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一艘外形如同扇貝的飛舟降臨在廣云坊空港中,一群人數(shù)多達百余的調(diào)查使團出現(xiàn)。
東鵬飛站在下方廣場上,看著氣勢糾糾的使團眾人,不免心情泛著幾分復雜。
當中為首者,被眾人眾星拱月般拱在中心,是一名身穿銀黑錦緞長袍,大腹便便的粗壯男子,他雖然看起來一副肥頭大耳,身材臃腫的模樣,但全身上下,奇異的呈現(xiàn)出銅鐵之性,露出在衣服外的雙掌和半邊臉頰,都明顯可見機械改造的痕跡。
東鵬飛看過使團資料,知道這人是曷城商會當中一名管事長老,修為筑基。
此人名叫昌豪,自幼生就異稟,顯示不凡,一路靠著實力打到曷城商會的武備掌使之后,更是請得大匠改造,把自己煉制成為了一具半血肉半機械的傀儡之軀,擁有著四星戰(zhàn)傀的品級。
昌豪身邊的,是一名唇紅齒白,相貌妖冶的男子,但卻穿著一襲紅衣長裙,做女人裝扮。
東鵬飛同樣知道這個人,他叫做桑沖,據(jù)傳是個女心男身者,正在遍尋大匠為其實施改造,但卻因不滿于種種方案而一直苦惱。
此人不是曷城商會之人,但卻是曷城桑家之長子,雖因裝扮性情異于常人而一直受到排斥,但成功筑基之后,仍舊穩(wěn)坐族老之位,掌握不小的話語權(quán),這次他是代表桑家追責廣云而來。
那艘被李塵擊毀的黑船當中,有一名桑家的庶出子弟。
接著所見,是曷城商會和其他幾個世家的筑基修士,東鵬飛記得的就有船主代表羊長老,燕家燕安規(guī),易家易珍,洪家洪楠等幾名。
除此之外,還有飛舟行會的離長老,此番是代表飛舟行會官方而來,看似勢單力薄,但也同樣前呼后擁,隱隱可比昌豪所帶領(lǐng)的曷城商會一系人馬。
這是因為離長老擁有著超然的地位,就連曷城商會之人想要對李塵發(fā)難,都是借助他們的勢而來,必須予以極高的尊重。
其他的都是隨從,護衛(wèi)之流,還有負責此事的行會和商會執(zhí)事。
“東坊主,不曾想是你親自來接我們,敢問李峰主何在?”
昌豪手中握著兩顆金蛋蛋,哈哈大笑道。
東鵬飛道:“李道友事務(wù)繁忙,不便出面,特地托我來此迎接,我已在坊主府中略備薄宴,還請賞光?!?br/>
昌豪略帶玩味,看著他道:“東坊主盛情邀請,我等自是要賞臉的,請。”
一行人當即去往坊主府,由東鵬飛全程負責招待事宜。
恒通商會的梅樘聞訊趕來,以私人會友的名義與昌豪等人相見。
這個時候,背后操作的痕跡已然浮現(xiàn),東鵬飛見著梅樘與昌豪等人相談甚歡,心中訝然,但同時也生出了幾分恍然大悟。
“這個昌豪,和恒通商會梅長老他們竟然是相識的!”
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東鵬飛不免生幾分擔憂。
“東坊主,我等遠道而來,怎么說也稱得上是客人吧,李峰主何以一直至今都還不曾露面???”
宴后,領(lǐng)頭的昌豪再一次提起了這件事情。
“我等可是懷著十二分的誠心而來,希望與李峰主開誠布公,妥善解決飛舟殞落之事,還望東坊主能夠代為引薦,盡快安排我等相見。”
東鵬飛道:“我早已派人去通知,李道友那邊也回復說知道了。”
桑沖陰陽怪氣道:“不會是李峰主知道自己有虧,不敢相見了吧?”
他似乎對李塵一直不出面,只讓東鵬飛代為迎接極其不滿。
雖說東鵬飛貴為海眼城公子,又擔任著此方地界的坊主,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并沒有此方地界的話語權(quán),真正能夠談判協(xié)商的對象,仍然還是李塵自己。
他們這次也是來找李塵的,正主不出面,只讓一個外人拖住他們,成何體統(tǒng)?
東鵬飛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昌豪反是一伸手,制止了桑沖繼續(xù)說下去:“李峰主貴為一方豪強,篳路藍縷,開山創(chuàng)業(yè)的人物,怎會有你說的如此不堪?姑且就算是有事抽不開身,耽誤了吧,我等就客隨主便,耐心等待就是。”
他含沙射影的,東鵬飛也拿他沒有辦法,同時心底暗暗疑惑,李塵那邊究竟是怎么了。
突然,宮老走了進來,面色怪異的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
東鵬飛大驚:“諸位,我……我有事失陪一下!”
說完不顧眾人反應(yīng),匆匆走了出去。
眾人滿頭霧水,一時不察,竟讓東鵬飛順利離開。
“這……這是怎么回事?”
昌豪整個人都蒙了,羊長老,離長老,桑沖等一干人等也全部莫名其妙。
桑沖氣惱叫道:“這地方有邪性吧,把我們晾著是什么意思,難道當真以為這樣就能給個下馬威?”
梅樘同樣有些莫名其妙,以他對東鵬飛的了解,可知對方做事頗有章法,并非那種顛三倒四,虎頭蛇尾的人物。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一陣騷動傳來。
“你們干什么?”
“誰給你們膽子闖進來的!”
“都給我住手,再不住手,我們可不客氣了!”
“?。 ?br/>
聽著這些嘈雜的聲音響起,昌豪等人盡皆面面相覷。
羊長老終是察覺到了幾分不妙,連忙朝麾下護衛(wèi)使了個眼色:“去看看怎么回事?!?br/>
不待那護衛(wèi)走出去,有隨行的執(zhí)事匆匆進來,稟報道:“羊長老,諸位使者,外面,外面來了好多人!”
“打起來了,都打起來了!”
“他們好像是散修,來找廣云坊討要說法的!”
昌豪等人驚呆了:“什么!”
“堂堂一坊首府,施政之地,竟然鬧出如此狗血之事!”
有人則是暗自好笑,心道不是有散修鬧事,把東鵬飛都驚走了吧。
“走,我們?nèi)タ纯吹降自趺椿厥?。?br/>
眾人于是往外走去。
但就在這時,昌豪突然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怖之感,如同被洪荒兇獸盯上般的可怕壓迫涌上了心頭。
轟??!
無邊重力猛的傾軋而下,使團諸人直接被困在了原地。
“不好,中埋伏了!”
所有人俱是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