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哭?!彼麆e開頭。
婉兮道:“那便是天上下雨了?!?br/>
“那我要打傘嗎?”他小聲問道。
她的聲音有些失落,“要吧。”
他從旅行箱里取出一把黑傘,打在他們倆頭頂。
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行動。
像一座雕塑,沒有表情。
“凌恒,你回來了?怎么在屋里舉著傘。”岳零露看不見魂靈,也看不見他手中的光球。
她瞄見地上的襁褓,嚇了一跳,“地上這么涼,怎么把孩子放在地上。”
匆忙抱起小寶寶,小寶寶睜開眼睛。
明眸清冽,若水波流動。
“你在龍虎山求到了讓婉兮盡快恢復的法子了嗎?”岳零露抱著孩子,在他耳邊大聲的追問。
吳凌恒終于開口講出了第一個字,“求到了?!?br/>
敞開的行李箱里,有幾張散落的道符、基本道家醫(yī)術、玄術……
還有一枚銅環(huán),上面刻滿了符文,看不出什么作用。
“這是養(yǎng)妖環(huán)?!痹懒懵妒捌疸~環(huán)道。
吳凌恒看光球的眼神微微一變,“你知道養(yǎng)妖環(huán)?”
“修道者有養(yǎng)鬼,也有養(yǎng)妖?!痹懒懵犊粗~環(huán)上的符文,眼中閃過一絲揶揄,“都是為了自身修煉,明明是邪術,卻許多人趨之若鶩?!?br/>
“不算邪術,只要不是強迫的。”吳凌恒道。
岳零露問道:“你打算讓婉兮養(yǎng)妖恢復身體?”
吳凌恒沒說話,看光球的眼神更加深邃。
“你打算用什么妖?”岳零露又問道。
吳凌恒報復心切,張口要說狐貍妖,恍然之間卻改口了,“鯤。”
他真想抓只狐貍妖,困在妖環(huán)中給她養(yǎng)身體。
但是一只不聽話的狐貍妖如何能幫她,只有把她看做母親鯤才能真正的為她好。
“什么鯤啊……”
岳零露沒聽懂。
吳凌恒解釋道:“神獸鯤。”
“看來傳言是真的,你和婉兒真的養(yǎng)了一頭神獸?!痹懒懵兑宦?,眼睛閃閃發(fā)亮。
他垂頭。
現在這頭神獸在孔鳳翎手里,只要把它換回來。
岳零露拿著銅環(huán),想戴在婉兮的手指上。
發(fā)現那枚玉扳指和銅環(huán)有一種莫名的聯系,念頭一動,手中的銅環(huán)套在了玉扳指上。
并且瞬間抓牢,嚴絲合縫之下。
相互之間的靈氣相輔相成,滋潤著婉兮受創(chuàng)的身體。
就這樣不出半月,她便能會恢復。
只是她的魂魄碎裂,無法回到身體里去。
岳零露一臉神奇,盯著看了一會兒,道:“快喊婉兮起來吃飯吧,她睡這都睡了多久了。”
“她暫時……醒不來了?!彼Z調故作冰冷,實則藏著痛。
婉兮想摸摸他,卻做不到,“夫君……”
“???到底發(fā)什么情況?!痹懒懵秾偛拍嵌螒K案一無所知。
吳凌恒淡淡道:“你先出去吧?!?br/>
“那好吧。”岳零露關上門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處于昏昏沉沉中。
病房里常常有人進出,吳采采在他耳邊大吼。
春鶯拿著手帕哭泣,他都視若無睹。
哪怕金軍閥穿著軍裝,來到他的面前質問。
他都一動不動,仿佛整個世界里只裝得下那一個靈魂拼湊的光球。
只想單獨和她在一起,就那么難嗎?
婉兮是有知覺的,甚至不覺得痛苦。
只是夫君這樣,讓她心疼,“夫君,金大帥在和你說話呢?!?br/>
“又不關你的事,瞎操什么心。”他淡淡道。
金軍閥見他對著空氣說話,眼神一凜。
一開始想著他可能裝神弄鬼,后來又覺得可能這個房間里真有什么他看不見的。
婉兮低語道:“我會好起來的,真的。”
“得把眨么眼找回來?!眳橇韬阏Z氣沉冷道。
她道:“我們有辦法把眨么眼找回來的啊。”
“說的輕巧?!彼稽c都不想動,更不想離開她去把眨么眼找回來。
只想這樣一直守著她,守著剛出世的小寶寶。
就因為他短暫的離開,就出了這樣大的事。
婉兮柔婉道:“我們沒有陷入死局,是不是?”
“是?!眳橇韬愦鸬?。
婉兮享受著被他捧在掌心的甜蜜,“那么,幫采采和春鶯把棋盤活吧?!?br/>
這兩天以來,金軍閥領著那個姓錢的助產婦回來。
吳采采和春鶯都被質疑,處于水深火熱中。
來求他幫忙,可他誰也不理。
死氣沉沉的好像成了植物人,喊也喊不醒,打也不覺得疼。
如果只顧自己的感受,完全不管別人。
“你不肯說話,就當你承認了你寫下這兩個字的意義?!苯疖婇y眼神里帶著殺戮,他忍不了了。
金、吳的結盟沒了也就罷了,春鶯可以不死。
吳采采和春鶯肚子里的必須死,楚婉兮和吳凌恒要為他的孩子陪葬。
龍湖上的那個道士,肯定要無限追殺的。
道士的徒弟更不用講,全殺。
吳采采崩潰了,跪著抱住吳凌恒的小腿哭喊,“弟,為我們說一句解釋的話真就那么難嗎?”
“我……我不相信我的孩子是……你們的故人轉世,一定是有人買通助產婦陷害,求求你了,向大帥解釋吧?!?br/>
春鶯感覺眼淚在這兩天都流干了,好像是從高高的樓宇上跌入到了地獄。
原來……
世間的男子都是那樣薄幸。
哪怕那樣寵愛她,那樣的在乎她。
一樣受不住謠言的攻擊,一樣容易破碎。
連同她的心一樣碎了,曾經以為找到歸宿了,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吳凌恒手抓著婉兮冰涼的素手,拇指自然而然的摁在指環(huán)處,“這么點問題還要我來解決,你們當我是什么了?你們的奴才嗎?”
金軍閥都怒氣沖沖的走到了門口打算離去,又回首看了一眼,“你原來沒有啞巴啊?!?br/>
“只是懶得理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怎么還蠢成這樣。”吳凌恒緩緩抬頭,眼神里帶著譏誚。
金軍閥瞇了眼睛,“你說我蠢。”
“你當然不會蠢,蠢的是春鶯,是吳采采,這點話還要我?guī)兔忉尅!眳橇韬阋桓焙軞獾臉幼?,恨鐵不成鋼的掃向吳采采。
吳采采哭的頭昏眼花,還要被罵蠢,比吳凌恒更氣,“我哪里蠢了?”
“錢氏有證據嗎?有嗎?”吳凌恒問道。
吳采采搖頭:“屁證據沒有,紅口白牙的說瞎話?!?br/>
“我的紙條被人搶了,但是當時給二姨娘看過,只是她……不肯承認罷了?!卞X桂芳狡辯道。
吳凌恒道:“好當我寫過那張紙條,那么除了紙條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沒有證據,連偷聽我們說話的內容都是你自己愛怎么講就怎么講的?!?br/>
錢桂芳道:“我能用性命發(fā)誓?!?br/>
“你的性命真值錢,金老爺的二老婆、大老婆和兒媳婦,包括親兒子,都能被你這一條命換了?!?br/>
吳凌恒一針見血,并且叱責吳采采,“這還不笨,這么簡單的道理,你在金大帥面前說不出來嗎?”
吳采采狠狠跺腳,“我說了,你以為我沒說嗎?”
“金叔叔,采采既然已經把是非曲折和你分析了,這種沒譜的事,您為什么還要四處牽連?!眳橇韬阗|問道。
金軍閥往沙發(fā)上一坐,翹起了二郎腿,“我當然知道錢氏的話,根本沒有真憑實據,可是一個農村婦女能編出這樣的瞎話?”
吳采采心口一凜,不得不承認金軍閥的聰明。
錢氏偷聽內容的時候,沒有王泯那樣的高科技可以錄下來。
講出來也不能證明她說的是真的??!
那張紙條也沒了,就算有就兩個字。
當時在二姨太面前已經解釋成,是吳凌恒自己的轉世。
真正不容忽視的,是錢氏這樣一個社會底層的婦女,居然能編出這樣的瞎話。
那么,就很可能是實話。
“為什么不能?”吳凌恒完全不上套。
金軍閥蹙眉。
吳凌恒摟著孩子逗弄起來,像是最口建議,“金叔叔,你的這個疑問聽著很難證明,其實最好解決?!?br/>
金軍閥道:“我洗耳恭聽。”
“玄清老牛鼻子不是說了,懷的是個能給你延續(xù)香火的男孩兒?!眳橇韬愕馈?br/>
金軍閥問道:“如果生的是女孩呢?”
“生的是女孩,不管是不是岳零落轉生,殺了一了百了?!眳橇韬愕?。
吳采采馬上見縫插針,瞪向躲在門口的錢桂芳,“如果是男孩,父帥,我要你把她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凌遲?!?br/>
“說的是,膽敢污蔑迫害正統(tǒng),簡直罪不容恕!”春鶯自入帥府一直和氣溫婉,此刻也動了殺念。
金軍閥此時此刻有點后悔了,后悔因為一個農村婦女的話懷疑春鶯,制造二人之間的纖細。
可是他太害怕這種事,像是給吳家做嫁衣。
尤其是……
轉生的還有可能是岳零落!
這覺不容饒??!
吳凌恒問了一句,“你們的事情解決了?”
房間里,一片沉默。
“解決了就出去吧,我要和婉兮獨處?!眳橇韬阏f的很生硬。
金軍閥有點下不來臺,看了他一眼,才提步離開。
春鶯被吳采采扶著,也出了病房,“小媽,你別難過,父帥只是被惡人蒙蔽了雙眼?!?br/>
幾個小時候,清瑜穿著白色高跟鞋穿過走廊。
來到病房門前,柔荑敞開的病房的大門,“少爺,您讓清瑜辦帶來的東西已經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