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銘!”
“哥!”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水柔和江凌頓時不約而同地驚呼出聲,兩張俏臉,也是在這一刻變得蒼白起來。
眼看著這根銀針在自己的眼中急速放大,江銘的瞳孔,瞬間收縮至了針尖般大小,渾身汗毛炸立的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jī)感,驟然浮現(xiàn)于江銘的心中。
他有心閃躲,奈何陳霆的時機(jī)抓得極為巧妙,之前的偽裝忍耐,讓他完全卸去了防備,使得這一刻的江銘,根本沒有任何躲避的機(jī)會,只能硬生生承受這一次的攻擊。
這一幕雖然發(fā)生得極為突然,但還是有著部分眼尖的觀眾發(fā)現(xiàn)了陳霆的偷襲,不由得驚呼出聲,
“卑鄙!”
“竟然偷襲,真是讓人不恥!”
“堂堂陳家,沒想到會行如此下作手段!”
“……”
江衡看著這一幕,依舊神色平靜,同時還好似自言自語了一句,“這下,你小子該長記性了吧?”
他恐怕是全場,所有發(fā)現(xiàn)這一幕的人中,最為淡定的一個了……
“糟了!”
看臺之上,水沉舟也是突然神情一肅,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夠認(rèn)出,陳霆發(fā)出的銀針,是劇毒無比千羽針,珍貴無比,氣旋境以下的武者一旦中了此針,必死無疑!
這東西必然是陳盛留給陳霆保命用的,而陳盛也一定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幕,方才之所以會暴起,想來,就是為了幫陳霆掩飾取出銀針的動作。
畢竟陳霆的動作雖然隱蔽,能瞞過其他人的眼,可一定騙不了自己等人。
這些念頭在水沉舟腦中一閃而逝,下一刻,他已然起身,就要上臺攔下這對著江銘的必殺一擊。
只是在水沉舟起身的瞬間,陳盛也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前,一把攔住他的同時,面露譏諷道,“水沉舟,你要干什么?”
“這次比試本就是生死自負(fù),江銘還有意識,既然他自己沒有認(rèn)輸,比試就該繼續(xù)下去,難道這種時候你還想上臺,以大欺小不成?”
與方才完全相同的話語,此刻由陳盛一字不差地照樣還回,讓水沉舟的臉色,愈發(fā)鐵青,不由得怒吼道,“陳盛,你別亂來,這江銘要是有什么好歹,你們整個陳家都不夠陪葬的!”
聽得此言,陳盛也是一怔,但下一刻便是冷笑起來,“嚇唬誰呢?我還就不信了,今天江銘死在這里又會怎么樣?”
“陳盛,你難道以為,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修成靈階的武技嗎?”
李乾的聲音也在此刻突然響起,他看著陳盛,臉上露出戲謔的表情,倒也是沒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畢竟,這事情是水沉舟和陳盛二人引起的,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是這兩人擔(dān)著?,F(xiàn)在的他反而盼著江銘能出點(diǎn)什么事,讓他看看,江銘背后站著的,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物。
聽到李乾所說,陳盛也是眉頭突然皺起,他只顧著想讓江銘死,倒也沒有過多想過江銘的背景問題,此刻李乾提醒,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砰!
只可惜還未容三人多想,江銘身形已然倒飛而出,重重落在擂臺上時,因身后的盾牌沉重,掀起塵土飛揚(yáng)的同時,發(fā)出一聲悶響,而后就此寂靜。
“蠢貨,我有玄蒼寶甲護(hù)身,你還真以為自己能破的開我的防御?”
也是在這一刻,在眾人眼中原本奄奄一息的陳霆突然暴起,戲謔之聲向四周傳開之時,已瞬間臨近了倒地的江銘。
他不知道剛才的一擊能不能要了江銘的命,但保險起見,陳霆還是決定上前補(bǔ)上一刀,徹底了結(jié)對方的性命。
居高臨下望著正面著地,此刻毫無聲息的江銘,陳霆目露嘲諷。對方的強(qiáng)悍,是他前所未料,若不是陳家為了他的安全著想,特意賜他寶甲護(hù)身,剛才那一擊下,他還真有可能直接失去戰(zhàn)斗力。
可惜,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如果。
“要怪,就怪你實(shí)在太嫩了!”
陳霆口中喃喃著,目中卻是更加果決,右腳抬起,對準(zhǔn)江銘的后腦勺,就要狠狠跺下之時,一道如同來自九幽的冷冽之聲突然傳入他的耳中,讓他身體徒然僵硬地同時,瞳孔也是瞬間收縮了起來。
“你找死!”
下一刻,一雙猩紅似血的雙眸已經(jīng)映入了陳霆的眼簾,讓他呼吸一滯的同時,心頭狂震。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暴戾、瘋狂、冰冷、嗜血,仿佛在其內(nèi)蘊(yùn)含了無窮無盡的煞氣,令人升起無盡寒意。
這一刻,在陳霆的感受中,這雙眼睛并不屬于一個人類,而屬于一個創(chuàng)下過滔天殺戮的絕世兇獸。
陳霆不由得心神顫栗,此刻腳下一蹬,就要向后急速退去之時,才駭然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臂不知何時已然被江銘緊緊握住,饒是他拼盡全力,那雙手依舊如鐵鉗般將之牢牢鎖住。
在陳霆驚恐的眼神中,江銘?yīng)熜σ宦?,抓著他高高躍起,而后便是在到達(dá)最高點(diǎn)后,如同丟沙袋一般,將他的身體重重摔下。
砰!
巨響傳出,仿佛整個地面都是震了一下,在這股大力下,陳霆已然被砸得深入擂臺數(shù)寸,揚(yáng)起大片塵土。
陳霆被這一強(qiáng)烈的沖擊模糊了意識,此刻眼冒金星,尚未恢復(fù)之時,數(shù)股劇痛又是從他的手腳傳來,讓他臉色蒼白的同時,不由得凄厲哀嚎。
被這劇痛硬生生扯回現(xiàn)實(shí)世界,陳霆左右看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雙腳都已經(jīng)被長劍死死釘在了地面,仰面朝天的同時難移分毫。
“你說我破不開?”
那雙猩紅雙眼不知何時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配合著此刻浮現(xiàn)在江銘臉上的冷冽笑容,化作了恐懼,深深烙印在了陳霆心底,成為了他今后,永遠(yuǎn)的噩夢……
只見江銘深吸口氣,而后緩緩蹲下,望著陳霆的胸口,右拳緊握,沉寂片刻后,便是化作了狂暴,狠狠落在陳霆的胸膛之上。
“咚!”
一股反震如同波紋一般擴(kuò)散了開來,陳霆的嘴角,也是在此刻滲出了蜿蜒的鮮血。
“咚!咚!咚!”
一拳不行就十拳,十拳不行就百拳,江銘臉色冷漠,他不相信,這寶甲當(dāng)真就如此堅不可摧。
“咚!咚!咚!咚!咚……”
拳頭如同暴雨一般不斷落在陳霆胸膛,起初緩慢,而后逐漸加快,到了最后,臺下的眾人甚至已經(jīng)看不到江銘出拳的速度,只有咚咚悶響不?;厥?。
隨著這聲音回蕩,陳霆口中也是有鮮血不斷噴出,顯然,這寶甲雖強(qiáng),卻也不可能完全卸去反震之力。即使寶甲依舊完好,可陳霆的身上,仍是有傷勢不斷增加,不停加重。
每一拳落下,陳霆口中都會有鮮血噴出,血珠晶瑩,揮灑在半空,在陽光的照耀下,顯現(xiàn)出一種耀眼的閃光,投射出一種另類的美麗。
而后,這鮮血落地,染紅了擂臺,部分沾染了兩人的衣襟,部分點(diǎn)綴了陳霆的蒼白面龐,觸目驚心。更有部分,濺上了江銘的冷漠神色,映襯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殘酷猙獰。
“住手??!”
寂靜中,一道焦急的呼喊傳來,化作了醒目。引得眾人紛紛望去之時,只見陳廣此刻蒼白著臉,氣喘如牛,仿佛之前的呼喊,用盡了他全部的氣力。
然而,這明顯有些外強(qiáng)中干的喊聲并不能改變什么。隨著江銘的猩紅雙目淡淡投來,本就畏懼的陳廣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除了在這慘烈中平添一份莫名的滑稽外,并沒有其他作用。
這一刻,眾人看著滿臉鮮血卻依舊淡漠,甚至眼中隱隱透出嗜血的江銘,聽著咚咚悶響之聲不斷傳來,還有鮮血依舊不停飛濺的血腥場景,不知為何,都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不禁打了個寒顫。望向江銘的目中,都在此刻出現(xiàn)了掩藏極深的恐懼。
隨著江銘每一拳揮出,眾人心頭都是不禁一顫,此刻不少人紛紛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爹……噗……救……噗……我……”
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傳開,在這全場只有咚咚響聲回蕩的寂靜之中,格外刺耳。
眾人面面相覷,不由得都把目光,投向了看臺之上,此刻陳盛所處的位置。
“水沉舟,給我讓開!”
看臺上,陳盛聽著自己兒子微弱的呼救聲,額頭有著青筋鼓起,對阻攔在自己身前的水沉舟咆哮開口。
“小輩之間的比斗,你就別插一腳了?!?br/>
水沉舟冷笑開口,他可不會忘了之前,在陳霆偷襲之時,陳盛對自己的嘴臉,此刻打定主意,說什么也不會讓陳盛離開這里一步。
陳盛雙手顫抖,感受到陳霆逐漸衰弱下去,最后幾乎為不可查的生命氣息,心中已然暴怒到了極點(diǎn)。
可暴怒的同時,同樣有著深深的無力感泛起,水沉舟實(shí)力與他不相伯仲,若真是鐵了心要攔他,短時間內(nèi),他根本不可能突破其封鎖。
陳盛轉(zhuǎn)頭向李彥望去,卻見后者竟在此時閉目養(yǎng)神,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心中終于出現(xiàn)了絕望。
“這場比斗,就這樣結(jié)束吧……”
就在陳盛絕望的同時,一道滄桑的嘆息突然傳開,而后眾人便是看到,許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擂臺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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