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霓虹尋思:這一次,廖丹鐵多半是要拜倒在那石榴裙下了。怪不得,他一直對我不冷不熱的,原來是另有相好的!
「廖家小哥,」霓虹帶著一絲凄然的苦笑,「這一次,真要恭喜你了!遇到,遇到了這樣一位姑娘——」
廖丹鐵皺著眉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霓虹啊,如果故事就此結(jié)束,多半就不會有我們此次的城里之行了——
「丹鐵,你,你是說——」霓虹驚問。
用左手的指甲狠狠釘了一下左手掌背,丹鐵接著往下道:唉,接下來的那一幕幕,可真是不堪回首啊!既然已經(jīng)開了頭,我還是接著往下說吧。說起來,那時候,我也不是懵懂少年了,那姑娘的心思,我也猜出了幾分。只是,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再說,又是初次見面,也要持重一點,以免有年少輕狂之嫌。這樣想著,我岔開話題:「姑娘,你,你渴了吧?」說著,掃了腳邊那裝著清水的葫蘆一眼。
「那,我就不客氣了——」那姑娘拿起那葫蘆,上下晃了晃,覺得水還是蠻多的,就喝了起來。
接過葫蘆之后,我也喝了一口:「怎么樣,這水,還可以吧?」
她淡淡一笑:且不說這水清涼甘甜,走了這么遠(yuǎn)的路,隨便一條溝里的水,也是清爽可口的——
那一瞬間,盡管心里就像灌了蜜,甜滋滋的。然而,我卻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稍稍低下頭,暗自思忖著:這世上,到底有沒有一見鐘情呢?在鳳凰翅以南的這片林子里,誰能給我答案呢?這樣的事情,說簡單,或許也很簡單。是啊,只要我開口,也就是兩種情況:她要么是答應(yīng),要么是拂袖而去。第一種情形,當(dāng)然是再好不過的了。就算是第二種情形,對我來說,似乎也不曾損失什么:因為,在此之前,我從來就沒想到會遇見她。就算她轉(zhuǎn)身離去,我也可以把這次表白看作是一場夢而已。既然是這樣,我為什么還不敢開口呢?看來,我的骨子里,有一種自卑!于是,我把自己看做了地上的癩蛤蟆,而她就是那天上的鳳凰了?;蛟S,就是某種患得患失的心里在作怪,對自己沒信心,不敢去面對,不敢去爭取。
所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的就那么重要,那么神圣嗎?如果我覺得這只是一種陳腐的說法,那么,我為什么就不敢一笑置之呢?其實,我是這樣想的,這樣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時,還可以再觀望一下的。再過一些時候,雙方的了解更深一點了,到時,我再開口,也不遲。據(jù)一些人說,如果真是你的,別人就是要搶,也是拿不走的——
在我的漫天思緒之中,那太陽,離更西邊的那山頂,越來越近了。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昏黃的斜暉里,她的聲音響起了:「這位小哥,你,你還沒娶親吧?」
「哦,還,還沒有——」我回應(yīng)著。
「那,就讓我做你的新娘子吧?」她聲音很輕,不過,卻說得清清楚楚。
「這?這——」這一次,我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她微微一笑:「你,你是看不上我嗎?」
我搖搖頭:「不,不會的!我,我只擔(dān)心,自己配不上你——」
她堅定地說道:「既然是這樣,我們,我們這就,這就拜堂吧?」
此前,我確實是在夢里娶過親。只是,如此驚世駭俗的話語,就是在夢里,也從來也沒聽說過。要說拜堂成親,就是茅草屋,總該有一間吧?而眼前這地方,只能說是幕天席地了。
「這,這兒,連一對紅蠟燭都沒有——」我支吾著。
她幽幽說道:你,你也太迂腐了吧?如果不是心甘情愿,點一千對紅燭,請一百桌客人,也沒多大意思吧?我,我有一種預(yù)感,你,你就是我今生今世的有情郎,我,我不想再錯過了。如果,如果不嫌棄的話,這一刻,我們,我們就在這兒拜堂,以了我的一樁心愿——
她的語氣,如此真切,如此誠懇,讓人實在難以拒絕。
「嗯,既然是這樣——」說著,我靜靜地注視著她。
一泓清泉,就那樣輕輕的蕩漾著。當(dāng)我的那一個「樣」字說出口之時,那一大滴眼淚,珍珠般的眼淚,無聲落下。
「你?你——」我驚聲問道。
「我,我太激動,太高興了——」她這樣回應(yīng)著。
「你,你高興得太早了!」一個惡狼般的聲音,闖了進來。
我和那姑娘心頭一震,連忙循聲望去。
西北一側(cè),涌來六個兇神惡煞般的大漢!領(lǐng)頭的那一個,滿臉橫肉,留著八字須,上牙咬了一下下牙,看來,剛才那句話,就出自他的那張嘴了!
這六個漢子,各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單刀,不知什么時候追到這兒來了。
「你,你們想干什么?」那姑娘毫無懼色,這樣質(zhì)問道。
那領(lǐng)頭的漢子獰笑道:「小娘們,你應(yīng)該很清楚!走吧,跟我們回去吧——」
「休想,」那姑娘義正辭嚴(yán)道,「那個魔鬼窟,我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
「我們幾個弟兄,只是奉大王的命令行事。有什么話,回去之后,你跟他當(dāng)面說——」那大漢并不松口。
那姑娘呵斥道:「叫你們大王來,我,我跟他當(dāng)面說清楚!」
雙方各執(zhí)一詞,相持不下。
我大體上也聽得出來,應(yīng)該是,這姑娘剛從某個山大王那兒逃出來,這幾個漢子窮追不舍,執(zhí)意要將她捉拿回去;而這位姑娘,早就鐵定心思,不想再回去了!
看看事情難以善罷甘休,我下意識地握著自己的那把鐮刀,靜觀其變。
再爭執(zhí)一番之后,那大漢氣急敗壞道:「小娘們,你再不識抬舉,就別怪弟兄們不客氣了——」
說著,向幾個手下一招手,示意要武力解決。
那幾個彪形大漢手持利刀,緩緩聚攏,圍了上來。
那姑娘并不示弱,拿起一段樹枝,與對方對峙著。
如此強弱分明的交鋒,那兒會有什么懸念?
我揮著鐮刀,打算沖上前去,助那姑娘一臂之力。然而,三把明晃晃、冷森森的利刀,擋住了我的去路!那領(lǐng)頭的留著八字須的大漢,甚是狡猾,居然分出一半人馬來對付我!在他看來,那姑娘手無寸鐵,包括自己在內(nèi)的三個大漢圍攻她,自是綽綽有余。
我只是有點蠻力,并沒有專門練過拳腳刀槍,又如何能沖破三把單刀織成的這一關(guān)?
而不遠(yuǎn)處的那位姑娘,不過幾個回合,樹枝已然被打落,右手的脈門,已經(jīng)被那領(lǐng)頭的大漢扣住了!
「松一下,我,我有話要說——」那姑娘突然這樣說道。
那大漢多半在想,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還能翻起什么大浪來?就算她想借機逃脫,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大漢洋洋得意,松開了手。
「小娘們,有什么話,直說吧!」那大漢獰笑著。
那姑娘一轉(zhuǎn)身,像是要尋找些什么的樣子,當(dāng)她轉(zhuǎn)過身來之時,圍著的幾個人只覺得寒光一閃,仔細(xì)看時,她的手里,已然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那領(lǐng)頭漢子一下慌了神:「你,你不要沖動——」
那姑娘匕首劃出一個大圈,將那幾個漢子逼退幾步之后,用匕首指著自己心口,厲聲道:「回去告訴你們大王,叫他不要枉費心機了,無論如何,我都是不可能回去的了——」
那幾個漢子驚恐不定之際,一時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凝視著我,再過良久,她接著說道:「此外,你們不可為難這位小哥。小哥,你,你要記住——」
那一刻,我只覺得她應(yīng)該還要交代些什么,就點點頭。然而,也就在這一瞬間,寒光一閃,她右手向前一送,那柄鋒利絕倫的匕首,就插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那,那姑娘,就這樣走了?」倒吸了一口涼氣之后,柯霓虹這樣接過話語。
「唉——」的一聲,廖丹鐵神情黯然:唉,當(dāng)時,那幾個漢子多半也認(rèn)為,那姑娘不過是以自己的性命為籌碼,要挾一番,提一點條件。萬萬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剛烈!而我呢,也覺得那姑娘至少也要再說上幾句的。這樣一來,旁邊的這些人,措手不及,慢了半拍,那姑娘就這樣走了——
「那,后來的事情呢?」霓虹依然忍不住這樣問道。
廖丹鐵神情蕭索:那幾個漢子,本意是要把那姑娘帶回去的,那一刻,人都沒了,他們所想的,多半就是,回去該如何交差了?因此,按照那姑娘的話語,他們也就做了個順?biāo)饲?,不至于要為難我。過了一陣子,他們就悻悻而歸了——
「丹鐵,你,你是怎么看的?」
廖丹鐵緩緩開言:當(dāng)時,天也快黑了。傷心欲絕之余,我決定,就近找個地方,先把那姑娘安葬了。一邊做著這件事情,我一邊想著,她決意自刎前,只說了一句「你要記住」。這,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首先,她自然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夠找到那山大王,為她討回公道。對于這樣一件大事情,自然要從長計議。此外,她為什么要自刎?多半是這樣,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她,愿意跟她拜天地,愿意讓她做我的新娘子。雖說也就是那短短的一段時間,然而,畢竟也是了卻了她的一個心愿,她也覺得,此生無憾了。嗯,那個山大王,就算是挖空心思,軟硬兼施,最終也落了個一場空??梢?,她是情有所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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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鐵血丹心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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