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雙眉緊皺道:“四妹妹病成這樣你們也不知曉去請府醫(yī)嗎?如若四妹妹有個好歹,你們可擔(dān)待的起。”
“回公主,不是奴婢們不愿意去請府醫(yī),而是府中的下人慣會了踩低迎高,四小姐不得寵愛,府醫(yī)根本不來,如若要請必須給銀兩,而這哪有銀兩可用呢?!毕懔庋诿婵拊V道。
聞言云裳嘴角微揚(yáng),就怕你不提銀兩,現(xiàn)在你自己送上門來,到省了我不少事。心中冷笑,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什么!府醫(yī)竟然如此大膽,就算四妹妹不得寵,到底還是半個主子,怎么能受下人的欺負(fù)!”云裳杏目圓瞪,面頰染上一層怒氣,大聲質(zhì)問道。
“回公主,府醫(yī)定是受了指派,根本不聽奴婢解釋?!毕懔饪奁氐?。
云裳冷冷說道:“紅玉,去找蘇姨,就說我看著四妹妹病重,想請府醫(yī)來看看,不知府醫(yī)診金如何。”
“是,奴婢這就去?!奔t玉微微福身,轉(zhuǎn)身便要出房門。
香菱見狀趕忙攔住道:“紅玉姑娘不可?!?br/>
“為何不可?難道你怕府醫(yī)不聽,放心,我家小姐告知了蘇夫人,蘇夫人定會處置?!奔t玉微笑著安慰道。
香菱擔(dān)憂的看了一眼楚夢瑤,楚夢瑤嫌棄的撇了一眼,輕咳兩聲道:“三姐姐不必了,這次有用下次呢,這些個下人均是這般德行,只要見我不得寵愛不上前踩兩腳便是好的?!?br/>
“那便這么算了?有這一次,便有下次。不處理妥當(dāng),她只當(dāng)你好欺負(fù)?!痹粕涯托牡恼f道。
“三姐姐有一品公主的身份,而我什么都沒有,你可以處置,他們怕你,可他們可不會懼怕我?!背衄幉粷M的說道,“楚夢熙嫁給了五殿下,是個庶妃的位置,祖母不滿就算了,竟然還打算讓我也為妾!”
“為妾?”云裳不解的問道,“老夫人定了那家公子?”
“就是……”楚夢瑤微微害羞的回道:“就是寧國侯府李二公子?!?br/>
“李二公子?”云裳微微停頓,思忖片刻道:“可是曾從湖中救起我的李公子,李承胤?”
楚夢瑤臉頰微紅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云裳眼中閃過一絲諷刺,微微側(cè)目,果不其然看見香菱將手中的帕子緊了緊。
“嗯,李公子倒是不錯,一表人才,與四妹妹很是般配?,F(xiàn)在大姐姐入承乾宮,四妹妹再嫁了,真是好事成雙。”云裳偏頭對著香菱道,“香菱,你是四妹妹的大丫鬟,四妹妹平時也最疼你,定會讓你隨嫁,日后謹(jǐn)言慎行,莫要與不好的人扯上關(guān)系,你可明白?”
香菱匆匆抬眉,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正好一絲不拉的落下了楚夢瑤的眼中,頓時醋意橫生。冷冷的說道:“香菱已經(jīng)定下了人家,不會隨我入寧國侯府?!?br/>
“有了人家?小姐,莫不是?”碧荷驚訝的喚到。
聞言楚夢瑤倒是愣住了,說香菱定下人家不過是為了讓香菱死心,怎么碧荷到似是知曉什么。
“碧荷,你說莫不是什么?”楚夢瑤不客氣的問道。
碧荷猶豫的看了看云裳,云裳微微嘆氣,同情的看著香菱道:“想來香菱還不知曉,你們便告訴她吧?!?br/>
碧荷點(diǎn)了點(diǎn)頭,語帶同情的說道:“香菱姑娘,昨日王掌事已被查出偷盜補(bǔ)品換取財務(wù),并供出了你,不過我們相信你是清白的。只是莫要再輕信了?!?br/>
“王掌事?偷盜補(bǔ)品?還供出了香菱?你們在說什么?”楚夢瑤不解的問道。
云裳微微嘆氣,將事情經(jīng)過細(xì)細(xì)說了一遍,連帶王掌事說自己的宅子是自己和香菱共同的錢時,云裳明顯感覺到楚夢瑤一愣,轉(zhuǎn)而懷疑的眼光。
“香蝶,將我的首飾盒取來?!背衄幚淅涞姆愿赖?,眼神死死的盯著香菱。
香蝶看了看香菱,無奈從梳妝臺前取來兩個精致的首飾盒,打開來放于楚夢瑤面前,楚夢瑤細(xì)細(xì)清點(diǎn),過了片刻,嘭的一聲將首飾盒合上,憤怒的起身質(zhì)問道:“香菱,我的首飾少了一只赤金蝴蝶簪,一只玻璃種玉鐲,你作何解釋?”
香菱聞言一愣,自己的確與王掌事有染,但都是回府之前的事,后來為了獲取消息,并貪圖王掌事給她的首飾便私下有些聯(lián)系,但楚夢瑤的那些個首飾她當(dāng)真未拿過。
“四小姐,奴婢不知……”香菱申辯道。
“啪!”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屋中格外突兀,楚夢瑤下手極重,將香菱的臉打的一偏,頓時紅腫一片,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
“下作的賤蹄子!先是勾引胤郎,現(xiàn)在更是膽敢給我偷盜首飾,好大的膽子!”楚夢瑤本就不喜香菱,現(xiàn)在看到首飾不見,更是怒火中燒,上前便去撕扯香菱的發(fā)髻。惹得香菱大聲哭泣出來。
“四妹妹!”云裳皺眉,將楚夢瑤拉開道:“既然知曉她是這樣的情形,該罰便罰,何必自己動手,平白污了身份?!?br/>
香菱聞言趕忙跪在云裳面前道:“公主,奴婢并沒有偷盜首飾,求公主救我!”
“哎,香菱姑娘,本宮是很想相信你,可是,結(jié)合王掌事的話,本宮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痹粕褔@氣的說道。
“哼,之前偷人,現(xiàn)在偷金,有什么奇怪的!來人,給我拿下!”楚夢瑤大聲吼道。
“四小姐,四小姐不要!”香菱掙扎著求饒道,可她平素均未干過重活,哪里能掙脫的了兩個粗使婆子。
“哼,你倒是會勾引人,這張臉倒是不錯,是不是想帶著那些首飾好去勾引胤郎?香蝶將刀拿來!”楚夢瑤惡狠狠的說道。
“四小姐……”香蝶看著香菱懇求的眼神,心中不忍,畢竟是自小一起長大的,這便放任四小姐這般傷害,香菱她……
“還不快去,難道你也想試試?”楚夢瑤雙眉冷凝,撇了一眼香蝶道。
想起四小姐的種種,香蝶一驚,趕忙取了水果刀來,雙手奉上。
楚夢瑤接到刀在香菱的臉上便是一刀,鮮紅的血跡從右側(cè)的眉角跨過潔白的鼻梁,一直到左側(cè)的嘴角。
“啊!??!”香菱凄慘的哭喊道:“我的臉!我的臉!”
鮮血順著嘴角一滴一滴低落,美麗的面龐被刀痕劃破,這樣的情形,云裳確是第一次看見,不覺心中一顫。
而楚夢瑤似乎是被這樣的畫面刺激道,心中更快痛苦,似乎被壓抑的暴烈之氣蓬勃而出,在香菱的慘叫聲中,一刀,兩刀,將香菱殘破的臉頰劃的面目全非。鮮血布滿了整張臉,更顯得那雙流淚的雙目突兀可憐。
云裳心中不忍,轉(zhuǎn)過頭去道:“四妹妹,夠了?!?br/>
她可以接受楚夢瑤將香菱趕走,杖則,甚至是其他的責(zé)罰,可是,她看不得香菱遭受這樣的傷害。香菱是女子,一個女子有多愛惜她的容顏,她的心里便會有多痛。
香菱有罪,但罪不致死。
“夠了?哼,不夠!”楚夢熙狠狠的向香菱腹部踹去。
“??!四小姐饒命,四小姐饒命!”香菱無助的哭訴道。屋中眾人均不忍的低下頭去。而楚夢瑤去根本沒有停下的打算。
楚夢瑤抄起刀向香菱的下腹刺去,狠狠的咒罵道:“賤人!賤人!讓你勾引胤郎!我要?dú)Я四?!毀了你!?br/>
“四妹妹快住手!住手!”云裳驚呼道,上前去攔,卻被楚夢瑤重重推開撞到桌上,一時間痛的直不起身來。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紅玉、碧荷兩人趕忙將云裳扶起,碧荷輕輕替云裳揉著痛處。
院中的其他人看著近似瘋狂的楚夢瑤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放肆!住手!”聽聞云裳到訪,蘇夫人見過甄老夫人后便尋了來,不想一入門便見到香菱倒在血泊之中,楚夢瑤一身血跡卻絲毫沒有放過香菱的打算。而云裳一臉痛苦彎著腰,似是傷到。
就算是久見世面的蘇若雪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到,更有膽小的丫鬟直接嚇的腳軟。
“楞什么?還不攔下!”蘇若雪慌張的吼道,見一眾婆子丫鬟均被這樣的場面嚇傻,不得不大聲喊道“侍衛(wèi)!侍衛(wèi)!”
院外的侍衛(wèi)聞聲,匆匆入內(nèi),見狀也是一驚,趕忙將楚夢瑤手中的刀子打落,一個手刀將楚夢瑤劈暈。
“傳府醫(yī)!”蘇若雪急聲說道。
“是!”丫鬟剛忙往外跑去。
“蘇姨,碧荷懂些醫(yī)術(shù),先止血吧?!痹粕讶掏凑f道。
蘇若雪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有勞碧荷姑娘。”
“不敢”碧荷趕忙扯過榻上的軟枕,以刀割開,取出棉胎內(nèi)心壓與香菱腹上,可惜,楚夢瑤刺了太多刀,腹部完全成了一個血窟窿,根本壓不住。
碧荷顫抖的轉(zhuǎn)頭說道:“小姐,奴婢……”
看著碧荷不忍的樣子,云裳不覺微微閉目,輕聲道:“生死有命,你盡力便好。”
碧荷咬了咬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忍去看香菱血肉模糊的臉頰。
府醫(yī)匆匆趕到,而此刻的香菱早就失去了生機(jī),身下鮮血橫流。
云裳看著跪在一旁的碧荷,心中微痛,緩緩上前將其扶起道:“碧荷,你盡力了?!?br/>
“小姐”碧荷茫然的抬起頭來,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
“沒事,地上涼?!痹粕褱厝岬膿崃藫岜毯傻念^,輕聲說道。
碧荷木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起身立于云裳身后。
蘇若雪嘆氣的看了看血泊中的香菱,抬眉看著碧荷道:“碧荷姑娘辛苦了,這衣衫被血染了,下去換身衣服吧?!?br/>
云裳對著碧荷點(diǎn)了點(diǎn)頭,碧荷隨著蘇若雪身邊的侍女出了閨房。而此刻的閨房血跡斑斑,蘇夫人也實(shí)在待不下去。對著云裳道:“云裳,去我院中吧。這里,還需收拾一番?!?br/>
“是,蘇姨?!痹粕演p輕皺眉,隨著蘇若雪離開靜心苑。
看著漸漸變遠(yuǎn)的靜心苑,心中一時感慨萬千。自己真的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