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小心砸了裝蛇的木籠,你的腦補倒是有趣?!?br/>
阿昇對衍嵐的猜測毫不在意,“那條黑蛇我殺了,那條白蛇也沒了作用,你要是想養(yǎng)就好好養(yǎng),別藏不好讓村寨人看見,到時候連帶著你一起燒。
“如果你的腿沒事,那膏藥你可以拿去治蛇,那白蛇吃了養(yǎng)蠱蟲的老鼠,不治療也活不了太久?!?br/>
衍嵐頗為興味地笑了聲:“說的這么詳細,不知道還以為你在托付后事?!?br/>
“你真會說話。”阿昇冷笑,“我托付后事,也不會是對一個外鄉(xiāng)人?!?br/>
“明天薩歲祭開始,你要領頭扮鬼薩?”
“是?!?br/>
“我記得扮鬼薩至少要滿十六歲,你年齡差不多,是第一次擔任?”
“你知道倒是不少,”阿昇打量衍嵐幾眼,“是又怎么樣?”
“沒什么,”衍嵐笑笑,“就是覺得你這么淡定,不像是第一次扮演,倒像是扮演了十幾,幾十次的老手,連喜悅感都沒怎么有?!?br/>
阿昇眼中帶上點審視:“外鄉(xiāng)人,別在這話里有話,故弄玄虛?!?br/>
“抱歉,道士說話都有點云里霧里的毛病,畢竟有時候說的太直白會泄露天機遭譴?!?br/>
衍嵐依舊笑著:“不過你們也挺別扭的,一邊一口一個‘外鄉(xiāng)人’,好像我們有多可恨多奇怪多值得排斥,一邊還要強擼外鄉(xiāng)人,留下那群來施以援手的女學生。”
阿昇面色驟變:“你聽誰說的?!”
“還用誰說?”荼馭提聲呵斥,“果然是窮山惡水養(yǎng)刁民!”
他們走的不遠,聲音稍微一大就聽得清晰。
“侗花村的事情不止這些,”宣明鋒沉聲開口。
荼馭明悟嗤笑,“你們還知道調解下近親結婚的問題,對傳宗接代真是看重,還要從外面買媳婦!不怕作孽到絕戶嗎?還有侗花神女、換花草的事情……你們這哪是村子,是吃人魔窟!
“我看打著燈籠都找不出一個好人!都被你們這群惡鬼吃了!”
“既然知道這個村子吃人,那你們還來做什么?”
阿昇冷眼,“不趁現(xiàn)在沒被吃掉趕緊跑?等到了薩歲祭結束,大巴車也沒了,你們想走也走不了?!?br/>
荼馭:“你——”
“好了,姑奶奶您先歇歇,喝口水?!?br/>
這小孩的嘴皮子太厲害了。
但侗花村的問題不是幾年形成的,阿昇就是知道也沒能力阻止。
衍嵐擰下杯蓋,把茶水遞給她,“消消火?!?br/>
荼馭邊抬手邊嫌棄:“我不喝枸杞菊花茶?!?br/>
你愛喝不喝。
衍嵐勸都不勸,直接拿回扣好蓋。
正抬手接的荼馭:“……”
氣死了,都不知道客氣一下!
“你知道一個叫白沼的姑娘嗎?十歲左右?!?br/>
衍嵐轉移話題,宣明鋒瞬間打起精神。
他到這里后一直在打聽,但好像是長相體型的問題,這村里的人都避開他。
這任務本來就是他自己的,麻煩過任務的其他人也不好。
“白沼?”阿昇皺眉,“你找她做什么?”
看來不僅知道,還蠻熟悉。
“我就是為她來的,需要見她了解一些事,”衍嵐坦誠,“但不會害她?!?br/>
阿昇面色更為古怪:“你在旅店住著,就沒有遇見過她?”
“什么?”
“白沼的父母五年前離世了,她跟著祖母長大,去年祖母也走了,你們住的那家旅館就是她家的古樓,現(xiàn)在只剩下她在住。”
[我去,合著想找的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呢?]
[也對,他們這兩天一天一夜,幾乎沒在旅店里待著,燈下黑]
[不對啊,宣明鋒在旅館里找過線索,那……]
“可那座古樓的里外我都找過了,”宣明鋒忍不住前行一步,“我甚至找了地下室,根本沒有見過什么孩子!”
“地下室你都找過了?”
阿昇皺眉:“這兩天我一直在忙,也沒有看到她出來吃飯……我去看看?!?br/>
他轉身就走。
宣明鋒立刻跟上。
“二位要去嗎?”衍嵐看向后面的盧淑文、裴宇琛。
“不了?!北R淑文道,“我們今天耽誤了時間,要去村子里看看?!?br/>
衍嵐點頭,和荼馭走出一段距離。
“盧淑文和裴宇琛的技能是什么?”衍嵐面上沒了笑意,“你知道嗎?”
“技能都是保密的,只能靠直播猜測,我也沒怎么看過別人直播……”
荼馭想了想,腦中靈光一現(xiàn):“對了,盧淑文當時在新人首秀時展現(xiàn)過,好像是一種和空間有關的能力,那次游戲中,她從敵人的前方到了后方,憑借這個干掉了對手!”
空間有關?
“裴宇琛呢?”
荼馭搖頭。
衍嵐又看向彈幕。
[看我們做什么,我們就是想說也說不了啊]
[?這不是對抗賽吧,只是打本應該沒問題。]
[裴宇琛的技能和“分析”有關,可以分析對手的招式,甚至可以預測、計算下一步的招式,近身戰(zhàn)里非常吃香]
[說來也奇怪,裴宇琛可是【崩壞邊界】的核心成員,他的作風一直雷厲風行,搶任務也毫不手軟,怎么這局和盧淑文搭檔就沒怎么搶任務?]
[還好吧,裴宇琛是反饋型的,別人怎么對他他就怎么回應,玩家氣氛這么好的也不多見啊]
荼馭:“你怎么突然問這兩個人的技能?”
“早就想問了,只是記性不好,總是忘記。”
衍嵐從彈幕上收回視線,看阿昇進入一樓最盡頭的房間。
地下室入口在那間房里。
衍嵐看向整體破舊的古樓,從外部看不出一點學校的影子,但卻是當年借來建設學校的地方。
還是白沼的家。
她從西南考上北師法學,是通過2000年的高考。
侗花村這種情況,在那個時候安排上高考……
地下室的階梯按上了燈,四面打掃的干干凈凈。
等到下了樓衍嵐才發(fā)現(xiàn),這地下室的面積和古樓占地一般大。
擺滿了木雕的書架,書架上齊整地放著各式各樣的書籍。
似乎都被人精心呵護著。
“白沼!白沼!你在哪呢?”阿昇喊了幾聲。
“我在這!”
書架角落里突然有聲音。
幾人過去,看小女孩從成堆的書中探頭,眼下掛著黑眼圈,眨眨眼回答:
“我在看書,阿昇哥?!?br/>
她又疑惑地看向衍嵐三人,略微往回縮了下:“你們是……”
“三個外鄉(xiāng)人,”阿昇把她從書堆里抱出來,“打招呼?!?br/>
“哦,”小女孩乖乖點頭,朝三人揚起笑,“哥哥姐姐們好,我叫白沼?!?br/>
“白天的白,沼澤的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