走了,羅長起坐在沙發(fā)上,自己陷入了思索,歪頭看著屋子一角,好像那里有什么答案,有什么好的風景一般。羅媽媽朝著他看的方向瞄了半天,也沒看到什么好看的。
“老羅,你看什么呢?這半天了?”
羅長起忽然一拍大腿,驚喜地站了起來:“有了,有了!”之后便匆匆往外走。
因為羅長起的動作一氣呵成,嚇得羅媽媽都退后了兩步,完全不知道這個老頭子是要發(fā)什么瘋。也不等羅媽媽準備好詢問的話,羅長起已經(jīng)大步流星地開門走了出去。
羅媽媽忽然看到了門口的布鞋,報怨著:“神神叨叨的,鞋也不換,看你丟不丟人!”想了一想,拿起手機想打,忽然笑了,放下手機,自言自語:“沒幾秒種就會回來的,不管他了?!?br/>
羅媽媽這次還真是想錯了,羅長起一路小跑著就出了小區(qū),直奔路邊的公交車停車點走去,他要坐公交車去一個地方。車子緩緩駛來的時候,羅長起才看到自己居然穿著拖鞋,他也顧不上回去換了,幾步就上了車。大事重要,這鞋子的事,往后放放吧!
若是平常,羅長起還是比較勤儉節(jié)約的,一般是不會花錢坐這個公交車的,因為他去的地方也就是一站之地,他溜達溜達也就過去了?,F(xiàn)在退休之后,羅長起好像特別喜歡走路散步了,但是這次不行,他有些歸心似箭的感覺。羅長起去的是隔壁的一個小區(qū),那里是他親家住的地方,他要到秦大桐家去。
雖然平常的時候,羅長起有些嫌棄秦大桐小市民,小氣,說話沒有水平,愛較勁等各種毛病和缺點,但是現(xiàn)在他忽然覺得,也許這個人可以成為他的左膀右臂,成為他的堅強后盾。車上的小姑娘感慨著:“這條路真漂亮,這么香???”她和朋友側(cè)身看著窗外。
車窗外的樹和人,都在羅長起的眼角處匆匆地向后面飄過去了。旁邊是什么樣的樹?樹上開了什么樣的花?他是一點兒都不在意了??上Я寺愤吥切┱_得鮮艷的苦楝子花了,淺粉色的,淡紫色的,深紫色的,因為花期的不同,花色也各有差別,好多路人都側(cè)目,或者駐足欣賞呢。
不說花有多美,單是那香飄數(shù)里的香氣,已經(jīng)足夠吸引人了,但是唯獨吸引不到羅長起,因為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里了。
雖然是一站之地,羅長起還是嫌棄車子速度有些慢了。當羅長起站在親家門口,咚咚敲門的時候,他感覺才松了一口氣。其實羅長起并不常來這個親家走動,這次他卻不請自來。當敲響了幾聲門的時候,羅長起才忽然覺得,應(yīng)該事先打個電話才夠禮貌。羅長起又笑了,反正已經(jīng)來了,也就冒昧一次吧。
此刻的秦大桐還穿著黃色的大褲衩和白色的老頭衫呢,正在幫著妻子在廚房里干活呢。都退休了,倆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兒的,整天面對面的也沒有多少話說,倒是干活的時候默默地多了一個伙伴,這個打發(fā)時間的方法還挺不錯的,也得到妻子的肯定和認可,經(jīng)常在孩子們面前表揚他,這讓秦大桐又有了一些榮譽感和上進心。
秦媽媽其實姓劉,多數(shù)人都喊她劉老師,劉老師在這一點上,還是挺有辦法的,畢竟教了很多學(xué)生了,在心里活動的掌握上,在了解心理情況方面還是有其優(yōu)越性的。
聽到敲門聲,秦媽媽就提醒秦大桐:“是咱家吧?有敲門聲嗎?”
秦大桐放下手里的碗,側(cè)耳聽了下:“不是咱家是誰呀?去開門?!?br/>
劉老師還是想的比較周到,她提醒了秦大桐:“還是你去吧,如果真有人來,看到你在干活,可能有些奇怪?!?br/>
秦大桐心領(lǐng)神會地笑了笑,對于妻子喜歡給他留面子、長面子的事,這一點他是真愿意為她作牛作馬了!秦大桐擦一下手,趕緊向門口走去。秦大桐邊走邊想,看來不是個熟人啊,怎么敲門呢?門一邊就有門鈴,為啥不按門鈴?難道是門鈴壞了嗎?要不就是敲錯門,走錯路的。
秦大桐從門徑里往外看了一下,他有些吃驚了,門外邊居然站著他的親家羅長起。羅長起這人,秦大桐也不是很喜歡,因為羅長起在退休之前,還特別保持他的風度,那風度說白了,也就是有一些官架,這挺讓秦大桐看不上眼的。羅長起那點破官,不就一個科室的主任嗎?在親家面前還要顯擺,在孩子們面前還要顯擺,你看他的官癮得是多大呀?
最最關(guān)鍵的是,羅長起動不動還愛講個大道理,小道理的,來教育秦大桐,秦大桐最煩的就是這一點。所以在他知道老孫頭揶揄了羅長起的時候,一開始,秦大桐還是有些出氣的,他在羅常啟面前是很難翻身了,一個原因是羅長起是兒媳婦的爸爸,作為男方的父母,得多敬著多讓著。
另外一層就是在性格和地位差別上,羅長起他又是處處優(yōu)越于自己,所以,在秦大桐心里,總是有一些自覺和不自覺的小自卑。
也就是因為這些問題,秦大桐和親家之間便不是走動的特別頻繁,即使聚會也不是特別熱情。雖然是個不速之客,到底也是客啊,秦大桐還是提醒了正在干活的妻子一句:“哎,親家來了啊,男親家?!?br/>
劉老師也吃了一驚,這都要午休了,他來干什么?劉老師趕緊擦了一下手:“你稍等一下開門,我去換一件衣服?!眲⒗蠋煷┝艘患容^休閑的睡衣,雖然已是初夏,也不好太暴露自己了,她這一身,露出了膝蓋下的腿,還有上衣袖子也露出點肩膀的那種,這是秦曉巖專門給媽媽買的“性感”睡衣,劉老師可不敢在外人面前穿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