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彬只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什么洪水猛獸盯上了,動一下,必然會迎來一刀。
宗師啊。
已經(jīng)多少年沒有見到過了。
三山之爭,江湖上的十幾位宗師都隕落了,死的死、傷的傷。
沒成想,今日還能有宗師出手。
廖彬沒敢動。
蕭琰則是沉聲問道:“當年三山之爭的時候,你去西涼行刺,接應(yīng)你的人是誰?”
廖彬一愣。
稍微回憶了一下,當年,那是他接到的最后一個任務(wù)。
也是那一次。
讓他放棄了殺手的身份,成了給別人看門的。
他再一次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
對方不是霸無天。
那就應(yīng)該是帶了面具,易了容。
可有著如此高明的易容術(shù)的人,可不多。
蕭琰緊了緊刀柄,盯著廖彬,說道:“這么看來,你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了?”
廖彬緩緩地回道:“我不知道?!?br/>
蕭琰蹙眉,疑惑道:“你不知道?”
廖彬輕輕地點頭,解釋道:“是,他一身黑袍,從未顯露真身?!?br/>
蕭琰深呼吸一口氣。
是了。
這種任務(wù)。
怎么可能會顯露真身呢。
當年,三山之爭的時候,西涼王受命,帶兵出征,抵御關(guān)外魔教羅剎教。
也就在西涼王出征沒過多久,西涼王妃遇刺。
當時,刺客也不只是廖彬一個人,他只能算是一個炮灰,吸引了西涼王府的帶刀護衛(wèi)。
真正行刺的刺客有五人,其中,有兩位都是宗師之境。
而他們的目標,也不僅僅是西涼王府,最重要的便是西涼王世子蕭琰。
不過,西涼王似乎早就預(yù)料到了,所以留了一手。
五個刺客,只有一人活了下來。
畢竟,宗師之境可不是一般的武者了,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頑強。
除非有著兩位宗師,或者是境界已經(jīng)突破宗師,成為陸地神仙的人出手。
不然,以當時的情況,還真的沒辦法把那人留下。
而在防守嚴密的西涼之地,在高手坐鎮(zhèn)的西涼王府,刺客們還能安然摸到了西涼王府,還能知道西涼王府的行蹤。
這西涼王府也并非是鐵桶。
有細作。
這些年來,西涼王暗自調(diào)查過,懷疑過,卻沒能找到那個人。
蕭琰也在調(diào)查。
畢竟,那個人從未露出一點兒的馬腳,而跟隨西涼王的那些人,也都是完全可以信任之人。
只能說,他隱藏得很深。
唯一一次,可能會暴露身份的時機,也就是刺殺西涼王妃了。
也就是那一次刺殺。
西涼王妃重傷、心脈受損,再加上,三山之爭,她的師門遭受重創(chuàng),師傅也死于爭斗之中,最后郁郁而終。
蕭琰抬起手中的刀,緩緩地說道:“那……這么說來,若是他站在你的面前,你也認不出來此人咯?”
他的意思很明顯,若是你認不出,那也就不必留著你了。
廖彬回憶片刻。
“我認得出那雙眼睛?!?br/>
蕭琰一頓,立即問道:“什么樣的?”
廖彬回道:“復(fù)雜,有不舍、有憎恨、有嫉妒、有愛慕,布滿了血絲?!?br/>
“他似乎在后悔自己即將做出的決定。”
“但是,卻又無比堅定?!?br/>
蕭琰放下了手中的刀。
“看來,你很會看人的眼睛?”
廖彬道:“相由心生,人的嘴可以騙人,但是那一雙眼睛卻很難騙人?!?br/>
“就算是血手人屠霸無天,他的雙眼之中,也會有情。就算是黃河三鬼的無情鬼,在見到兄弟死亡之后,也會充滿了憤怒以及害怕?!?br/>
“幾十年來,我只有在一個人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堅定,可以算得上是無情?!?br/>
蕭琰似乎在確定了某件事情之后,變得輕松了一下,對廖彬口中的那位無情之人,有一些好奇。
“那個人是誰?”
廖彬回道:“圣僧玄奘。”
蕭琰很是意外。
“是他?”
想一想,又覺得并不意外。
如今的大周有一些像是歷史上的那個大唐,不過,也只是似是而非。
大周太宗之時,也有一位和尚前往天竺取經(jīng),往返十七年之久,歷經(jīng)三十八個國家,從天竺取得了大乘佛法經(jīng)書,回歸大周之后,因為其已經(jīng)猶如陸地神仙之境,又是一位佛門圣僧,一生只為翻譯經(jīng)書,從不參與外界紛爭,也就慢慢地被皇帝尊崇、世人敬仰。
傳聞,玄奘已經(jīng)得了佛門真?zhèn)?,成就了菩薩果位,擁有了不死不滅的佛門金身。
當然,因為佛門對玄奘的尊崇,大周皇帝對玄奘的禮遇優(yōu)待。
玄奘法師又一直在大慈恩寺翻譯經(jīng)書,很少露面,也從未出手。
故此,他到底是不是陸地神仙的境界,武功境界到底有多高,也就無從驗證了。
蕭琰拖著刀,一步一步上前。
“你的命,現(xiàn)在算是我的了。”
“今日這興云莊必然會有一場血雨腥風,你也不能再待在這里?!?br/>
“稍后,會有人送你去安全的地方?!?br/>
“千萬不要想著逃走,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蕭琰說完,丟給了廖彬一個令牌。
廖彬接過一看,上面只有一顆五角星,另一面,寫著一個字——‘法’。
“你是法家之人?”
這里的法家,并非是先秦時期的諸子百家之中的法家。
在十多年前。
江湖上就出現(xiàn)了一個組織,名為‘法’。
法家有四位判官,其手底下又有很多護法,黑白無常、日游神、夜游神等。
而四位判官,也被世人稱之為:晝斷陽間,夜理陰府。發(fā)摘人鬼,勝似神明。
這個組織也秉承著斷人功德罪孽,執(zhí)掌人間正義,一切皆有法。
不僅如此,這位法家還將一本他們自己編撰出來的法典,公之于眾。
上面羅列了太多太多的法條。
犯罪、刑罰等。
上到危害國家,下到偷雞摸狗。
就算是大周律法都沒有這法家的法典那般明細,那般讓人通俗易懂,卻又更為約束人。
什么過失殺人罪、過失致人死亡罪、防衛(wèi)過當、正當防衛(wèi)等等細則。
廖彬當年見到,也不過是微微有些感慨而已。
因為他是個殺手。
既然是殺手,怎么可能會被這個法家的法典所約束呢。
他的雙手已經(jīng)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
按照法典上面的刑罰來看,他就算是有著十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屬于是罪孽深重了。
蕭琰轉(zhuǎn)身,朝著廖彬最開始出現(xiàn)的那個大型假山的方向走去,回道:“算是吧。”
廖彬收了令牌。
十幾年前。
法家還并不是那么的壯大。
而如今。
這個組織已經(jīng)隱隱超過了三山五派七宗,有時候,就連那些個衙役辦事,都開始以法典為主了。
大周律法?
不尊也罷!
廖彬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法家給盯上了。
而一旦被法家盯上了,那就沒辦法繼續(xù)躲著了。
天大地大。
法家最大。
廖彬收好了令牌,轉(zhuǎn)身離開了此處。
蕭琰到了假山之后,便一眼看出了假山的特別之處,應(yīng)該是有一道暗門。
也就在他打算打開暗門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打斗聲。
冷無風從樹林中倒飛出來,摔在了地上。
“噗!”
吐了一大口鮮血,直接昏倒過去。
白不歸緊跟其后。
他發(fā)現(xiàn)了蕭琰。
“你是誰???”
看著混亂不堪的廢墟。
白不歸直接穩(wěn)住了身形,站在了一個樹枝上,審視著蕭琰。
蕭琰也打量著白不歸。
這么長的臉,還是第一次見。
而又有著這樣的輕功,腦海里面一下子就閃現(xiàn)出來一個人的資料。
“采花賊,白不歸?”
有一個認出了自己的人。
白不歸也不覺得奇怪,畢竟,他這個長相和身材,確實很好認。
在他身后。
袁野帶著人趕了過來。
看著原本的花苑成了一片廢墟,而蕭琰站在那假山旁邊,眼神頓時一縮。
“前輩,小心,他是霸無天,會霸刀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