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捉奸捉雙

    哲哲驚了，陳太醫(yī)年紀雖大，中氣十足，這話喊出來，慈寧門外侍衛(wèi)都能聽清楚，更別說整個慈寧宮里，上至貼身伺候，下至灑掃粗使，宮女太監(jiān)侍衛(wèi)加在一起，至少百余人。大多是跟著自己從盛京一路走來，家靠包衣世家，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一人知道，不出兩日，外頭必然風(fēng)聲大起。如今，想瞞也瞞不住，更別提悄悄打發(fā)陳太醫(yī)等人。

    多爾袞奇了，嘿嘿，李氏還說高麗女人能生，瞧瞧，蒙古女人才叫能生呢！笑上一笑，扭頭對哲哲說道：“這——大貴妃也太——嫂子，您可要想想法子。咱們滿蒙不反對寡婦改嫁?？墒?，大清律上寫的清清楚楚，私通之罪，就是她大貴妃也受不起呀！”

    哲哲對著多爾袞嘆氣，“果然是什么事兒都趕一塊兒了?！?br/>
    正色喝問陳太醫(yī)，“你們可查清楚了，若是冤枉了大貴妃，哀家要了你們腦袋?！?br/>
    陳太醫(yī)急忙磕頭，指天賭咒，說雖然月份淺，但絕對是喜脈無疑。幾個年輕醫(yī)官也磕頭發(fā)誓，說幾人會診，絕對是喜脈。不信皇太后可等三個月后再看。還說為了怕大貴妃得知真相有所準備，只對她說身體虛弱，多加調(diào)養(yǎng)就是，連藥方都未開。

    哲哲問明白了，吩咐陳太醫(yī)：“回太醫(yī)院歇著。這幾天沒事兒別出門，哀家少不得要你們問話?！?br/>
    陳太醫(yī)等一聽此言，如臨大赦，感慨磕頭告退。打定主意做個沒嘴葫蘆，誰問也不再開口。橫豎如今事情已經(jīng)傳出，法不責眾，小命算是暫且保住了。

    多爾袞看著他們急慌慌走了，扭頭勸哲哲：“嫂子，您是皇太后，先帝妃子出了這么大的事，您一定要拿定主意。”

    哲哲搖頭，“你呀，若是處置了大貴妃，察哈爾部阿布鼐得知，可不又是大亂。更何況，如今南邊兒還在打仗。八旗精銳遠在他鄉(xiāng)，蒙古乃是京師后方，怎么能亂起來？更何況，大貴妃素來心高氣傲，這孩子的生父又豈能是等閑之輩？一句處置說出來，怕是要家國不寧啦?！?br/>
    多爾袞低頭冷笑，“她若想改嫁，沒人攔著?？墒?，她不該與人私通，壞了宗室名聲。縱然不能治罪，總要警戒一番，方能堵住悠悠之口?！?br/>
    哲哲點頭，“哀家又何嘗不是擔心這個?！鳖D了頓，“罷了，橫豎還有眾位親王。你且回去，照顧好布木布泰方是正理。咱們家名正言順的孩子，可不能受了外路子拖累?！?br/>
    多爾袞急忙站起來，說：“嫂子說的是。我也來了半天了，這就回去看看布木布泰娘倆?！?br/>
    多爾袞打個千兒出去，回交泰殿哄布木布泰不提。哲哲看室內(nèi)沒有外人，叫來寶音商量：“孩子生父，你才覺得是誰？”

    寶音搖頭，“奴才也說不好。不過，上回肅親王福晉來，說肅親王也在西山休養(yǎng)。”說完退到哲哲身后，給她捏肩。

    哲哲摸摸手上指套，“豪格是嗎？”

    當天晚上，禮親王代善接到哲哲密信，看一遍之后，大吃一驚。一夜未曾合眼。第二日天剛剛亮，就坐車帶著家人悄悄去了鄭親王府。濟爾哈朗聽說老哥哥來了，急忙起身迎接。代善年老，屏退眾人，扶著濟爾哈朗掉淚，“兄弟呀，出大事了。”接著，把大貴妃去西山休養(yǎng)，期間珠胎暗結(jié)之事說了。

    濟爾哈朗一聽，大吃一驚。倒不是惱怒大貴妃不守婦道，這在清初滿人看來，還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兒。怕的是如今時局將將安穩(wěn)，這件事鬧出來，不知道要牽扯多少人進來。急忙扶住代善，“老哥哥，您是咱家族長，皇上親伯父，深受兩宮太后倚重。您說，這件事，咱們該如何處置？”

    代善握住濟爾哈朗的手，小聲囑咐：“我已經(jīng)知會富綬，叫他帶上家丁，陪著咱哥兒倆進西山，請大貴妃回宮?！?br/>
    “富綬？他一個毛頭孩子，能懂什么？叫他阿瑪豪格才好。”話剛出口，濟爾哈朗恍然大悟，“哦，我怎么就忘了，豪格如今，也在西山呢！”

    濟爾哈朗急匆匆換了衣服，領(lǐng)著二十名王府家丁，騎上馬，護著代善馬車趕往西山。來到西直門，富綬已經(jīng)一身輕騎，帶著家兵等候。

    叔伯祖孫三人見面，未曾多言，趁著城門剛開，徑直出城西奔。路上富綬多心問詢，代善也不隱瞞，告訴他大貴妃鬧出丑事，母后皇太后下懿旨，命三位親王前去請大貴妃回宮。因肅親王人在西山，故而，才找上貝勒富綬。

    富綬聽了，雖有疑惑，有心問是何丑事，怕人多嘴雜，只得暫且住口。

    話說大貴妃娜木鐘痛失愛女，得到消息，只哭的肝腸寸斷。豪格聞知，連夜前來探望。正是悲傷時節(jié)，有個男人肩膀依靠，娜木鐘也顧不得遮掩，仗著內(nèi)外都是親信，撲到豪格懷里淚流不止。豪格也算男人，柔聲哄了半日。看娜木鐘心情好些，還特意叫人做了夜宵，親手喂給她吃。是夜，二人相擁而眠。

    好夢不長，凌晨時分，兩位親王連同肅王府貝勒富綬趕來，拿住守夜侍衛(wèi)、宮女，將這對無媒茍合男女堪堪捉奸在床。富綬扶著代善站在門外，濟爾哈朗一腳踏在門里，一腳踏在門外，盯著里間看一眼，回頭再看一眼富綬，搖頭嘆息：“好孩子，扶你大爺爺先到前頭干凈地方休息休息。這里頭不干凈，別沖撞了?！?br/>
    方才捉拿守夜侍衛(wèi)，富綬就認出來其中三人乃是父親豪格貼身侍從，此刻聽了濟爾哈朗的話，心里哪兒還有不明白之處。低頭應(yīng)下，攙扶著代善到前頭，找間干凈屋子坐等。

    不一會兒，濟爾哈朗派人來，說大貴妃已經(jīng)收拾好上了馬車，請禮親王、富綬貝勒上馬上車，一同回京。

    代善拍拍富綬胳膊，長嘆一聲，背著手率先出去。富綬低頭想了一回，無奈出了房門，走到馬車跟前，親手扶代善上了車，對著濟爾哈朗行禮，請濟爾哈朗上馬。

    濟爾哈朗點頭，趁機小聲交代富綬：“你額娘乃是母后皇太后侄女，素來深得皇太后喜愛。家里大事小事，都別忘了跟她說一聲。也是你做兒子的孝心?！?br/>
    富綬得了提點，急忙拱手，親自為濟爾哈朗牽馬。待到濟爾哈朗護送代善馬車先行，富綬方才上馬，圍著大貴妃馬車轉(zhuǎn)一圈，大聲交待貼身隨從，“爺這回出門走的急，沒跟府里大福晉說一聲。未免額娘擔心，你們先回府報個信兒。另外，母后皇太后這兩天有些不舒服，別忘了請大福晉帶著側(cè)福晉們進宮探望探望?！?br/>
    說著，指著廊下幾人交待：“趕緊騎馬去吧。別在這兒愣著?！?br/>
    那幾人正是豪格貼身護衛(wèi)，一大早冷不防被綁，看著大貴妃與自家王爺雙雙被縛，兩位親王親自押上馬車，心道吾命休矣，沒想到，自家貝勒爺這般發(fā)話，急忙磕了頭，顧不得解開繩子，飛奔著就往馬圈跑。恨不得三兩步飛回肅親王府，請來大福晉搭救王爺。

    富綬怕他三人說不清楚，又命貼身隨從去了兩人，這才趕著大貴妃馬車回宮。馬車內(nèi)，娜木鐘靠在豪格身邊坐著，車剛出西山，就覺胸口一陣翻涌，干嘔不止。

    豪格勸她：“裝病也得等見了母后皇太后再裝，這個時候，還是省些力氣吧?！?br/>
    娜木鐘搖頭，咬牙道：“昨日太醫(yī)沒跟我說實話，怪不得，禮親王、鄭親王一大早就來抓我們回去。原來如此?！?br/>
    豪格皺眉問：“你真病了？”

    娜木鐘抬頭，盯著豪格：“我沒病，我是有喜了。”

    豪格雙手綁在車柱上，聽了這話，不能攙扶大貴妃，只得答應(yīng)一聲，“原來……，我知道了，我會跟母后皇太后說，娶你回府?！?br/>
    豪格不是多爾袞，“有病沒?！?，一聽說要當阿瑪了能一蹦三尺高。肅親王府里，兒女雙全，個個健康孝順，又有嫡子日漸長大，歡實可愛?？v然這些日子相處，覺得娜木鐘甚合心意，也不至于將她腹中孩子置于諸子之上，不管不顧家中老小性命。

    娜木鐘何等聰明，聽他這么說，頓時明白，低頭莞爾一笑，“我自然信你，不會辜負了我們母子?！?br/>
    紫禁城交泰殿內(nèi)，布木布泰早上起床，聽說多爾袞昨夜又來，見她熟睡，不忍打攪，窩在外頭榻上守了一夜，此時剛剛上朝去了。留下話說，等下朝再來探望。

    布木布泰嗯一聲，自顧自洗臉吃茶。少不得又是一番干嘔，早飯只吃了兩個果子，便擺手罷了。

    蘇麻拉姑瞧著布木布泰神色還算平和，小心說道：“王爺昨夜起身，看了您幾回。一個勁兒說，您受苦了。等小阿哥生出來，一定叫他好好孝順您?！?br/>
    布木布泰笑笑，問：“他回來了，朝鮮義順公主呢？”

    蘇麻拉姑干笑回答：“沒聽說要帶來京城。倒是李氏小福晉聽說王爺回來，特意請人送來一個香囊。奴才使人拿太醫(yī)院瞧了，說是怕對孕婦不利。奴才便自作主張先放著，等小阿哥出生，再給王爺不遲?！?br/>
    布木布泰冷笑，“這么白癡的手段，還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這么低的段數(shù)，別說我，就連你這關(guān)，她都過不去?！辈寄静继┣穆暳R李氏兩句，捏起來杯子喝茶。

    蘇麻拉姑心有余悸，“主子快別說了。昨天要不是正好碰上科爾沁王妃，她見我手里拿著香囊，順便問一句，我險些就直接拿來給你看了。現(xiàn)在想想，都后怕呢?！闭f完補充道，“您別看這手段上不了臺面，誰叫它有用呢？太醫(yī)院有個太醫(yī)，是朝鮮族出身。特意悄悄叮囑我，說朝鮮王妃遲遲未有身孕，就是因為張嬉嬪常年給她送香料的緣故。哎呦呦，怪不得，王爺府里，只有東莪格格一個孩子呢！真是的，唉！”

    布木布泰念叨一句，“難為吳克善嫂子細心?！迸ゎ^問蘇麻拉姑，“王爺知道嗎？”

    蘇麻拉姑擺手笑了，“王爺忙于國事，奴才哪兒好因為小事煩他。不過是把香囊之事透露給何洛會。也沒做其他的?！闭f完，自己捂嘴笑了。

    布木布泰陪著笑一回，吩咐蘇麻拉姑，“義順公主雖然沒什么名分，好歹也是朝鮮進貢，身份比之李氏小福晉只高不低。派幾個實誠嬤嬤接回京，送到睿親王府里去吧。她和李氏小福晉——正好作伴兒?！?br/>
    蘇麻拉姑點頭稱是，出去安排。一會兒回屋，正色稟告：“太醫(yī)院昨日給大貴妃請平安脈，查出大貴妃有孕，約一個多月。算起來，正是在西山所得。今早，鄭親王、禮親王、富綬貝勒奉母后皇太后之命，親往西山請大貴妃回宮。一同回來的，還有肅親王豪格?！?br/>
    “豪格？”布木布泰喝口茶漱口，“他怎么跟著回來了？”

    蘇麻拉姑搖頭，“如今人剛進慈寧門，里里外外都是母后皇太后親信，一時打探不出來。不過，母后皇太后應(yīng)該很快就會請您過去。”

    布木布泰放下茶杯，想了想，慢慢說道：“我身懷有孕，姑姑她——未必會舍得我操勞?！?br/>
    蘇麻拉姑眨眨眼，賠笑，“話是這么說，您是皇上親額娘，出了這么大的事，母后皇太后總還是要知會您一聲的?！?br/>
    布木布泰微微冷笑，雙手撫上小腹，“如今我雖然仍為皇帝母，畢竟已是親王妻，那些宗室大事，如無旨意，能不管就不管。從今天起，咱們交泰殿就關(guān)門謝客。我這些年管事兒也管累了，及早抽身退步，好好休養(yǎng)休養(yǎng)，給子孫積德才是?！?br/>
    蘇麻拉姑“啊”一聲，急忙笑了，“別的您不管，選秀之事，可不能撂開。萬歲爺還等著您給挑個稱心如意的皇后呢！”

    布木布泰瞇瞇眼，“皇后，是么？”局勢變動，這一回，該送誰上去坐坐？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太醫(yī)真聰明，法不責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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