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維記憶中比起來,如今的雙湖綠洲更具氣象。一堵高八米的深褐色城墻將綠洲護在里面,卻根本無法遮掩其中的綠意??梢钥吹皆S多高度超過八米的綠色植被,以及一叢叢茂密的樹冠。
在城墻上,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來往巡邏。每隔一段距離,都會高豎起一座箭塔,兼具眺望、預警、點殺等功能。盡管八米的高度對于職業(yè)者來說并不算太高,但若因此輕視雙湖綠洲的防御力量,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在外城墻之內(nèi),還有五重這樣的城墻。
若從高空看下去,一共六重城墻,就像六個同心的正方形。在雙湖綠洲的歷史上,不乏被外敵攻克了外城墻,甚至數(shù)重內(nèi)城墻的例子,但雙湖綠洲卻從未被完全攻克。那些以為突破了外城墻就贏得勝利的家伙,無不在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李維的隊伍在城門外百米處停下。這是未通報身份的情況下,離城墻的最近距離。若貿(mào)然進入百米的范圍,無論是誰,都會遭受到無情的箭雨。
希曼派出兩名護衛(wèi)下馬上前通報,然而片刻之后,兩人卻臉色難看地退了回來。
“怎么回事?”希曼皺眉問道。事實上,看到護衛(wèi)的表情,他心中已經(jīng)有所猜測。兩名護衛(wèi)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膽子大一點地站出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他……他們說……要李維少爺親自到城墻下,讓他們驗明身份。”
希曼聞言,蒼老的臉龐猛然漲得通紅,氣得臉皮都在哆嗦。他右手一動,本能地就想要拔出馬刀,最終還是忍住了。
這是赤裸裸的侮辱!而背后的指使者,無疑是黛拉。
好不容易將怒火強行壓下去,希曼努力以平靜的語調(diào)說道:“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所有人,原地待命?!彪S后老管家來到馬車旁,小聲把事情告訴了車中的李維。
李維“嗯”了一聲,沉默著走出車廂。他深深吸了一口綠洲附近不再無比干燥而是略帶濕意的空氣,靜靜站在馬車上,一言不發(fā)地看著眼前幾乎看不到兩邊盡頭的城墻。
“少爺,現(xiàn)在怎么辦?”怒火過后,希曼開始重新思考這件事情,很快臉上便寫滿了擔憂。一回來就遭遇這樣的欺辱,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李維聞言,臉上沒有絲毫異樣,心中卻在思索:難道父親在雙湖綠洲的勢力已經(jīng)衰弱如斯?
不過他很快就將這種猜測拋開。一路上,李維一共遭遇了五批馬匪,背后主使顯而易見,足見黛拉氣焰之囂張。但她不敢動用手下真正的精銳力量,只能借助一些不入流的馬匪的力量,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更何況,此次回雙湖綠洲,是父親米勒的意思,他希望李維能夠回來參加十八歲的法職覺醒儀式。這件事本身,已經(jīng)一定程度上說明了米勒對這個兒子的態(tài)度,以及在雙湖綠洲依舊占據(jù)主導的統(tǒng)治力。
希曼見李維半晌無語,不由再次開口:“少爺?”
李維忽然展顏一笑,輕快地跳下馬車,信步向城墻走去。
希曼大吃一驚,連忙上前阻攔:“少爺,你要干什么?不可以!你可是老爺?shù)膬鹤?,決不可以遭受這種侮辱!”
“沒事。”李維腳步不停,淡笑著說道:“所有人留在原地,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動?!?br/>
“可是……”希曼亦步亦趨地跟著李維,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李維止住。李維微笑地看著這個忠誠而勤懇的老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希曼你也留在這里。我心里有數(shù)?!?br/>
李維此時的笑容是希曼從未見過的,自信而從容,令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淡淡一笑,李維神色平靜地走向城門。前世的林波波經(jīng)歷過不少家族中的勾心斗角,既然分析得出父親依然占據(jù)雙湖綠洲主導地位的結(jié)論,他便一點也不擔心黛拉的爪牙真敢對他做些什么。
李維緩步來到城下,站定,抬頭朗聲說道:“我,李維-漢克斯,城主米勒-漢克斯之子,奉城主之命回歸雙湖綠洲?!?br/>
城墻上,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中年將領(lǐng)憑欄而立,肆無忌憚地盯著李維看了半晌,毫不客氣地問:“你憑什么證明自己是城主大人的兒子?”
李維盯視著對方的雙眼,淡淡回道:“你算什么東西,膽敢質(zhì)疑我的身份?”
中年將領(lǐng)臉色一變,一對細長的眸中兇光閃動,上下打量著李維。兇狠的目光猶若實質(zhì),且絲毫不加掩飾。
李維冷然與之對視。
氣氛一時僵住。希曼遠遠看著,臉色不斷變化著,幾次差點忍不住沖上前去。然而,看著李維安然靜立的背影,他最終還是選擇留在原地,同時勒令護衛(wèi)們不得妄動。
僵持片刻后,一個聲音突然悠悠傳來:“這里怎么回事?”
只見一個身穿勁裝的少年緩步走到城頭護欄邊,先是和中年將領(lǐng)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后居高臨下地看向李維。少年容貌清秀,眼神卻有些陰沉,看人總是微微瞇著眼睛。就好像一條毒蛇,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擇人而噬。
看了李維片刻后,少年呵呵一笑:“你是?”
“五年不見,布萊你連哥哥都不認識了嗎?”李維微笑:“是我,李維-漢克斯?!?br/>
聽到李維竟然以哥哥自居,少年臉色轉(zhuǎn)冷,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說道:“就憑你這種不知道從哪個女人肚子里鉆出來的家伙,也配當我的哥哥?”
李維臉色不動,平靜應(yīng)道:“怎么?難道你不是父親的兒子?”
布萊臉色猛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沒想到五年不見,李維的言辭竟變得如此犀利,也知道繼續(xù)刁難已經(jīng)沒有意義,只得咬了咬牙,下令道:“開城門?!?br/>
中年將領(lǐng)手一揮,士兵開始推動絞盤,將鋼板制成的吊門拉起。
布萊面色陰沉地就要離開,前去向母親黛拉匯報情況。臨走前他又看了李維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也在自己,而且面帶微笑。不知為何,看著李維那完美而迷人的笑容,布萊竟然心中隱隱發(fā)寒。
無論是前世的林波波,還是原先的李維,都重視親人勝過自己的生命。這樣的兩個靈魂融合的結(jié)果,就是如今的李維對親人的感情幾乎超越一切。
因此,李維一邊微笑地目送布萊離開,一邊在心中默默道:“你會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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