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莫行倒在地上,氣若游絲。他感受著震后余生,不知多時竟兀自笑了起來,豈料笑著笑著牽動了傷口又不由得劇烈咳血。
李清影聽見徐莫行咳嗽才反應(yīng)過來,手腳并用地爬到徐莫行身邊,將地上的徐莫行抱著。
她用手指抹著徐莫行嘴角的血跡,看著徐莫行在黑夜中如寶石般明亮的眸子,心里有驚又怕,哇地一聲痛哭起來。
徐莫行無力地躺在李清影懷里,體會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本來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拉上這幾個人墊背。方才纏斗別山云時他已經(jīng)看到陳子虛一劍刺來,心中料定自己三人便同歸于盡。
可卻沒有想到被陳子虛偷襲的傅昭卻沒有斷氣,那就如胡大哥那般趴伏在地上假死,待到關(guān)鍵時刻發(fā)出致命一擊,用他的命換了自己的命。
徐莫行心中感慨,因果報應(yīng)。傅昭雖可惡,卻還有一絲良知,最起碼,他對李清影的一顆心,是真的。
若不是陳子虛要一網(wǎng)打盡,若不是自己留手并沒有射殺傅昭,若不是自己趁亂從亂兵手中奪取的一顆轟天雷。
恐怕,此時此刻,自己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
當(dāng)然,還有自己袖中的那支被別山云斬折的短銃!
這些人覺得自己武功不高,又孤身一人,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可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雖然武功不如陸安奉,別山云之輩又是孤身一人,但是自己身上竟然有一顆轟天雷!
任你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別說一顆眾生平等的大殺器了。
更何況在臨走之前那王伶人竟然給了自己一只短銃!
自己雖弱,但身上卻有太多壓箱底的制勝武器,自己腦中飛速運轉(zhuǎn),憑著一股膽色擊敗三人。
陸安奉幾個人,死的不冤!
“都怪我沒用……都怪我,余步行你別死,你不要死!”,李清影抱著徐莫行痛哭道。
“二……小姐,你再搖我,我可真的活不了了?!?,徐莫行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李清影一聽方才知道徐莫行傷不至死,不由心下稍安,急道:“你都傷成這般模樣了,還這般沒心沒肺!”
“咳咳……”
“你真沒事罷,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做?”
“二小姐,將我扶到岸邊……岸邊有馬,我們趕緊離開此處,這里并不安全。”
李清影聞言止啼,摸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開始拖著徐莫行。
李清影雖然是個女子,卻非軟弱無力,方才危機時刻,竟然拿著錘子便去砸別山云。
李清影雖然經(jīng)歷生死,卻并沒有受什么傷,使出渾身解數(shù)將徐莫行連脫帶拽送上馬去。
“順著河岸往上游走便是……”
徐莫行經(jīng)歷劫后余生的亢奮,如今疼痛襲來,讓他搖搖欲墜,只說了一句話便倒在馬背之上。
“余步行?余步行?你醒醒!余步行!”,李清影駕馬狂奔,見徐莫行昏死過去,心中慌亂。
“駕,駕!”
……………………
在開封城內(nèi)一處坊內(nèi),房間幾點燈籠輕點。
一人端坐在堂內(nèi)主位品茶,此人相貌堂堂,指節(jié)突出猶顯得孔武有力。
“咚咚咚。”緊促地敲門聲
“進(jìn)。”,品茶男子頭也沒抬。
應(yīng)聲小心翼翼地進(jìn)來兩人,一人錦緞長衣,另一人則是一身勁裝黑衣。
那錦衣之人遞上一封信件,“大人,這是南京來的急遞?!?br/>
那男子一聽南京來的急遞,卻也不著急著喝茶,接過信件拆開閱讀了一番。
那人看罷,目露精光,“難不成那失蹤的衙役并沒有被摘星樓劫走?”
那人皺眉又道:“可若他當(dāng)真是天涯隨從,可為何摘星樓要屢次要他性命?汝寧一遭,確山一遭?!?br/>
那手下接話道:“不過肯定的是,他數(shù)月前被摘星樓追殺,并沒有殞命,而是隱匿了起來。”
那品茶男子敲了敲桌面道:“照理來說,若說他忠心耿耿,忠于摘星樓,那摘星樓又怎想殺他滅口?若他真忠心耿耿,知道自己主人想讓自己永遠(yuǎn)閉嘴,他又為何不自行了斷?”
那屬下道:“屬下認(rèn)為,那摘星樓定是知道我們安插了人手在確山監(jiān)視他,怕自己行蹤暴露,所以便差人暗殺他?!?br/>
那男子聽罷搖搖頭,沉思道:“若說他是摘星樓的人,為何摘星樓一定要致他于死地?他明知摘星樓要致他于死地,為何不投靠朝廷,供出天涯的消息?”
那屬下也是不解道:“奇怪便在此處,確山一戰(zhàn)十幾個官兵都?xì)屆?,唯有他失蹤不知去向。若是摘星樓想滅口,自然會留下他的尸體,沒有理由殺了他帶具尸體走的道理?!?br/>
“在下認(rèn)為,那人定是從摘星樓手中逃得性命,隱匿了起來。”
那男子皺眉道:“未必,摘星樓也可能殺了官兵,帶走了他?!?br/>
“若是那樣,許大人當(dāng)日可是親眼見他,那摘星樓的人欲對他下殺手,若是摘星樓的人,為何不救反殺?”
那男子嘶了一聲,思索半天,竟然不知道這人來歷究竟如何,是否是摘星樓的人,為何摘星樓一定要殺之而后快。
此人看起來與摘星樓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卻似乎有沒有什么關(guān)系。
“罷了,這事我知道了,你修書一封轉(zhuǎn)呈許大人,開封這里我會留意他的消息的?!保悄凶影肷尾耪UQ鄄荒蜔┑?。
“且慢?!?br/>
那屬下本欲告辭退走,卻不料又被叫住。
“大人何事?”
“這正月周王要等吹臺,祭祀社稷壇,祈求福祉,屆時全開封城的百姓都會去,這……”
那屬下聞言道:“大人且放心,咱們錦衣衛(wèi)與衛(wèi)所官兵會保護好周王殿下的安全。”
“嗯,你退下吧?!?br/>
揮退那人之后,他又看著另一個身著黑衣的手下,“有消息?”
那黑衣人道:“大人,這兩日金威和凌波似乎勢同水火?!?br/>
那男子聽罷也不覺得新鮮道:“他兩家勢同水火不是一天兩天了?!?br/>
“不,這次似乎鬧大了,金威二公子死于非命,而凌波的兩個統(tǒng)領(lǐng),一死一重傷?!?br/>
“什么?多久的事?”
“約莫兩三日前,據(jù)說是在渡口,凌波聲稱金威綁架了他家二小姐,而金威也是要殺人者償命?!?br/>
那男子聽罷,道:“沒想到鬧這般大,這兩家平時都沒什么動作,沒想到這出鏢途中卻是以命相搏。”
那黑衣人道:“大人,需不需要我們調(diào)查一番?”
那男子搖頭道:“這些斗毆命案犯不著我們來管,交給臬司衙門便是?!?br/>
那黑衣人道:“若是尋常命案倒也罷了,可大人,那金威有個鏢頭死于……銃彈?!?br/>
“銃彈?!”,那男子皺眉起身道,“消息可靠?”
“千真萬確,咱們手下的探子打聽的真切,那鏢頭死于銃彈,而且還有轟天雷碎片。”
“轟天雷?!”,那男子來回踱步道,“當(dāng)真是有趣了,兩家鏢行,竟然有銃,甚至還有轟天雷?”
他自然是知道銃和轟天雷意味著什么,這些皆是軍隊制品,非戰(zhàn)場不用,這兩家鏢行雖大,如何來的這般火器?
“看來得著手調(diào)查一番,當(dāng)事人有幾人存活?”
“兩人,一人是李家二小姐,一人是那個重傷昏迷的鏢頭,名叫余步行?!?br/>
“余步行?這名字倒是……熟悉?!?br/>
“便是被周王殿下稱贊的那個趟子手,余步行?!?br/>
“原來如此,他此時可醒來?”,那男子道。。
黑衣人搖頭道:“他那日重傷昏迷,還是他手下趟子手將他帶回開封醫(yī)治才撿的一條性命,只是至今昏迷不醒?!?br/>
那男子摸了摸桌上茶杯道:“明日我去凌波府上,拜會一下這個李家二小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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