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衛(wèi)營,江城四大軍區(qū)駐地之一。
駐守此地的軍隊除了守備江城安危,更有協(xié)助維持治安和緝捕強者的責任,一般情況下由江城三大軍團輪流駐守,每三年輪換,如今在這里駐扎的便是第三軍團第四萬人隊。
此時正直下午,駐地內(nèi)看不到什么人,士兵們大多都在各棟修煉大樓內(nèi)修煉,可與這安靜的環(huán)境相比,辦公樓的頂層會議室卻被激烈的爭執(zhí)聲淹沒。
“琉將軍,我無法理解,為什么李洛能成為萬夫長?他現(xiàn)在根本就不夠資格!”
一個大胡子的圓臉大漢唾沫飛濺,面對上首的琉風上將,不斷指向安靜端坐的李洛。
“他現(xiàn)在才什么實力?地級青銅階而已,就算他比較強,就算他是天才,可那也不過就是跨階一戰(zhàn),哪怕他的實際戰(zhàn)力比肩地級白銀階,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可現(xiàn)在他終究不夠格,我們大家都還從沒見過地級黃金階以下的準將,況且他連戰(zhàn)場都沒有上過,連基本的專業(yè)軍事知識都不具備,這樣的人怎么能成為萬夫長?他……”
這大胡子的圓臉大漢口若懸河,足足聲討了近十分鐘才安靜下來,氣憤地回到自己座位。
琉風端坐在上,一直沒有說話,直到他說完,這才把目光掃向會議室里的其它人。
“井風師團長剛才已經(jīng)表達自己的意思,那你們呢?你們還有沒有別的意見?”
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
面對這樣的場面,琉風神色不變,反而溫和笑道:“看來你們與井風都是同樣的意見?”
坐在琉風左手邊排頭的,便是第三軍團的軍團長錫風,此時見廳中無一人應聲,不由輕笑道:“琉將軍,在座都是跟隨您好些年的老部下,戰(zhàn)功赫赫??衫盥迥昙o終究太輕,本身戰(zhàn)力也不足,再加上又沒有經(jīng)驗,如今突然空降過來,直接就要做萬夫長,他們不服也可以理解,琉將軍向來愛護大家,也體諒體諒我們做屬下的感受嘛!”
隨著這番話,琉風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漸漸露出猶豫之色。
見狀,那錫風平靜地看了李洛一眼,再度開口說:“琉將軍,我們都知道您是愛惜人才,對此我們也很欽佩,可如果大家心中對李洛不服,即便今后共事,又怎么能完美契合呢?戰(zhàn)爭之事,將軍也很清楚,需要將領(lǐng)間心靈默契,如果強行把他們捏合到一起,哪怕我今后再如何控制,他們彼此也很難友好相處,說不定逼得越緊,他們之間的矛盾越深,這對整個軍團的戰(zhàn)力會造成極大影響。”
琉風神色變化,似乎被說動,嘆口氣,猶豫著道:“看來這件事是我太草率了,可現(xiàn)在命令已經(jīng)下達,李洛又沒有犯錯,總不可能馬上又撤職吧!且不說別人會看笑話,即便從軍法上來說,也不能這樣連續(xù)反復,這可是要接受審查的,雖然我不怕審查,可傳出去也是威信掃地!”
這話出口,錫風明顯長舒口氣,很快接道:“將軍不用擔心,李洛可以暫時先掛著軍職,然后安排點別的重要任務(wù),類似派駐到別的軍團負責聯(lián)絡(luò),亦或者派駐到圣城作為近衛(wèi)軍團代表等等!待他將來實力足夠,也積累了一定經(jīng)驗,那么再回到軍團領(lǐng)軍不遲,您看呢?”
“這個不好!”琉風立刻搖頭,很認真地說:“李洛這孩子天賦卓絕,我很喜歡,下定決心要培養(yǎng)他,況且我也曾在趙憶云面前當眾承諾不會埋沒李洛,所以你的建議很不好!”
“這……”錫風語塞,似乎沒有料到琉風是打心底里喜歡李洛。
會議廳再度沉寂下來,除去悶不吭聲的李洛鐵青著臉,其他人全都在思考。
現(xiàn)在很明顯,第三軍團的這些高層將領(lǐng)就是不希望李洛在這里任職,在保證琉風不失顏面的情況下,希望把他給派出去。
許久之后,琉風眼睛一亮。
“對了!有個職務(wù)很適合李洛!”
剎那間,在座的第三軍團高層齊齊轉(zhuǎn)過頭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琉風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想法,嘴角都洋溢著笑意:“你們的考慮也有道理,如果心不齊,確實不利于軍團的戰(zhàn)斗力,李洛也缺乏經(jīng)驗,那就干脆單獨設(shè)立一支編制,作為精英部隊存在,由李洛率領(lǐng),隨時聽從調(diào)遣,至于平時……”
說到這里,琉風頓了下,似乎在思考,但很快就又接著笑道:“平時干脆就負責督察諸軍,雖然我們近衛(wèi)軍團是鐵軍,從無違紀違規(guī)的事,但讓李洛做這件事,至少能讓他迅速熟悉軍隊,而且還能積累帶兵經(jīng)驗,可謂一箭雙雕!”
“唰!”
第三軍團的高層將領(lǐng)全都臉色一變,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
錫風立刻急道:“將軍,這樣的任命是否不妥?”
“怎么不妥?”琉風有些不高興了,沉下臉來?!斑@樣安排既沒有委屈李洛,也影響不到你們,那還有什么不好?莫非你們害怕他調(diào)查違紀違規(guī)?你們都是跟隨我多年的老部下,我都信任你們,你們害怕他調(diào)查?也就走走樣子,主要是讓李洛盡快適應,多向你們學習,同時也加深你們之間的了解!”
“將軍……”第三軍團的將軍們近乎同時喊出來。
琉風大怒,猛拍桌子:“你們這是什么意思?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們究竟要怎樣才好?難道我總是護著你們,反而使得命令都不管用了?你們的要求我都滿足,那你們還要什么?總之,李洛我很喜歡,他哪兒也不去,現(xiàn)在就是要留在江城,你們是我的部下,他也是我的部下,我都需要!”
這突然的怒火讓會議廳瞬間安靜下去。
錫風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沒敢再出聲。
琉風目光掃過他們,露出疑惑:“我覺得你們今天很奇怪,怎么就那么想把李洛調(diào)走?難道你們在害怕什么?”
這話一出,訓得第三軍團的將領(lǐng)全都沉默下去。
錫風察覺不對,急忙打圓場:“將軍,我們哪兒來問題,您誤會了,對您的決定,我們都無條件支持和服從!”
“那就好!”琉風的態(tài)度略微緩和,語重心長地道:“李洛是個少見的人才,你們今后都應該多多幫助,而不是抵觸,他是沒有經(jīng)驗,可你們難道天生就有經(jīng)驗?我希望你們放下成見,心胸更廣一些,不要顯得那么小家子氣,剛才那模樣哪兒像是軍人,反像是心生妒忌的小媳婦兒!”
說完這番話,琉風再沒有多說一言,起身就走。
“李洛,你跟我來,我另外給你安排!”
“是!”李洛轟然應命,一句話不多說,緊跟著琉風離開。
兩人走后,會議室的一群將官面面相覷,滿是無奈。
錫風嘆口氣,最先打破沉默:“看來軍中的流言沒錯,琉將軍太直率、太真誠,很可能真是被人算計了,這李洛肯定是別人安插到近衛(wèi)軍團的人,輕易就哄得琉將軍團團轉(zhuǎn)?!?br/>
“其實我覺得這事兒也不太對勁,剛才我見大家都勸不動琉將軍,我便想怎么直接給琉將軍說出最近的流言,可思來想去卻發(fā)現(xiàn),這個流言雖然已經(jīng)傳遍,可流言從哪兒來的?傳出流言那人是否有證據(jù)?”從始至終沒有說過話的一個少將出聲道。
“咦?我怎么沒想到?”錫風激動地拍拍桌子,立刻問道:“最先傳出這個流言的是誰?”
剎那間,會議室里炸開了鍋,彼此互相詢問,互相指來指去。
“你聽誰說的?”
“大家不都這么說?我聽你們大家說的!”
“我聽你說的!”
“咦?我記得不是你對我說的嗎?”
“不可能,我沒說過,我都是聽他說的!”
隨著廳中越來越亂,有少數(shù)人沉默了下去……
相比起這邊的混亂,親自駕駛越野車帶著李洛離去的琉風則心情大好。
李洛坐在副駕駛位上忍了很久,但最終還是沒憋住,出聲詢問:“琉將軍,您是不是之前早就算計好了?你最終目的是要我?guī)ьI(lǐng)督察隊?要我明正嚴順地查?”
“哈哈哈……”琉風笑了,笑得很開心。“那是當然,殿下現(xiàn)在帶一個萬人隊確實不適合,這不是殿下的長項,如果哪天突然被抽調(diào)上戰(zhàn)場,殿下怎么指揮?目前來說,殿下最適合做的還是暗地里的東西,趙憶云要殿下查近衛(wèi)軍團,現(xiàn)在我也希望殿下查近衛(wèi)軍團,差不多也是逐步收網(wǎng)的時候了!”
“那將軍為什么要繞這么大一個圈子?”李洛疑惑。
琉風笑著反問:“如果殿下是潛伏在近衛(wèi)軍團的人,那我某天突然設(shè)立個督察隊,殿下以為是為什么?”
李洛瞬間懂了,笑道:“我肯定認為你已經(jīng)察覺什么,把自己偽裝好,尾巴都收起來,讓您什么都查不到!”
“這不就對了,如果他們都龜縮起來,我還怎么暗中查?所以要讓自己傻一點,笨一點,弄點巧合出來給他們看,反正我傻了這么多年,越是傻,別人才越會相信,何樂而不為?”
琉風笑笑,仿似一切都盡在掌握。
“如果不出我所料,現(xiàn)在會議廳里正吵成一片,他們中有的人是什么都不知道,有的人是被利用,有的人是被哄騙,有的人則是真正的潛伏者,但不管怎么樣,他們都會認為我今天是任性而為,是他們無意間促使我設(shè)立了督察隊。如此一來,那些潛伏者就還會出手,設(shè)法除掉殿下這顆眼中釘?!?br/>
“事實上,那天殿下與槐良激斗,而我又看穿殿下身份的時候,已經(jīng)想明白了,那些潛伏者煽動整個軍團都排擠你,不為別的,就因為你是我親自派過去,而你明面上的身份又來自野戰(zhàn)兵團,其它什么都不詳,不但敏感,還很神秘,他們感覺難以控制你,摸不準你的情況,所以往死里排擠?!?br/>
聽完這些,李洛心中真是暗暗折服。
“將軍!”
“怎么?殿下還有疑問?”
“我終于明白什么是大智若愚!”
“哈哈哈!”琉風大笑,搖頭道:“殿下過獎了,智慧并不是我們護龍一族的長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