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是江城一年之中最炎熱的時期。
三伏天在這會兒已經成了常態(tài),而長江流域的濕度又是出了名的給力,只要一熱起來就悶得不行,讓城市變得仿佛一座火爐一般。
路上行人來去匆匆,一個個都被這炎炎的夏日弄得心煩意亂,心里燥的不行,恨不得快點走到目的地,享受一下空調的沁涼。
然而,此時的古圣心底卻有些發(fā)涼……
看著手機上的客棧營收賬目表,他知道,如果客棧的生意繼續(xù)這樣慘淡下去,他最多也只能再堅持兩三個月就得徹底宣告GG了。
“藥丸啊——”
古圣心里那叫一個凄凄慘慘切切,就如同這冷清的客棧一般。
事實上,這種入不敷出的賬目根本就不用細算也知道虧腫了,而且身為客棧的老板兼廚師兼保安以及等等等等……客棧到底是不是虧了他心里哪能沒點B數呢?看賬目也不過是奢望能少虧點罷了。
然而現(xiàn)實毫不留情的給了他一記耳光……這何止是虧,簡直是虧到姥姥家去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當初就不該當什么文藝青年,如果不當文藝青年,我也不會想不開跑這來開這家破客棧;如果我不跑這來開這家破客棧,也不會虧成這個鬼樣子;如果不虧成這個鬼樣子,我的小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滋潤?。 ?br/>
是的,古圣曾是一個典型的文藝小青年。
他理想中的生活是那種‘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隱士style,不過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新興人類,你真讓他跟那些隱居山林的古人一樣去找個杳無人煙的山里住著,那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山里有網嗎?有外賣嗎?快遞通不通?……就算有符合其中一兩個條件的地方,但無論如何也是沒法跟城市生活相比的。
所以,在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山林隱居計劃后,古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決定在大都市里創(chuàng)造一個比較有感覺的居所了。
于是乎,這間客棧也就出現(xiàn)了。
至于這筆‘創(chuàng)業(yè)資金’的來歷,也是他冒著被打斷腿的風險用家里給他準備的婚房抵押貸款貸出來的,貸出來的錢用來買生意、交租金、外加簡單的翻新了一下,剩下的錢也沒太多了。
客棧里每個月本身也有各種開銷,雖然租金提前交了一年,可他每個月還貸、采購、付各種費用,加起來也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而且,在最初的時候他可沒現(xiàn)在這么慘,連廚師的活都自己一肩扛起了,那個時候客棧里還是有幾個員工需要發(fā)工資的。
但隨著客棧的經營不善,他不得不開掉了僅有的幾個員工,好讓客棧能多撐一陣子,希望能迎來轉機。
結果當然是顯而易見的,這一舉措并沒有什么卵用,他手上剩下的錢最多只能再撐兩三個月,等到錢徹底用光的時候,他不單是客棧會經營不下去,就連用來抵押貸款的房子恐怕都得被收走。
一想到這件事要是被家里知道的后果,古圣就渾身冒冷汗!
腿打斷怕是都算輕的了……
到了今天這個境地,他已經認清了自己根本沒有經營一間客棧的能力了,在經營過一門生意后,他早已不再像之前那樣不食人間煙火了,也明白文藝范兒這東西真不能當飯吃。只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人生也不能重……誒?這是嘛玩意兒?
正當古圣在為自己的年少輕狂而自我檢討,也為未來的命運感到十分悲觀的時候,他突然看到自己的手機上跳出來一個提示框:
‘你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的……活著嗎?’
‘是(Y)/否(N)’
“媽的,這人倒霉起來真是喝涼水都能塞牙縫,我看個賬目表手機都能中毒?”古圣翻了個白眼,旋即又對自己的運氣感到悲哀。
他現(xiàn)在本來手頭就很緊,基本上能縮減開銷的地方就縮減開銷,就連自個兒吃飯都不敢下館子了。這可倒好,手機突然中毒,他自己又基本是個電白,還得拿去手機店刷機,又是一筆計劃外支出。
至于屏幕上跳出的內容本身,他壓根就沒當回事。
“破病毒,都什么年代了,還玩這一套,真以為哥沒看過無限恐怖嗎?”古圣撇了撇嘴,隨手戳了一下屏幕上的‘否’。
叮!
當他點‘否’之后,手機又傳來一個提示音,再次彈出一個提示框:
‘你真的不想明白生命的意義……改變自己平凡的命運嗎?’
‘是(Y)/否(N)’
“干,還來勁了是吧?!”看到手機又跳出一個不同的對話框,而且明顯是接著上一個對話框的內容跳出來的,古圣果斷再次點‘否’。
叮!新的提示框再次浮現(xiàn):
‘好吧,既然你對生命的意義真的不感興趣,那我們聊點別的,比如……你有什么夢想嗎?’
‘有(Y)/沒有(N)’
“幾個意思,這是汪半壁附體了?”看著新跳出來的提示框,正憋氣的古圣被氣樂了,他現(xiàn)在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肯定是哪個閑得蛋疼的黑客設計出的無聊病毒,就跟原來那種點不出來的網頁一樣。
不管點哪個選項,都會一直跳出新的內容來。
在意識到這點后,古圣本著反正也得刷機的破罐破摔心態(tài),干脆點了‘有’,想看看這個無聊的黑客設計出的病毒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叮!
當古圣選擇了‘有’之后,手機上再次跳出新的提示框:
‘很好,那么……說出你的夢想吧!’
‘(_______________)’
“嗯?”看到新蹦出的提示框里居然不再是二選一的格局,古圣楞了一下,明顯沒想到這破病毒居然會不按套路出牌。
不過當他已經接受了這個病毒是某個無聊到蛋疼的黑客設計出來的這一設定后,也就沒什么變化是不能接受的了。
本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的精神,他決定繼續(xù)陪這個無聊的黑客玩一下,點了一下提示框上空格的位置。
“果然可以打字嗎……”看到屏幕下方跳出的小鍵盤,古圣撇了撇嘴,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無聊黑客的無聊程度。
當然,吐槽歸吐槽,可他既然已經決定把這個老套的對答游戲玩下去,那就索性玩到底。
于是在空格里打起了字:我的夢想就是把我的客棧做強做大,讓它變成華夏第一,不,變成世界第一客棧!你……辦得到嗎?
打完這些字后,古圣直接點了回車按鈕發(fā)了出去。
只不過剛一發(fā)完,他就搖頭笑了起來,不禁對自己最后那段近乎挑釁的問句感到有些好笑,自己居然向一個設定好的病毒程序挑釁?
“看來我的無聊程度也不亞于那家伙啊?!惫攀プ猿耙恍?。
客棧開張以來的種種不順,實在把他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讓他這個原本十足的樂天派,每天過得都無比的壓抑。
緊繃的神經,導致他最近經常犯一些很低級的錯誤,向一段設定好的病毒程序挑釁,也只是他眾多的荒謬舉動之一罷了。不過,他也不是真的石樂志,所以也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荒謬。
正當他準備放下手機,停止這個無聊的對答游戲時。
屏幕上再次跳出了新的提示框:
‘我……當然辦得到!’
“臥槽?什么鬼?!”古圣手一哆嗦,差點沒把手機給扔出去。
什么情況?這個病毒程序還能跟自己對話?!
之前的那些問題,只需要每個問題后面都按照‘是、否’兩個回答來提前設計好接下來的問題就行了,這完全沒有任何難度,所以古圣也壓根沒當回事,只是閑得蛋疼才鬼使神差的做出了選擇。
但現(xiàn)在跳出來的這句話,分明是在回答他之前挑釁的問題,而且對應也很工整,絕對不是靠什么邏輯推理判斷出大致的問題然后做一個泛泛的回答,而是真的在對他的挑釁做出回答!
會出現(xiàn)這種狀況,在古圣看來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個病毒程序還在由設計它的無聊黑客遠程操控著;另一種是這個病毒程序本身可以像一些人工智能程序一樣與他進行交流。
可問題是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他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如果是前者的話,對方豈不是能通過手機攝像頭和耳麥輕松的監(jiān)視自己?而如果是后者的話,這個病毒未免也太高大上了吧……
古圣的腦海里在短短瞬息之間,閃過了許多念頭。
只是,還沒等他想好今天是不是該提前打烊,先去手機店把手機給徹底刷機一遍時,眼前就再次出現(xiàn)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由于他所在的柜臺是正對著客棧大門的,所以本應可以很輕易的通過大門看到門外小巷的景象,來了客人也能第一時間看到。
但就當他在為手機上這個能夠回答他的病毒程序而震驚時,大門外的景象驀地一變——小巷的景象驟然消失,變得灰蒙蒙一片,就像是突然被濃霧籠罩一般,完全看不到門外的小巷了!
灰霧的正中心,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深邃的旋渦,在不斷地勻速轉動著,光是看一眼就給人一種像是要把整個人都吸進去的感覺!
然而……這,還只是異變的開始!
在門外的景象陡然發(fā)生變化的同時,古圣的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陌生的機械化聲音:“認主程序已啟動,綁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