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楨上午陪兩波客戶辦手術(shù),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辦完事已經(jīng)快一點,胃里又開始隱隱作疼。
她先坐車回了門店,打算吃顆藥再點個外賣應(yīng)付一頓。
進門幾個同事圍在前臺聊天,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內(nèi)容,但看表情就知道聊得很起勁,可一見梁楨全場瞬間靜音,紛紛回到自己工位上。
梁楨就覺得不大對勁。
“小梁,看不出來,藏得挺深啊!”平時跟她私交還算可以的吳姐經(jīng)過時拍了下她的肩。
梁楨莫名其妙。
她回到自己座位,問旁邊小唐,“怎么了?”
小唐笑容訕訕,“梁姐,網(wǎng)上說的是真的啊?”
梁楨:“網(wǎng)上說什么了?”
小唐:“就你跟…你跟鐘氏唐曜森的事。”
梁楨心口猛地蹙了下,有不好的預(yù)感,但表情尚算平靜。
“哪個網(wǎng)站?”
“何止哪個網(wǎng)站,微博都上熱搜了,喏,不信你自己看?!?br/>
小唐把自己手機遞給梁楨,界面剛好是微博上發(fā)的新聞。
唐曜森以設(shè)計起家,名下森集事務(wù)所在行業(yè)里已經(jīng)很有名,后娶了鐘氏名媛鐘盈,才子配佳人的橋段本來就很吸睛。
畢竟是鐘氏千金,當(dāng)年兩人的婚禮規(guī)模也是盛大空前,鐘盈還請了幾個當(dāng)紅女藝人給自己當(dāng)伴娘,媒體跟蹤報道,包括兩人從相識到結(jié)婚的過程也被各路撰寫潤色,自然就成了一段名媛愛慕才華,下嫁平民設(shè)計師并收獲愛情的動人故事。
之后兩人也著實恩愛了一陣子,加之鐘盈作風(fēng)高調(diào),什么節(jié)日唐曜森送了什么禮,生日費心給她辦了多么隆重的派對,紀念日拋下工作帶她去哪里度假撒歡,甚至周末在家為她洗手作羹湯,細枝末節(jié)的事她都喜歡曬出來給大眾看,媒體也樂于報道這種豪門婚姻,所以鐘盈也算半個公眾人物。
直至后來她瞞著唐曜森打掉了兩個孩子,兩人感情出現(xiàn)裂痕,她才慢慢收斂,減少了在公眾面前跟唐曜森秀恩愛的頻率。
之后梁楨出現(xiàn),又消失,唐曜森徹底從別墅搬出去跟鐘盈分居,除了必要的場合難得扮演“夫妻”之外,兩人私底下幾乎沒有交集。
之前就有媒體猜測鐘壽成的大女兒婚姻出現(xiàn)了問題,但鐘盈在很多場合都矢口否認,只說彼此太忙,加上近幾年她把工作重心都挪去了港灣區(qū),所以夫妻在一起的時間減少了,但這并不能影響雙方的感情。
以鐘盈好面子的性格,她絕對不會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絲婚姻危機的憔悴和慌張感。
可是冷不丁,突然有人向媒體爆料,道明鐘盈跟唐曜森的婚姻確實亮了紅燈,原因是有第三者插足。
實捶證據(jù),用的卻是五年前唐曜森和梁楨在一起的照片。
之后網(wǎng)上清清楚楚扒出了梁楨的身份,年齡,包括五年前她就讀于濘州第一高中,以勤工儉學(xué)的名義在鐘家當(dāng)過一段時間鐘點工,后勾搭上唐曜森被包養(yǎng),五年間兩人也一直保持非正常男女關(guān)系,并為唐曜森育有一子。
梁楨看著手機屏幕上加載出來的幾張照片:她牽著豆豆的手過馬路,她帶豆豆一起逛超市,她陪豆豆吃飯……都是最近兩天的生活畫面,甚至不清楚什么時候被人偷拍了下來,更可怕的是沒有馬賽克,也沒作任何后期處理,她和豆豆的臉清清楚楚地被發(fā)到了網(wǎng)上。
隨后又有人扒出了她的住址,工作地點,甚至豆豆的幼兒園。
“小保姆勾引男當(dāng)家,天哪,八點檔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演!”
“十七八歲就有心思給人當(dāng)情婦,還生了個私生子,也是好勵志!”
“這女人面相一看就很婊,估計背地里使了不少手段!”
“唐曜森是靠老婆才發(fā)家的吧,聽說之前就一設(shè)計師。”
“這女人看照片也不是特別漂亮啊,身材也很一般,偷吃起碼找個好一點的行不行?”
“鐘盈有顏有品還有這么好的家世,可惜男人不知足還是要去找只又鳥!”
“……所以這就是鳳凰和野又鳥的區(qū)別?”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
“……”
微博發(fā)了大概也就半小時,下面留言已經(jīng)快過萬,梁楨隨便翻了翻。
小唐說新聞已經(jīng)上了熱搜,看這架勢確實。
“梁姐,梁姐?”
梁楨手心冒汗,腦子放空,還是胃里的抽搐疼痛把她拉回了現(xiàn)實。
“抱歉!”她把手機還給小唐,“幫我跟老楊請個假,我出去一趟?!?br/>
梁楨拿了包迅速出了門。
人一走,其余同事全部圍到了小唐桌子旁邊。
“喂,她說什么?”
“網(wǎng)上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真跟鐘壽成女婿有一腿?。刻炷?,同事這么久居然愣是都沒看出來。”
“……牛逼啊,榜了這么大一款還在我們店里賣什么房!”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小唐一掌拍桌子上,“網(wǎng)上說什么你們就信什么?煩不煩??!”
梁楨剛出門手機就開始響,唐曜森的電話,她現(xiàn)在一點都不想聽到他的聲音,直接掐斷。
唐曜森大概也知道她的脾氣,直接發(fā)了短信過來:“在哪?我過去找你!”
梁楨沒回應(yīng),之后唐曜森又接連發(fā)了幾條信息過來,她看都沒看,直接刪除。
那會兒是下午兩點左右,梁楨打了輛車趕到豆豆幼兒園,又給老師打了電話,找了個理由要提前接豆豆回去。
幾分鐘后老師把豆豆送到門口,看梁楨的眼神也是有些奇怪。
梁楨不清楚為何一個出軌新聞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上熱搜,但清楚自己跟唐曜森的事是被翻出來了,有人大概是不想讓她過安穩(wěn)日子。
自己怎樣都無所謂,畢竟犯錯在先,新聞里說的一部分也是事實,可是豆豆不行。
豆豆才多大啊,她不能讓豆豆因為自己犯的錯而承受委屈。
梁楨直接跟老師請了幾天假,提前帶豆豆回去。
她讓出租車直接開到了單元樓下,可是剛下車,有人突然舉著相機沖出來。
“梁小姐,請問你跟鐘氏現(xiàn)任CEO唐曜森的事是否屬實?”
“這個孩子是不是你跟唐先生的私生子?”
“之前唐先生和他太太的感情一直很好,但有傳聞兩人最近正在辦離婚,請問是否是因為你帶孩子插足的原因?”
七八個記者模樣的人舉著長槍短炮,甚至拿著錄音筆要采訪梁楨,梁楨始料未及,被堵在樓道前面的空地上,更有甚者直接拿鏡頭對著豆豆啪啪按快門。
梁楨始料未及。
“你們干什么?”
“別拍孩子!”
“別拍孩子聽到?jīng)]有,叫你們別拍孩子!”
梁楨一手兜住豆豆的臉,一手想要推開面前的相機和錄音筆,可是那些人跟提前商量好似的,幾乎要把鏡頭懟到她臉上。
梁楨絕望之際又暴躁氣憤,一把奪過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只DV機。
“叫你們別拍了聽不懂?”
DV機直接被她砸到地上,瞬間砸了個稀巴爛。
當(dāng)時場面有幾秒鐘靜止,繼而被砸掉DV機的那個記者惡狠狠罵了一聲,摸了手機推著搡著朝梁楨臉上按快門,梁楨被人圍在中間,還要護住豆豆。
豆豆畢竟還是個孩子,嚇得開始哇哇直哭。
梁楨牽著他的手想要從人群里擠出去,慌亂之際也不知道是誰推了把,豆豆踩了個空,直接摔到了地上。
“豆豆!”
“梁楨!”
幾乎是同一時間,有人沖進來一把將摔地上的豆豆抱了起來,把孩子臉摁在自己肩頭,一臂又兜住梁楨。
“滾!再不滾我立刻報警!”
大概是看場面有些失控,加上孩子還摔了一跤,趴那哇哇直哭,也怕出事,所以總算都往后退了幾步。
鐘聿單手抱著豆豆,把梁楨襯衣兜孩子頭上,再一臂把她攬到懷里,一大一小他護了個結(jié)實。
還有人在對著按快門。
鐘聿橫過去刺了一眼,“再拍老子弄死你!”
大概是他身上戾氣太重,眼神殺人,所以幾個舉著的鏡頭紛紛落了下來。
前面讓了一條道。
鐘聿一手一個,帶著母子兩進了樓道。
五層,沒有電梯,三人始終都沒說話,一直到門口鐘聿才松了梁楨的腰。
梁楨自己站穩(wěn),從包里掏了鑰匙開門,三人進屋,鐘聿迅速把門鎖上。
梁楨轉(zhuǎn)身揭了豆豆頭上兜的襯衣,小家伙已經(jīng)止住哭聲了,只是趴鐘聿肩上一抽一抽,眼睛閉著,腮幫和嘴唇上掛著淚珠子。
梁楨當(dāng)時只覺得心里被生生挖去了一塊。
她沉口氣,調(diào)整表情。
“豆豆!”
“豆豆?”
可是小家伙趴那不出聲,也不愿意睜眼睛,兩條手臂死死圈住鐘聿的脖子。
梁楨低頭,不知該說什么,或者該做什么。
她有錯,或者她有罪,但是豆豆不該受這種待遇。
“要不你把他放沙發(fā)上去吧。”
鐘聿應(yīng)了聲,抱著豆豆走到沙發(fā)邊上,彎腰想把人放下來,可是豆豆跟毛毛蟲似地撅著屁股,手腳并用纏著鐘聿就是不肯放。
鐘聿也有些無語了。
“他這…幾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