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呼嘯的狂風(fēng)把深不見底的秋夜吹得像窗簾一樣噼叭作響,這已是子夜時分了。在這片黑黝黝的林地里,許克文和王嘯山帶著他們的兄弟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又回到了原地,——他們至少在這片林地轉(zhuǎn)了三四個小時。
他們已經(jīng)走不動了,腿似灌了鉛,沉得每邁動一步都極其困難。此刻對于他們來說,體力已經(jīng)完全透支了,他們現(xiàn)在最想的不是如何穿過黑暗,而是找個地方休息以恢復(fù)體力,然而這里的坡地既陡又潮濕,更要命的是地上還有成群集隊的螞蟥,只要你坐到地上,立刻有成百條螞蟥爬到你的身上,貪婪地猛吸你的血,——只要你在地上睡著了,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因為你還沒有入夢,螞蟥就會吸干你的血液。
就在他們找到一個既背風(fēng)又沒有螞蟥的山谷準(zhǔn)備坐等天明的時候,漆黑的夜空里忽然炸開了一個凄慘的嚎叫聲,一下又把許克文他們推到了死亡的邊緣。
“是漢森!”許克文把眼一瞪,頓即像只獵豹一般射到了漆黑的樹林里。
——嚎叫的人的確是漢森!
躺上地上的他,腳被鋸齒形捕狼夾夾斷了,血流了一地,面色蒼白如紙,看樣子已經(jīng)不行了??粗蛛姽庀卵傺僖幌⒌臐h森,許克文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肖一飛走上前抱起漢森的腦袋:“漢森,我是肖一飛?!?br/>
“肖、肖老大救我!”漢森眼中,注滿了死亡的灰影。
肖一飛喂了他一口水:“王老三呢?”
“他——”漢森努力揚了揚頭,但聽喉嚨里咕咕嘟嘟一陣異響,就瞪著雙恐怖的眼睛死在了肖一飛懷里。恰在此時,猛然聽得有人驚呼道:“王老三在這里,他也死了,是被吊死的!”在晃動的手電光中,眾人看到了一具尸體,他臉色青紫,眼球凸出,胸脯上還插著把尖刀,顯然,他是被殺死后才掛上去的。是誰殺的他?像漢森和王老三這樣獵殺高手,又有誰能獵殺他們?
“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那個獵殺者搜出來!”許克文是個有仇必報的人,“我要用他的人頭來祭漢森和王老三的冤魂!”
“不用搜了,我在這里。”隨著話聲,一個人從樹梢上撲落下來,一瞬不瞬地望著許克文,“是我殺的他們。若是你想為他們報仇,那得看你有沒有我的槍快了?!币簧慝C裝的他拿著把獵槍,姿態(tài)與常人大是不同,既自信又堅決。許克文抽了口冷氣:“敢問閣下是那條道上的?”
“腳下有道,不擇黑白?!彼褬審淖笫謸Q到右手,神情泰然自若,仿佛天地間唯有他一人存在。許克文闖蕩江湖二十多年,還從沒見過如此不二的人物,當(dāng)下也不由有些心虛了,振起精神道:“你為何要殺我兄弟“”
“理由很簡單——”他冷瞥許克文一眼,“因為我現(xiàn)在還不想死。”他說話的語氣,跟古代行刑者沒有兩樣。
他就是一個行刑者。許克文渾身一顫,咬牙道:“殺死他們,你就以為你能活下去?”自他闖蕩江湖以來,還未遇到過敢對他不敬的人。他是第一個。
“我不敢保證我一定能活下去,但我敢保證,在我倒下之前,你的腦袋要首先被打爆?!币癸L(fēng)流腥,他看上去有些像噬人的魔鬼?!笆敲??”許克文神秘地一笑,就有七八桿槍頂?shù)搅怂哪X袋上或是胸膛上。
“如果你不怕腦袋被打爆,就叫他們開槍!”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仿佛要死去的人不是他而是周圍的人一樣。許克文退后幾步:“閣下——”話未說完,但見眼前刀光一閃,就有血花在空中炸開了。
隨著血花炸開,那些拿槍威脅他的人都倒在了地上。閃動的電光中,只有他一個人依然站在原地,似乎動也沒動過。不過,人們都看到他手上多了一把刀,一把還在滴著鮮血的刀。
“閣下果然好身手!”許克文看著他,眼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懼意。說實話,像他這種出手必殺的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在下北泰許克文,敢問閣下是上尊上諱是——”
“原來尊駕便是北泰龍虎會老大,幸會幸會!”他擦去刀鋒上的血污,淡然道,“我叫三木,三山五岳的三,木秀于林的木?!?br/>
“三木?”許克文直直地盯著他,“就是中國大陸警方懸賞百萬重金捉拿快槍王三木?”說完喝退眾人,快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說,“果真是快槍王,那快槍王可否賣許某一個情面,容許某進一步說話?”
“老大過謙了!”三木哈哈一笑,就收起了刀,“老大想說什么,盡管直說便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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