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城某處,一個陰暗悶熱的房間。
一個沙啞得如同風箱的嗓音低聲笑著,“桀桀桀桀,太美了。好想試一試啊……”
風,突然揭開窗簾,透進來的陽光照到一片油膩厚重的皮膚。
“說了要關好窗!”風箱的聲音立刻尖叫起來。
角落里響起一個沉悶的聲音,“你再這樣總是走窗,下次我就直接送你去成魔?!?br/>
窗簾落下,一個高壯的身影一邊腋下挾著一個人出現(xiàn)?!班??!彼黠@不把這種威脅當回事,右手一松,扔下了一人。那人重重地落在地上,一動不動。一截斷臂又被扔在他的身上?!澳銈兊耐婢邏牧恕!?br/>
“呵呵——”一個嫵媚的笑聲靠了過來,“把自己的主人叫做玩具嗎?你還真是有性格啊,我會盼著你成魔的那一天喲?!?br/>
隨著又一聲尖叫,窗簾猛地被大力拉開,刺目的陽光照射著鐵皮半張紅臉,和丹鳩柔亮的紅發(fā)。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向鐵皮腋下扔挾著的人身上。丹鳩挑起那人一縷長發(fā),笑得更加嬌艷了。“那么,我們來繼續(xù)下一個游戲吧?!?br/>
長發(fā)下,露出小凡昏迷的臉。
上班的時間早已過了。書涵和司曼都沒有心情工作,可是弘淵扔要求她們回去上班。拿他的話來說就是,即使今天不工作,也已經(jīng)沒有其它事可做了。他們現(xiàn)在又不能一下子找到童丹,也不能馬上動身去救小凡。而且,等他們真的要去救小凡的時候,勢必要耽誤幾天工作。還是趁現(xiàn)在有時間,安下心回去把工作進度趕一趕吧。
書涵和司曼知道他說的沒有錯,也只好跟他一起回公司了。昊霖和傳佳約好了晚上的碰面,便回家去了。
三個人同時遲到,又一起回到公司上班,立刻引來許多猜疑的目光。不過書涵他們完全沒時間去理會那些,他們要忙的事情還很多。司曼幫小凡請了個假。弘淵臨時招開會議,把工作任務交待得很緊。會上他的臉色很黑,唬得全組人員大氣都不敢出。書涵和司曼的心情也非常差,只能盡力壓抑著,用忙碌的工作迫使自己不去想小凡的事。這個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弘淵的工作狂性格也有好處。
這種凝重的氣氛同樣出現(xiàn)在晚上的聚會上。大家都對接下來該怎么做,如何才能救出小凡一籌莫展。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書涵,可書涵卻將目光投向傳佳。
“傳佳,有什么思路,說來聽聽?”
傳佳漂亮的大眼睛瞪了書涵一眼,這么快就養(yǎng)成了依賴性可不好??墒谴蠹叶己蜁粯?,又把目光轉向傳佳。期待著他能突然想出一個絕世好主意來,輕輕松松地就把小凡救出來。
如果說,開始傳佳布置咖啡店轉生淇美的計劃時,大家還只是拿他當小孩子一樣,有讀為了哄他開心才按他的計劃來的。那么后來傳佳表現(xiàn)出的驚人能力,和與何畢野聯(lián)手的計謀,才是真正令大家折服的。雖然傳佳一直把小凡被劫歸究于自己的計劃不利。但大家都清楚,如果沒有傳佳的話,那天去咖啡店還不定出現(xiàn)怎樣的混亂和傷亡呢。
雖然現(xiàn)在這幾人,都沒能親眼見到傳佳將小凡送出咖啡店時的情景。但是只看咖啡店里那一片狼藉,也不由都要驚嘆到底是什么樣的能力,才能造成這種程度的破壞。據(jù)傳佳自己說,他的能力叫做空間置換。即可以在同一界面進行,也可以在不同界面進行。把弘淵和司曼送進結界,和把昊霖喚出結界,用的都是不同界面的空間置換。而把小凡送出咖啡店,則是用的同一界面的空間置換。
傳佳自己把這種能力叫做空間置換,而修行人似乎另有稱呼。鐵皮和陳峰都把這叫做乾坤移轉陣。就像何畢野對書涵能力的理解,也有所不同?;蛟S這就是修行門派和他們之間的區(qū)別吧??扇绻寱麄兘o自己做個定義的話,他們還真是說不清自己這樣該算作是什么人。
“我們可以先理一理現(xiàn)在的情況。”傳佳這樣說道??吹酱蠹移诖哪抗?,他也只好當仁不讓,承擔起出謀劃策的重任了。“按何畢野所說,淇美姐是一出咖啡店就遇到了意外,被掉落的廣告牌砸頭部身亡??蛇@個廣告牌掉落的卻有些蹊蹺。廣告牌支架沒有松動,也沒有腐蝕壞損,而是硬生生被折斷的?!?br/>
“當時在咖啡店的只有陳峰。陳峰沒有靈視能力,除了因為和淇美姐的羈絆能看到她的靈魂之外,看不到別的妖怪。所以也不能確定這個廣告牌是否被人或妖故意破壞的??紤]到淇美姐是天生童丹體,我更傾向于,是有妖怪為了得到童丹,故意謀殺了淇美姐?!?br/>
傳佳的話引起了一片抽氣聲,司曼忍不住立刻喊了起來,“什么妖怪這么殘忍??!為了那個什么破爛童丹,就要謀殺無辜的人嗎?”
書涵這才想起來,還一直沒機會給司曼解釋什么是童丹。連忙對她和昊霖做了個解釋。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隨便就殺人吧?”司曼聽說了童丹對妖怪的非常有**力之后,還是有讀無法理解。
“其實妖怪并不把人命當回事的?!眰骷颜f道,“就像人也不會把妖怪的命當回事一樣?!?br/>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非常淡然。就像他平時那樣,還面帶微笑。書涵突然想起咖啡店地上那一灘血跡。傳佳說,他本來的目標是鐵皮,只是那妖怪運氣,被他躲開。結果,誤傷了何畢笙。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是和現(xiàn)在一樣表情。書涵覺得心有些微寒。
在這之前,她已經(jīng)轉生過很多亡靈,其也有不少是強制轉生的。只是,那些都是已經(jīng)死去的亡靈,轉生對他們來說就是重獲新生。書涵還從來沒有過,傷害一個活生生的生命的想法。現(xiàn)在突然發(fā)現(xiàn),她也許早晚要面對這樣的情況。和誰生死相搏,也許是鐵皮,也許是其他妖怪,也許是……人。
忽然有電話鈴聲響起。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是誰的電話。
“你的電話?”司曼看著昊霖問道。
“不是我的?!?br/>
“可是在你身上響的。”
昊霖在身上一頓亂摸,終于掏出一個電話來。卻原來是小凡的。之前他撿起電話的時候,隨手揣進了自己兜里。現(xiàn)在這個電話響了。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昊霖的臉色有讀黑。
“喂?!彼悠饋?,粗聲粗氣地喂了一聲,連個好也沒問。
“喂,你好。”對方似乎猶豫了一下。昊霖沒有回答,對方只好繼續(xù)道,“請問,這是楊凡的電話嗎?”
“是?!标涣赜质且粋€單音節(jié)扔過去。他有讀不尋常的態(tài)度引起了司曼和傳佳的注意。
“哦。那請問,她在嗎?”
“不在。”
司曼終于忍不住了,在旁邊問道,“誰的電話???”順便把耳朵帖了上去。
“她白天的時候給我打過一個電話,我當時在工作,沒有接到。能請你轉告一下嗎?”對方似乎很有耐心。
“不必了?!?br/>
“是韓警官的電話吧?”司曼聽到了對方的聲音,伸手去搶昊霖手里的電話,“我來跟他說?!?br/>
“說什么說啊,都說沒用的了?!标涣囟汩_司曼的魔爪,不肯把電話給她。兩人立刻爭搶起來。
司曼身后突然伸出一只長手,一下就把電話搶了過去。
“你馬上過來?!焙霚Y只對電話那頭說了這么一句,就掛斷了電話,扔在桌上。滿桌的人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比昊霖要黑得多。
“你……認識韓警官啊?”司曼從搶電話的定格姿勢回過身來,猶豫地問。
“韓肅,就是我說的那個修行的朋友。”弘淵皺著眉,一臉苦大愁深地表情?;5盟韭莸娇谶叺捏@呼聲都沒敢發(fā)出來。
敲門聲適時響起,書涵離門口最近,起身開門。果然是韓警官。
韓警官沒有穿警服,一身便衣,看起來更隨和了些。他看到書涵笑了笑,讀了下頭。算是打招呼。書涵沒有回應,也沒有問他怎么這么快就到了。對她來說,這個韓警官出現(xiàn)的時機,總是掌握得這么恰到好處。她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可司曼卻立刻尖聲叫了起來。
“韓警官,你來了太好了!”她急急地對韓警官說道,好像告訴了他就能解決眼前的危機,天下太平似的?!靶》彩й櫫?!”
“失蹤嗎?”韓警官不慍不火地應了一聲,向著弘淵讀了讀頭。弘淵卻轉開臉故意不理他。他也不生氣,移開的目光落在了傳佳身上。
不知為什么,傳佳有意無意地,也和弘淵一樣,避開了韓警官的目光??身n警官卻沒有把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
“這位是?”他的聲音不像平時那么淡然,而是低沉了一些。
“我弟弟,魏傳佳?!标涣卦谂赃吇卮穑Z氣十分生硬。似乎對盯著傳佳看的韓警官十分不滿。韓警官的目光又落到昊霖身上。昊霖皺了皺眉,補充道,“魏昊霖?!?br/>
“哦,原來是你們,”韓警官微微一笑,似乎意有所指地在昊霖和傳佳臉上又掃了一下,“魏氏兄弟?!?br/>
他微笑著坐在了弘淵身邊,弘淵卻仍然別著臉,故意不理他。平時可是很難得看到弘淵這種表情,書涵不由得饒有興致地在他們之間看來看去。
“想必你們已經(jīng)知道了,我叫韓肅。”韓警官介紹了一下自己。這讓書涵想起在惡魔谷幻境那個嚴肅的游戲人物。
關于韓肅,之前司曼在給昊霖講地下室女鬼的故事時,曾經(jīng)提到過。當時也沒見昊霖有什么反應??山裉焖谝淮我姷巾n警官,卻似乎對他印象非常不好。這原因,大多又是在傳佳身上。
韓警官看看弘淵,弘淵仍然不肯理他。司曼倒是有心想要請韓警官幫忙尋找小凡,可是看到弘淵那張黑臉,又有讀不敢出聲。最后只好書涵無奈地開口。
“韓警官,聽說你是修行人?。俊睍瓝炝藗€看起來無關緊要,其實卻是致命關鍵地話題出來。
“勉強算吧?!表n警官笑了笑回答,似乎對這個話題并不太想深入。
“你給昊霖的那道符真的很有效啊?!睍页R粯永^續(xù)道。昊霖的臨時靈視能力,基本保持到離開咖啡店的時候才消失。算起來,那道符可以持續(xù)一、兩個小時那樣。
“還好,誰都能做的。有多大效果,是要看用的人?!表n警官笑著轉過頭,似乎非常欣慰地看向弘淵,“看起來,你用得還算不錯?。俊?br/>
弘淵終于回過頭,瞪了他一眼,卻仍不說話。
“而且,你還撥出了本命劍?”韓警官繼續(xù)笑道。不用弘淵問他怎么知道,又補了一句?!澳闵砩希崖冻鰟︿h。”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韓警官的臉上,仍掛著笑容。只是眼,已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