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學(xué)堂之中,誦書聲朗朗傳來,窗外看去,入眼只一座拔地而起的青翠高山,其勢高峻,蕩來裊裊仙音。
眼前高峻之山本是沒有名字,也是自些許年前落仙宗落于此處時人們口口相傳下才起了落仙二字。
據(jù)民間流傳落仙是開派老祖從天外帶來此間的神器,變大后化為山門。
那老祖不知是何修為,但想來也是厲害之人,畢竟等閑宵小不敢來犯,是以落仙腳下也算一方樂土,使得百姓安居樂業(yè)。
李書昀家就在山腳,其父李冠博便是這座學(xué)堂的教書先生。
學(xué)堂能開在山腳自然是因為屬于落仙宗,是落仙宗必不可少的一處地方,來人若是能通過學(xué)堂考試,便算是落仙宗的外門弟子。
不識字者家財萬貫也好,萬里挑一也罷,具是修不了仙。識不得大字,看不懂仙書,進入宗門就是扯淡。
但有錢人家的孩子總比窮人家孩子稍好點,多半都是讀過書的,學(xué)堂考試也只算個過場,那些未讀過書的怕也是末端之流,自然與修仙無緣。
也不是沒有膽肥的暴發(fā)戶想讓李冠博給他那白丁兒子走走后門。這些人自然是被打入落仙宗的黑名單,終生不得錄用,也是小瞧了讀書人的骨氣,終日飯飽的日子里,哪是二兩臭錢能折。
李書昀今年九歲有余,雖比不得宗內(nèi)長老們的少爺小姐四五歲識書,但從小受其父熏陶也算得上是個書生。
再過十幾日就是山下學(xué)堂的考試了,自打出生以來,李書昀便見慣了考生來來往往,如今就要輪到自己,也不免稍有緊張,時常在四下無人處搓著手踱步來回。
要入落仙宗,學(xué)得修仙法,必須通過考試……
時間稍晃,就到了考試時候,李書昀盯著日子,到了這天,起的格外的早,匆匆吃過母親做的早飯,就拉著手里還有半張餅的李冠博向外走去。
行至家門口時被母親拽住。待得拉展了他的衣角,才放其離去。走至遠處回頭時,母親卻在原地觀望,每日里隨父親去學(xué)堂時也是這般……
留在院子的,是許多年后仍然懷念的溫暖……
考試的孩童多半都是七八歲,九歲有余的李書昀在其中略顯老氣。
為了避嫌,李書昀不待父親囑咐,便將其甩在身后徑直向考場走去。
其實李書昀父親為人也著實高潔,這些年來未曾受過賄賂。也教導(dǎo)李書昀為人處世,將其帶入學(xué)堂,學(xué)得是滿腹經(jīng)綸。
若要評價李書昀,因其不但有母親聰明伶俐,還有父親的光明磊落,鄰家談起時,也是夸贊居多。
穿過學(xué)堂,走進考場大殿,平日里進不來的地方已坐著了十幾個身著錦衣的少年少女。
李書昀盤膝坐在桌前,緊挨著右手上角那女的與他一般大小,生的白皙,七竅玲瓏,一襲粉袍遮蓋身軀,使得李書昀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臨近考試,不敢多想,備紙,磨墨,一切準備就緒。待大殿坐滿,接近一百人時,李書昀父親走進大殿,殿外侍衛(wèi)橫起長槍,禁止閑雜人等入內(nèi),即考試開始。
考試試題極其簡單,是對落仙宗的入門功法引氣訣進行識文斷句。傳聞引氣訣可以通過動作與呼吸的搭配,使得普通人感受到天地靈氣,踏上尋仙路……
“此為落仙宗考試之處,入門考試在這里舉行,希望大家可以通過考試,進入落仙宗,踏上修仙路。本次考試,是對落仙宗入門功法引氣訣的識文斷句,現(xiàn)在考試開始,時限一個時辰?!崩罟诓┳叩酱蟮钪行模谙銧t中將一柱拇指粗細的香點著。
題雖不難,但一個時辰不算得長,哪個修仙功法不是前輩們嘔心瀝血之作,想要解讀的確是存在一定困難,但只是理解斷句的話,難度也算中肯。這活對于李書昀來說,算是再簡單不過了,畢竟家就在落仙宗下,引氣訣是從小聽到大的東西。
落筆,將卷子捋的平整,李書昀并未立刻離開,畢竟考官是自己父親,需要避嫌,以免別人說自己是在父親幫助下輕易通過考試。
許是時間漫長,李書昀不覺下再次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右手前方那個女孩。
扎起的羊角辮順耳邊垂下,白皙的后脖頸清晰可見,猶如云霧繚繞、朝霞初現(xiàn),朦朧、夢幻。
后者顯然也答完了題目,此刻將筆放好,正襟危坐。
李書昀到底是少年心性,看著看著就忘了別處,也無了時間概念。
待到收卷之時,考官走到眼前卻熟視無睹,目不轉(zhuǎn)睛仍盯著眼前人。使得收卷的考官卡在此處,認出是主考官李冠博的兒子,收卷者不敢輕舉,只耐心等候。
停留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卻有人發(fā)現(xiàn)李書昀在看人家小姑娘,帶頭者出現(xiàn),頓時大殿里噓聲四起,一片嘩然。
“快看,那就是主考官的兒子,居然看人家小姑娘,多半是個廢物,哈哈哈哈”
李書昀忙反應(yīng)過來,滿臉通紅低頭,雙手顫顫巍巍的呈上答卷,未敢搭理那起哄之人,低頭不語,只為祈禱父親那里不要注意到自己。
但這動靜之大,父親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李冠博只是讓那喧嘩之人肅靜,并未多語,也未取消其考試資格。
熬過這一個時辰,李書昀遠遠吊在父親背后,不緊不慢的跟著,想著回到家中肯定逃不過一頓責(zé)罵。正思索怎么應(yīng)對父親,就看見遠在門口等候的母親。
“你們爺倆,還一前一后,怎么不走在一起?。 ?br/>
“爹是主考官,孩兒怕別人說父親閑話,就和爹分開走了。娘親莫怪”李書昀聽見母親問忙擺手回答。
“無妨,就讓你爹一個人走吧,快給娘說說考的怎樣,咱家的小仙人,哈哈哈哈……”
“有爹娘悉心教導(dǎo),考試不成問題……”李書昀心驚膽戰(zhàn),生怕李冠博將考試時發(fā)生之事說與母親,趕緊纏住母親說話,未讓李冠博有插嘴機會。
想象中父親的訓(xùn)斥并未到來,就這樣在母親的玩笑話中度過。
毫無疑問,李書昀通過了考試。幾日后,宗門一個外門弟子就前來將其接走,與父母告別,李書昀便跟著外門弟子前往宗門,一同前去的還有幾個與他年齡一般的男孩?!暗谝淮坞x家,就是這樣的滋味嗎。”李書昀喃喃自語。走在隊伍最后,想到家門口走遠時母親仍要觀望自己的身影,內(nèi)心升起一陣孤獨冷清,但想到以后自己就能修仙,能長生不老,能與爹娘一起永生永世,心里又不由得開心起來,我李書昀定要成仙!
不久,突然又想起那日大殿右手前方的姑娘,“考試這么簡單,她應(yīng)該也通過了吧……”
“這里就是外門”入了山腳,眼前一座石門佇立,門內(nèi)鳥語花香,房屋錯落有致,屋舍雖多,卻與周圍環(huán)境融為一體,稱得上世外桃源。
外門弟子接著說到:“落仙宗有一位宗主,兩位副宗主,若干長老,宗門分外門和內(nèi)門,內(nèi)門第一弟子既是唯一核心弟子,被當做下一任宗主培養(yǎng)。外門和內(nèi)門又以煉氣四層為界限,突破至煉氣四層后可入內(nèi)門。只因煉氣三層為煉氣前期,四層后靈氣收放自如,具備學(xué)習(xí)術(shù)法的資格,才算是宗門的中堅力量。外門占地兩百里,東邊是農(nóng)田,滿足我們修士日常所需,往西是管事居住的地方,你們有事可以找他們,緊挨著最中心就是藏書樓,可以用糧食在里面換取自己需要的功法,西邊是我們的居住地。環(huán)境挺好,兩人一間屋子,記住,不能擅自闖進內(nèi)門,有事也可以來找我,我就住在……”
交代過一干事情,不等孩子們問如何居住,這外門弟子就帶著自己的報酬,大概一百多斤的糧食往住處走去。遠遠看去,就像一塊四方巨石插在一根竹竿之上,滑稽不失震撼。
一行數(shù)人沒有得到更多信息,只得向管事居住的地方走去。
管事姓徐,一襲青衫,身材中等,說話辦事溫文爾雅,讓十位小孩如沐春風(fēng),離家的愁苦也消散了許多。
李書昀分得住所,推門進屋,倒是干凈,東西二方各放著一張床,李書昀將母親備好床褥鋪好后看向?qū)γ妫谒M來之時,對面已經(jīng)躺了一人,現(xiàn)在還沒起床,自己是否應(yīng)該叫他師兄。
正思索,見對床人翻身而起。
“師兄好,我叫李書昀,徐管事給我分到了您這里,以后還請多多照顧。”李書昀不等男子說話,率先問好。
順帶看去,對床那人一張臉猶如刀削,棱角分明,凌厲中不乏兇相,卻有那么一絲讀書人味道,大概十八九歲,長相英俊。
對床帥氣男子并未多余動作,盤腿坐在床上晃了晃身子,說道:“行了,以后我就是你師兄,我姓云,云子銘就是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br/>
聽到可以問問題,李書昀心中微笑,感覺不錯,連忙問起心中疑惑:“云師兄好,帶我來的師兄說,功法需要用糧食去換,這兒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