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悠還在心里腹謗著, 顧嶼江倒是邊吃糖葫蘆邊接了個電話。他在電話里聊得不多，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
程悠正準(zhǔn)備和他告別回隊里, 顧嶼江及時喊住了她, “晚上去我家里吃飯。”
“為什么？”程悠弱弱問道。她覺得面前的顧嶼江也怪兮兮的，無緣無故讓人有點慌兮兮。
“我爸剛剛送了燒好的飯菜在家里——說是專門給你燒的?！鳖檸Z江不太自然地應(yīng)道。電話那邊的顧封群有點吞吞吐吐的語焉不詳, 也不知道老頭子最近又怎么了。
“給我燒的？”程悠撓撓頭, 她不是很清楚當(dāng)前的狀況。
“傷口復(fù)原前別吃這些東西了, 不利于恢復(fù)。”顧嶼江看了眼程悠手上才吃到一半的烤紅薯, 說時忽然伸手過來一把就奪走了。
“扔掉太浪費了……勤儉節(jié)約不能忘……”程悠小聲看了眼才吃了半塊的烤紅薯，輕聲嘟囔了一句。她們平時雖然都在食堂吃大鍋飯，不過部隊里向來都是吃多少盛多少杜絕浪費的, 她就默默養(yǎng)成了吃什么都要吃完的習(xí)慣。
顧嶼江看了她一眼，眼角不太自然的抽搐了下，之后三下五除二幾口就吃完了從程悠手上拿過來的半塊烤紅薯。
好在烤紅薯出爐后已經(jīng)晾了一會，不怎么燙嘴, 他吃的速度之快, 看得程悠再次張大了嘴巴。
他自己剛才明明說過，又不是山珍海味……
程悠還在神游, 顧嶼江已經(jīng)神色詭異地吃完，之后隨手把烤焦的番薯皮扔到不遠(yuǎn)處的垃圾桶里, 不容置喙開口, “去我那里吃飯, 吃了我送你回來！”
“不用了, 你自己回家吃了就好！”程悠連連擺手。
“我爸今天送過來的菜我都不怎么喜歡吃, 你不去吃掉就全倒掉了。你自己說的，勤儉節(jié)約不能忘。”顧嶼江原話應(yīng)道，相比剛才略微詭異的臉色，這會已經(jīng)神色如常了。
程悠直覺覺得顧嶼江的父親應(yīng)該是誤會自己和顧嶼江的關(guān)系了，而且還送湯送菜什么的，聽顧嶼江的語氣，今晚送過來的菜什么的還都是專程為了她才送，這要是還有下次還真是折煞她了。
為免時間拖久了烏龍越鬧越大，程悠覺得還是去當(dāng)面解釋清楚比較妥當(dāng)，“那個——伯父還在你家里嗎？”
“怎么了？”顧嶼江應(yīng)道。
“我覺得——伯父應(yīng)該是誤會我們的關(guān)系了，如果他還在的話那我過去一下也沒事，正好當(dāng)面和他解釋下。上次那趟他送飯菜過來的時候走得太匆忙了，我都沒來得及和他解釋。”程悠如實說道。
“那也行，走吧?！鳖檸Z江隱有不快地走在前面。
這么惦記著要澄清和他的關(guān)系，他就這么讓她跌份嗎？
半個多小時后就到了顧嶼江的住處。
過去的路上，程悠聚精會神的打著腹稿，把待會準(zhǔn)備和顧封群要說的內(nèi)容都想好了。隨著顧嶼江開門進去，身后的程悠還莫名其妙地緊張了下。
隨著大門打開，奇怪的是客廳里空空如也，只有餐桌上擺了一大桌的保溫盒，看起來應(yīng)該都是顧封群的杰作。
“伯父又回去了啊？”程悠明顯不掩失望。
說好的在這里等她過來當(dāng)面澄清的呢？
“來都來了，吃了再回去吧。”顧嶼江無事人般地應(yīng)道。
他走到餐桌前把保溫盒的盒蓋逐一打開，都還溫?zé)岬膭偤每梢匀肟凇?br/>
送過來的菜品倒是夠豐盛。
烏雞湯，佛跳墻，海參湯，甚至還有甜品酒釀丸子。
程悠這一頓飯吃得不太自在。
“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的話，下次回請我一頓就好了。晚上吃不完的話都倒了。”顧嶼江顯然看出她的心思，途中忽然吱了一聲。
“那你這周末有空的話，到時候請你吃頓便飯?！背逃乒凰鞈?yīng)道。她的確是覺得自己欠了顧嶼江不少人情。
得到顧嶼江的滿口答應(yīng)后，程悠這才自在回去。
不得不說，顧嶼江父母的廚藝相當(dāng)了得，程悠雖然不挑食，不過好吃難吃還是分得清的。她喝了好幾碗的濃湯，飯吃好后又吃了一小碗的酒釀圓子。
味蕾得到滿足，心情都不知不覺好了很多。
“這兩道菜是我媽的拿手好菜，你喜歡吃的話以后我讓我媽常做?！鳖檸Z江也吃了小半碗的酒釀圓子，神色如常提及了一句。
“哦?！背逃齐S口應(yīng)道，剛應(yīng)完她又莫名其妙臉上一燙。
怎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等到顧嶼江吃好后，程悠也幫著一起收拾碗筷拿到廚房間里，畢竟都已經(jīng)白吃一頓大餐，總不能坐在邊上廢材似的。
顧嶼江沒有攔阻，兩人走到廚房間，顧嶼江負(fù)責(zé)洗碗，程悠負(fù)責(zé)把碗筷放回到消毒柜里，倒也分工有序。
兩人也沒有多說什么，因為并沒有什么好聊或者好笑的話題。
然而也不尷尬。
他買的樓層偏高，洗水槽里的水流聲中夾雜著偶爾的碗筷碰撞聲，從這樣的高度往下看，窗外的萬家燈火都納入眼底。他和她離得近，近到都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余溫。
也許是吃飽飯的緣故，她覺得有點渴睡發(fā)困。前面對出去的窗口應(yīng)該是開了道細(xì)縫，夜風(fēng)沿著那道細(xì)縫源源不斷地送過來，外面不知何時下起延綿細(xì)雨，沾了雨水的夜風(fēng)落在身上略有涼意，要讓人提前從那烘暖的睡意中清醒回來。
心里隱約是清醒的，然而又像是明知故犯的放縱著這一刻的安寧。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眼前這樣心神安寧過了。
程悠想得出神，忽然間又猛地?fù)u了下腦袋。
“你怎么了？”顧嶼江看得納悶，隨口問了一句。
“哦——我有點尿急……”程悠驀地反應(yīng)過來，估計自己剛才有點失態(tài)，她說完后就轉(zhuǎn)身往浴室那邊走去。
幾分鐘后，她從浴室里出來，想起剛才在盥洗臺鏡子里看到自己兩頰發(fā)紅，而且走起路來腳步居然都有點虛浮，正好顧嶼江從浴室里出來，程悠隨口吱了一聲，“好奇怪，晚上都沒喝酒，我怎么感覺自己喝醉了似的?！?br/>
“我媽燉的佛跳墻里起碼倒了一斤黃酒下去，而且你還吃了酒釀圓子，有點醉意也正常。”
“哦，怪不得?！背逃苹腥淮笪虻攸c點頭。
“我也吃得不少?！鳖檸Z江后知后覺地補充了一句。
程悠納悶地看了他一眼，他果然接著開口，“我現(xiàn)在開車很有可能算是酒駕了?！?br/>
“哦，沒事，我打車回去就好了?！边@個點都已經(jīng)是晚上9點多了，程悠說時要急著回去。
“你們隊里不是不允許晚歸的嗎？”他閑閑開口。
“你怎么知道？”程悠一臉納悶。
“你還想著下雨天爬墻回去？還真以為自己是鐵人，都已經(jīng)開裂過一次了，傷口要是再沾水弄濕，你是不是想著讓傷口感染發(fā)炎再做一次手術(shù)？”顧嶼江淡淡問道。
程悠沒有吱聲。
“放心吧，就你這沒發(fā)育的身材干巴巴的，全身上下都沒幾斤肉。住我這安全的很，你沒必要有任何心理負(fù)擔(dān)，用不著慌成這樣。”顧嶼江繼續(xù)閑適開口。
“誰慌了，誰怕誰還指不定！”程悠果然被他激地反懟了一句，之后氣鼓鼓地轉(zhuǎn)身就走。
簡單洗漱后程悠就去次臥休息了。
入睡前她輾轉(zhuǎn)反側(cè)，看來下次千萬別貪嘴了，她再三警告自己起來。
估計是晚上多吃了點，程悠翻了幾個身后覺得胃里發(fā)脹有些難受，她想起自己之前偷梁換柱放在客廳電視柜里的胃藥，干脆起來往客廳那邊走去，程悠走到電視柜那邊還沒拉開柜子門，剛從浴室里洗好澡出來的顧嶼江一臉困惑地問道，“你找什么？”
“晚上可能吃多了，胃里有點不舒服，我想吃顆胃藥?！背逃迫鐚崙?yīng)道。
“胃藥在我房間里，我去給你拿。”顧嶼江應(yīng)道。
“這樣?！背逃颇牭闷呱习讼?，難道他發(fā)現(xiàn)自己給他換藥了？那么他肯定也知道了自己不小心知道他這個羞于見人的隱疾，怎么還能如此淡定？
結(jié)果幾分鐘后，顧嶼江就從主臥里拿了個大藥瓶出來。
看著這么眼熟，對了，自己不是已經(jīng)讓顧嶼江扔掉這個藥瓶了的么？
程悠心里好奇的要命，小心翼翼地多問了一句，“上次程浩買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一袋東西你全都扔掉了吧？”
“是啊?！鳖檸Z江滿口應(yīng)道。
“你這胃藥新買的嗎？”程悠繼續(xù)小心翼翼問道，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地緣故，鼻翼上居然沁出不少汗珠。
她這么特意提起，顧嶼江倒是回想起上次在那個塑料袋里撿回這瓶胃藥的事情，不知道程悠好端端怎么會把他的胃藥塞進塑料袋里，為免程悠有什么心理負(fù)擔(dān)，他神色如常應(yīng)道，“我家里這藥多的是，我新開了一瓶?！?br/>
“是新開的一瓶？”程悠咬文嚼字。
“是的，怎么了？”
“哦，沒事?！背逃迫玑屩刎?fù)，接過來倒了兩顆吃掉。
被程悠這么一提醒，顧嶼江居然也覺得胃有點發(fā)脹，多半是傍晚吃了烤紅薯還有糖葫蘆這些亂七八糟東西的緣故，他也無比尋常地倒了兩粒吃掉。
“胃是靠養(yǎng)的，你以后工作忙歸忙，吃飯還是盡量準(zhǔn)時點，盡量少吃胃藥?！背院盟幒?，程悠好心叮囑起來。
“我知道的?！鳖檸Z江不太習(xí)慣程悠這種老干部似的叮囑，弄得好像她比他大似的。
兩人吃完藥后各回各屋。
程悠回去后不久就睡著了。
只是剛睡到半夜，她就莫名其妙被渴醒了，身上還略微有點發(fā)熱出汗。
難不成是晚上吃的佛跳墻補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