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轉(zhuǎn)念一想,錦華又猶豫了,皇后她會嗎?雖是一宮之主,可還不是得聽那個男人的,只怕他倆早已沆瀣一氣、夫唱婦隨,搞不好連最后的一點念想也給破滅了。
一直盯著錦華的玉纖雪自然將錦華的神色盡數(shù)收進眼底,于是又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句:“別人不敢說,當今皇后可是溫婉賢良、克己奉公、寬以待人、慈悲心腸,說不定……”
想起上次去見皇后,看起來確實挺和藹端莊的,說不定這是一個辦法,也許真的可以試一下,等那個男人開口放她出去,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她不想等了,哪怕只有丁點零星機會她都要緊緊抓住,瞬間,錦華就做出了決定。
“你要我做什么?”錦華抬起頭望著眼前臉色蒼白,弱柳扶風(fēng)的病態(tài)美人,冷冷的問道,找這個女人能破天荒地對她說這么多,一定會有所圖。
“不慌”玉纖雪展顏一笑,扶起靠在假山上的蘇錦華,“先把傷口處理了吧”
“看不出來,你倒是挺能忍的,除了剛開始痛呼一聲之外,居然一聲不吭”玉纖雪看著一臉冷汗盈盈,貝齒緊咬,黛眉緊蹙,滿臉痛苦的錦華,突然,手上一用力,一陣強烈的疼痛傳來,錦華不禁痛呼出聲。
“喂,你溫柔一點”錦華胡亂的抹去額上的冷汗,黛眉緊蹙不滿的抱怨道。
玉纖雪瞟了一眼錦華被包扎的手臂,淡淡說道:“這幾日你就呆在我這里,哪也不許去”
“不行”話音未落,錦華就脫口反駁,“我還有事情要做。”她可不想白白讓那個水桶揪住她的錯誤,又給她罰的機會。
“呵……做事?”聞言玉纖雪勾起一抹冷笑,略帶諷刺的瞟了瞟錦華“就你這摸樣和那些殘疾人有什么區(qū)別,還能做什么,再說現(xiàn)在還有人要取你的性命,別白白的連累他人”
“你……”錦華氣的想要反駁,可干燥的唇瓣開開合合,卻找不出理直氣壯的理由,最后只得無力的吐出:“我……我只是受傷了,過幾天就會好的”
“那就在這里乖乖呆幾天,不然別想出宮,讓你永遠埋在這里”玉纖雪端起那被鮮血染透了的盆,撂下一句話恨話之后,就大步離去了,纖細的身影瞬間就融入茫茫夜色之中了。
“喂……喂……我還沒說完呢……喂……你回來……”
錦華不禁有些害怕,于是對著門口喊道,可回應(yīng)她的只有那熟悉的沙沙聲和破舊的門搖曳嘎吱的聲音,靜靜的,靜的讓人發(fā)慌,心發(fā)涼,心中凄楚,不禁蒼然淚下。
苦澀的味道彌漫口中,這一瞬間,她想到了剛剛死去的秋鈴,想到了在家苦苦等待她的于山還有對自己生死和出宮的擔憂,一片茫然。
“喊什么喊,活膩了,想死就自己去,別拉上我”冷叱的聲音突的響起,打斷了人的思緒。
錦華稍微偏頭趕緊抹去臉上的淚水,這才看著去而復(fù)返的玉纖雪,吐口問道:“你不是走了嗎?”問出口又感覺不對,似乎……總感覺怪怪的,于是垂著頭,默默無語。
玉纖雪似乎沒注意到錦華的失態(tài),只是隨后隨手將一個小瓷瓶遞給錦華:“每天四?!庇謱⒁粋€又舊又破的碗遞給錦華,里面盛的是水。
打開小瓷瓶,里面全是盛的豆大的小顆粒,苦澀的藥味熏的人難受,錦華毫不猶豫的倒出四粒,仰頭一鼓作氣的吞了下去,可那苦澀卻在舌尖不化,水也沖洗不掉,“好苦!好苦!”
玉纖雪有一瞬間的怔愣,情不自禁的問道:“你吃了?”
“不是你叫我吃的嗎?”錦華放下舊碗,疑惑不解的看著玉纖雪。
玉纖雪盯了錦華半響,這才又開口道:“你……不怕這是毒藥?”
聞言,錦華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你要殺我剛剛又何必處心積慮的救我,就算是毒藥除了吃之外,似乎我也沒有其它選擇吧,與其讓別人強逼著,倒不如自己主動點,也免受許多的罪”
當一切都別無選擇的時候,倒不如順其自然,這是錦華的深刻體會。
“你倒是挺會任命的”玉纖雪冷諷著,可表情,如果你細細發(fā)現(xiàn)卻有細微的變化,似乎沒那么冷了,“睡吧!”她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個床單拋給錦華。
‘“記住今后不管是誰來問起秋鈴的死,你一律回答不知道,知道嗎?”躺在草墊上時玉纖雪在錦華耳邊吩咐著
“為什么?這樣不是正好可以找出兇手嗎?”錦華不解的問道
“兇手?你以為那么簡單,這宮中的事永遠不那么簡單,表面的事情,其實內(nèi)里曲折無數(shù),骯臟無比,一個小事情背后就有一只手在操控,又何況這些,查來查去還不是找?guī)讉€無辜的人來墊背”她似乎極有感觸,“在這里從來沒有什么正義公平,只有地位權(quán)勢,這些才是王道,不想當墊背的,就將嘴唇緊閉,一口咬定什么也不知道”
操控,墊背,錦華想起秋鈴的話,難道玉纖雪也是被人陷害的呢?皇帝圣寵、宮闈傾扎,哪有是何人操作的呢?
錦華帶著這些疑問沉沉的進入了夢鄉(xiāng)……
昨夜一夜的驚魂,再加上白日一天的勞累,錦華一直到那單薄細微的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欞射入房中時,這才醒來,醒來的時候玉纖雪早已不再了,忍著疼痛錦華勉力穿上外套,繃帶上又暈染開了血跡,如臘梅一般,朵朵盛開,傷口又裂開了。
錦華起身,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打開房門,陽光一下普照在她身上,暖暖的,讓人倍感溫暖,一只腳跨出了房門,突然憶起玉纖雪的話,終是退了回來,關(guān)上門,
錦華這才發(fā)現(xiàn)草墊旁又一碗冷了的稀粥和發(fā)黃的饅頭以及一卷干凈的布條,錦華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權(quán)衡一番,終是放棄自己換藥的打算,坐在雜草上,靜靜的吃著這冷冰冰的早點。
嘎吱,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