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做我的鎖好嗎（3）

    宋書并不知道欒巧傾是來約戰(zhàn)的，更不知道自己被叫來是給欒巧傾加油助威的。

    等聽完欒巧傾有點(diǎn)磕巴地解釋過前因后果，宋書表情平靜地點(diǎn)點(diǎn)頭，“這次月考你總分多少？”

    欒巧傾：“……”

    學(xué)霸有種神奇的魔力，那就是不管什么話題他們最后總能給你扯回到學(xué)習(xí)上。

    而這絕對是學(xué)渣們最想逃避的話題。

    所以欒巧傾選擇裝作沒聽見，“姐，你和那個秦樓認(rèn)識??？”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斜后方。

    之前少年見到宋書出現(xiàn)時，分明是一份按捺不住要撲上來的眼神，結(jié)果再次被宋書問了一句“《長恨歌》背完了嗎”后，不知道怎么就被使了定身術(shù)似的，懶洋洋地坐到樹蔭下的臺子邊上，在三四米的空處晃著腿，還非常應(yīng)景地一副生無可戀的頹廢模樣。

    除了偶爾落過來的目光，明顯藏著點(diǎn)……“狗”視眈眈。

    欒巧傾收回目光，聽見宋書說：“我和你提過，他是秦爺爺?shù)膶O子?！?br/>
    欒巧傾一噎，“就是你說的那個能在兩分鐘的時間內(nèi)復(fù)原任意一個六階魔方的？”

    “嗯?！?br/>
    “……”

    真不是人。

    長得帥就算了，腦子也這么好用，這還給不給別人留活路了……

    欒巧傾腹誹時，宋書似乎就什么問題思考了幾秒，然后她轉(zhuǎn)過目光，看向欒巧傾斜后方。

    “秦樓。”女孩兒喊了聲。

    前一秒還滿臉“人間不值得”模樣的少年，眨眨眼間已經(jīng)站到宋書身旁。速度快得讓欒巧傾都有點(diǎn)懵。

    宋書示意了下欒巧傾，“這是我表妹，巧巧。巧巧，這是秦樓，也比你大兩歲?！?br/>
    近距離看著那張帥臉，欒巧傾作為一只顏狗心里有點(diǎn)慌，“哥、哥哥好?！?br/>
    秦樓輕瞇起眼，目光很快從欒巧傾身上掠走，追到宋書那里，“我如果也喊你姐姐，那也能住進(jìn)你家里嗎？”

    欒巧傾：“……？”

    宋書很淡定：“不能。”

    “你搬回來住也行。”

    “秦爺爺不會同意?！?br/>
    “那我搬出去和你一起住?！?br/>
    “秦樓，別鬧。”

    “……”

    看著從來沒什么情緒的姐姐露出無奈的神色然后說那句“別鬧”，欒巧傾深覺一道驚雷從天而降，穩(wěn)準(zhǔn)狠地劈在了她的腦門上。

    過去好幾秒欒巧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姐，你們是……男女朋友？”

    空氣一靜。

    前一秒還笑得恣肆沒什么正行的少年突然側(cè)過身，目光冷冰冰又壓抑著什么躁戾情緒地掃了她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正視她。

    目光里只有因宋書而起的警告。

    欒巧傾身影一僵。

    而宋書木著臉，似乎很不贊同地看向她，“不要胡思亂想，好好學(xué)習(xí)。”

    欒巧傾：“――？”

    這特么是她胡思亂想嗎？？

    直到那兩人交談著要離開，欒巧傾才回過神，一臉懷疑人生。

    此時，身后那個和秦樓一起來的男生走上前，笑了笑，“哎對不住啊欒妹妹，你說你早說你是宋書的妹妹，那我們肯定不敢難為你啊?！?br/>
    欒巧傾下意識地問：“為什么？”

    “哈哈，那還能為什么，大家都怕樓哥，而樓哥就聽宋書一個人的，所以做個代換就是我們都聽宋書的嘛?！?br/>
    欒巧傾越聽越茫然，“那他們不就是男女――”

    “哎哎，小妹妹，這個詞你可別在樓哥面前提了?！?br/>
    “可他看我姐的眼神明明……”

    “像狗見了骨頭是吧？我們都知道啊?！蹦悄猩α?，“全校都知道樓哥喜歡宋書喜歡得要瘋，但是宋書自己不知道。我聽說他們倆一起長大的，宋書根本分不清他們那是什么關(guān)系，大概她以為樓哥和她是發(fā)小或者兄妹呢?！?br/>
    “秦樓呢，秦樓自己也不解釋嗎？”欒巧傾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急了。

    “樓哥啊……”男生停了幾秒，嘆著氣笑――

    “他就是太喜歡了?！?br/>
    那一刻欒巧傾還不懂這句話什么意思，在她心里，越是喜歡越要說出來。

    后來她在那兩個人的身邊待了兩年，慢慢慢慢地懂了――

    愛甚至能教瘋子學(xué)會“克制”。

    喜歡到極點(diǎn)的時候，連這世上最無所顧忌的瘋子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因?yàn)樗率ァ?br/>
    那是他唯一的承受不起。

    2009年的除夕，秦梁破例把白頌也邀請來家里，說是公私上都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兩家坐下來談?wù)劇?br/>
    一整天，秦扶君臉上的笑都有些不自在。

    宋成均和秦扶君的兩個孩子都在，白頌又帶來了宋書和欒巧傾，再加上秦樓，幾個年紀(jì)相仿的未成年坐在偏廳里，空氣卻安靜得叫人窒息。

    宋茹玉和宋帥姐弟近些年學(xué)得乖多了，無論家里學(xué)校見到宋書都是繞著走的，生怕哪天一不小心招惹了她，還得附贈一份“大魔王的怒火”。

    ――致命debuff，附帶增傷流血后果，無冷卻時間，一不小心就徹底gg。

    長此以往，他們對表哥秦樓的陰影與日俱增。即便秦樓現(xiàn)在沒小時候那么“瘋”了，但這也絲毫沒能減輕他們看到秦樓以后本能的從心而生的畏懼感。

    譬如此刻。

    秦樓倚在椅子里，長腿抬起來搭在桌邊，低垂著眼有一下沒一下地轉(zhuǎn)魔方，神色懶散又無趣。

    然而這已經(jīng)讓坐在他對面的兩個面如菜色、兩股戰(zhàn)戰(zhàn)了。

    欒巧傾看得幸災(zāi)樂禍。

    這種死寂場面一直持續(xù)到宋書從樓上下來。玩魔方的某人的眼眸像是瞬間被點(diǎn)亮了，注意力直接跳躍過去。

    “做完了？”

    “嗯?！?br/>
    “難嗎？”

    “還可以?！?br/>
    “……”

    欒巧傾這年已經(jīng)升上高一，大概猜得到這兩個人在說什么，也因此在旁邊淚流滿面――

    什么是學(xué)霸？大概就是明明身處高三寒假，面對那種慘無人道車載斗量的試卷練習(xí)題量，還能在寒假沒過半的時候就已經(jīng)提前完成。

    什么是學(xué)神？大概就是翹著二郎腿玩六階魔方、寒假作業(yè)一個字都他媽不寫還能回回?cái)?shù)學(xué)理綜逼近滿分。

    什么是學(xué)渣？

    不用大概了，就是她。

    欒巧傾窩囊得差點(diǎn)把桌子角給啃下來。

    在她付諸行動前，偏廳通往正廳的門被人敲了敲。家里的傭人探進(jìn)頭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秦樓少爺，老先生讓您也去正廳，說是有事要談。”

    秦樓正蹭在他家小蚌殼身邊，試圖通過一道高難度數(shù)學(xué)題的特殊解題思路吸引注意力，聞言回眸。

    “只讓我去？”

    傭人很識時務(wù)，“老先生沒提，但少爺樂意，自然可以請宋書一起過去?！?br/>
    秦樓滿意地回頭，然后就發(fā)現(xiàn)身旁女孩兒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剛弄出來的那道數(shù)學(xué)題上。

    秦樓：“……”自作孽。

    秦樓嘆氣，起身，“我先出去了？”

    “嗯嗯?！?br/>
    女孩兒點(diǎn)點(diǎn)頭，筆下飛速地在紙上游走。她臉旁有一綹沒捋好的呆毛，跟著她點(diǎn)頭的動作上下晃了兩下，最后停在她唇角，微微翹著。

    秦樓眼神深了深。

    他沒忍住伸出手，但在觸及女孩兒的唇瓣或者那柔軟的發(fā)梢之前就停住了。

    落回身旁，修長的指節(jié)慢慢攥起來，扣緊。

    “……怎么了？”若有所覺的女孩兒抬眼問。

    秦樓眼底翻騰的情緒瞬息壓了下去。

    他嘴角一勾，笑了起來，還是那個恣意的小瘋子。

    “沒什么?！?br/>
    “……唔?！?br/>
    少年轉(zhuǎn)身，笑意和眸色都在那一瞬間沉了下去。

    攥緊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綻起。

    他不知道――

    自己還能再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