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山腳下,首先從車里跳下來一個穿著時髦的短發(fā)少女,隨后下來的是一身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
哥,快點啦,拖拖拉拉的一點兒都不爺們!少女一甩頭發(fā)揚起頭,不耐煩地催道。
行李箱你自己扛,我的速度就快了。鐘謙沒好氣地回道。
少女眼一瞪,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撇嘴說道:哥,你這么不紳士的一個人,居然還有那么多女孩子追趕著喜歡你,她們眼睛瞎了吧!
你媽也喜歡我,難道她眼睛也瞎了不成?
那不一樣,我說的喜歡是男歡女愛的那種。再說了,我媽喜歡你,那是因為你在她面前裝得老乖了。少女輕哼了聲,一甩頭,沿著一條小路就走。
鐘謙頓感牙疼,這熊丫頭總說他裝乖,乖這個字是用來形容男人的嗎?眼見少女越走越遠,他趕緊喊?。盒?,不是那條路。
鐘愛返回來,又瞪了鐘謙一眼,催他快點帶路。
到了丹丹家里,你一定要記住不要再這么猛撞了,可要有禮貌點,別讓人家覺得城里來的都是眼睛長頭頂?shù)娜恕g娭t囑咐道。
好了好了,這話我爸媽都跟我說過無數(shù)遍了。哥,要不是你比我大七歲,我都要懷疑當初大伯母生孩子的時候是不是和我媽掉包了??雌饋砟悴畔裎野謰尩膬鹤勇铮脑挾家粋€樣,咋不見你對別人也這么多廢話呢?
這欠抽的熊丫頭!鐘謙只覺得太陽穴在砰砰直跳,他咬牙說道:廢話多的到底是誰啊?
哼!鐘愛傲嬌地扭過頭,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湊過頭去和鐘謙說話,這一路上盡是她嘰嘰喳喳的聲音。
終于到了夏家,鐘謙松了一口氣,有個這么話嘮的妹妹真是人生一大不幸!
你們來了,路上辛苦吧?蘇倩站在家門口,看到兩人的身影后迎了上來,后半句是看向鐘愛說的,看到這姑娘珠圓玉潤的,頓時為自家女兒感到心酸。
您是夏媽媽吧?鐘愛一邊打量蘇倩,一邊說道。
蘇倩微笑地點頭,她轉(zhuǎn)頭對屋里喊道:暖暖,快來接客!
哧—,接客,好像古時候那啥一樣。鐘愛頓時笑噴。
見蘇倩一臉尷尬,鐘謙無奈地瞅了鐘愛一眼,對蘇倩說:你不要介意,小愛只是喜歡開玩笑。
鐘愛眨了下眼,也知道自己笑過頭了,連忙正經(jīng)地說道:夏媽媽,你還有叫暖暖的女兒?
暖暖是我給牡丹的小名,大名是她爸爸取的。
小名比大名好聽。鐘愛評價道。
蘇倩勉強地笑笑,如果暖暖爸爸還在世,那她聽到這句話只會覺得高興,但現(xiàn)在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媽,先讓人家進屋。身后邊傳來暖暖的聲音。
哦,對對,來,屋里坐。蘇倩反應(yīng)過來,連忙招呼道。
暖暖站在門檻里邊,看著鐘家兄妹倆走近,鐘愛和記憶里一個樣,短發(fā)圓臉大眼睛,一身穿著時尚潮流,看起來就和大山格格不入,只是旁邊的鐘謙卻是個意外,因為前世送鐘愛來的似乎是鐘愛爸爸鐘啟明的秘書。
在她打量兩人的時候,兩人也在打量她。鐘謙眉梢微動,他怎么感覺這丫頭更難看了?曾經(jīng)見到的那雙極有靈氣的眼睛現(xiàn)在卻有些暗淡無神的感覺了。
鐘愛往暖暖身前一站,整個比暖暖高出大半個頭,她狐疑地看著暖暖問:你真有十六歲了?明明看起來一副十二三歲的樣子嘛,又矮又瘦。
說起來我比你要大,你要叫我姐姐呢!暖暖說道。
嗤,可是現(xiàn)在我哪兒都比你更像姐姐。鐘愛微抬下巴,挺起胸以極其優(yōu)越的身高體型優(yōu)勢為她的話增強了說服力度。
小愛!鐘謙見鐘愛又忘了收斂張揚的性格,頓時有些頭疼地喊道。
暖暖沖擔憂地看過來的蘇倩笑了笑,她又不是真正的十六歲小姑娘,前世這個時候的她膽怯而自卑,但現(xiàn)在的她連殺人的膽量都有了,又怎會在乎鐘愛這不算什么惡言惡語的話呢!
如果我叫你姐姐,這些天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好我媽和我弟弟?她仰著頭,用一種很天真淳樸的目光看著鐘愛。
……呃……鐘愛沒想到她會轉(zhuǎn)變得這么快,應(yīng)該說是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難道不應(yīng)該對她剛才那幾乎是挑釁的話表現(xiàn)出不高興來嗎?用這樣純純的目光看著她,要她照顧夏媽媽和夏小弟的舉動還真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感覺不應(yīng)該為了占便宜而答應(yīng)下來,可是不答應(yīng)下來又覺得會傷害一顆純真的心,哎呀,好糾結(jié)!
鐘謙看到鐘愛的糾結(jié)表情,頓時樂了,想不到鐘愛居然吃軟不吃硬。他看向那靠在門邊的丫頭,從上一次的交流來看,這丫頭可不是什么單純無心思的小女孩,她說話帶著極強的邏輯性和目的性,但這種目的性又不令人討厭,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心疼她。
小愛,我能這樣叫你嗎?暖暖用軟軟地語氣詢問道,她現(xiàn)在樣子是不怎么好看,但聲音卻是很好聽的,放柔的時候就有種軟軟糯糯的感覺,還帶著本身年齡的青澀,像剛出生的鳥兒發(fā)出的那種帶了些稚氣的聲音,特別的能讓人放下心防。
鐘愛猶豫著點了頭,現(xiàn)在的她沒有了之前那種渾身帶刺卻不自知的感覺了,像是將不禁意就會外放的刺有意識地收了起來似的。
我媽雖然是一家之主,但家里很多事都是我在決定?,F(xiàn)在我們交換一個月的生活,所以我希望小愛能代替我照顧好這個家。暖暖說完,突然湊上前,在鐘愛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而后才退開來。
鐘愛詫異而又驚奇地看了暖暖一眼,而不知情的鐘謙和蘇倩卻好奇地看著兩人。
怎么沒有看到弟弟?鐘愛左右望了望,問道。
陽陽上學去了。蘇倩說道。
鐘愛點頭,她看著旁邊的鐘謙,有些嫌棄地說道:把我的行李箱放下,你就可以帶人走了。這表情就像是在嫌棄鐘謙礙了她的眼似的。
鐘謙現(xiàn)在都懶得理睬這叛逆期少女了,他看向蘇倩,說了幾句要蘇倩容忍一下鐘愛的壞脾氣的話,而后就準備帶暖暖走人了。
蘇倩趕緊將放在門后的裝著衣物的蛇皮袋拿出來,就要暖暖帶上。
還拿什么行李呦,到了那邊就我媽那喜歡給人打扮的人保準會重新給暖暖置辦衣服的,夏媽媽你就別操這心了,小心這些衣服進了我家門就被丟掉了,那豈不是浪費你一番心意嗎?鐘愛撇嘴地說道,她雖然說的不好聽,但說的卻是事實。
蘇阿姨,這一個月我會把暖暖當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照顧好的,你不用擔心。鐘謙也當面做了保證。
蘇倩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沒說什么。
暖暖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抱住蘇倩,輕聲說了兩句話,而后就兩手空空輕輕松松的和鐘謙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