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劍大廳的角落之中,王子艾蘇炎與盜寶者彼特奇相對而立。
氣氛沉悶而又奇妙,滿地流光閃爍的珍奇異寶,仿佛來自異界的巨額寶藏,令常人垂涎欲滴,卻遠遠不足以動搖真正王者的姿態(tài)。
良久,艾蘇炎突然微微一笑,英俊的面龐波瀾不驚,他面不改色地說道:“雖然我對你所說海盜峽灣的存在與否確實抱有疑問,但如果讓我貿然接受一個外來的闖入者,卻好比監(jiān)守自盜一般地可笑?!?br/>
他身后無數(shù)的法力游龍撲扇著雙翼,宛若異形的守護天使,彼特奇則用鋒銳的目光掃視過全場,然后慢悠悠地說道:“那就給你一個忠告吧,年輕人,我對你確實是有用的,再說了,這里僅憑你一人,又能怎么奈何得了我呢?”
“你必須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盜賊!”艾蘇炎似乎頗為惱怒,他的手臂猝然發(fā)力,劍刃瞬間化為奪命的利器,鋒芒直指彼特奇的胸口。
由于持劍者本身對敵手的憤怒與不屑,這一劍所攜帶著的力量,速度與威能,全部都達到了罕見的一流高手境地,勢不可擋的致命一擊,必定會使對手瞬間鮮血橫流。
然而彼特奇卻并未發(fā)出料想中的驚恐尖叫,他所做的只是用平靜的目光最后一次掃視過艾蘇炎身旁的景物,隨后便在一瞬間消失了蹤影。
而對于王子艾蘇炎來說,這一擊的落空,遠遠超出了他原先的預料與想象。
劍勢雖然自如地揮灑向前方,但卻在即將觸及目標肌體的一瞬間失去了目標。艾蘇炎驚愕地轉過身去,發(fā)現(xiàn)彼特奇不知什么時候起已經(jīng)悄悄位移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居然對我發(fā)動了這種攻擊?”他仿佛略感失望一般地說道:“魯莽并不總是帶來收益,年輕人,你看我像是會坐以待斃的樣子嗎?”
然后他假模假樣地嘿嘿一笑,右側手臂突然閃電般伸向腰間,隨后在艾蘇炎如水一般目光的注視之下,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奇形怪狀的武器。
“值得一提的是,我手中所持的武器,提升了速度的同時又保留了殺傷力。”
“現(xiàn)在,用你手中的劍刃,來衡量我的武力,海盜峽灣的尊榮,世代由強者來守護!”他一反常態(tài)地大聲說道,隨后他的手指似乎做出了一個極其輕巧的動作,緊接著伴隨“砰”地一聲巨響,武器的前端突然噴出一團赤紅色的火焰,一顆銀色的彈丸以肉眼難以觀察到的速度,呼嘯著撕破空氣的阻隔,迅疾無倫地襲向艾蘇炎的胸口。
然而危機來臨前的預感,有時候卻總是恰到好處地及時出現(xiàn)在需要的地方。
面對這一切,艾蘇炎以作為一名戰(zhàn)士的敏捷反應,迅速地揮劍攔架,“鐺”的一聲,彈丸猛烈地撞擊向銀白色的劍刃,并擦出如同流星一般耀眼的金色火花。巨大的沖撞力竟然使得艾蘇炎的腳步連連向后退去,在他穩(wěn)定住身形之后,卻發(fā)現(xiàn)彼特奇竟然已經(jīng)悄悄打開了那一奇怪武器的后蓋,而且正在往里面添加著某種不明的物體。
“剛才你躲過我劍擊的招數(shù),是‘體術’的一種吧?”艾蘇炎突然將利刃垂低一些,然后不緊不慢地問道,與此同時海盜彼特奇則手持噴火的武器,目光森然地望著他。
“如果你想放下成見,然后和和氣氣地說話,那么我便會給予你肯定的答復:是的?!彼恼Z氣漸漸平靜,然后也同樣垂下武器,并且嚴肅地說道:“要不是我的體術能瞬間提高反應和移動速度,說不定我受到的打擊會比現(xiàn)在還要大,所以坦白地說,現(xiàn)在的我其實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可以擊敗已經(jīng)將白銀劍術修煉到這種地步的你,不過對于你來說,就目前的情形而言也是和我一樣的吧?!?br/>
艾蘇炎微微一怔,雖然面色平靜,但內心也同樣是波濤涌動。
這個家伙,見識確實不小,居然僅憑一擊就認出了銀翼王室失傳已久的白銀劍術…
“我手中的武器,是一種機械力量的極致造物,我們稱之為‘海龍王火槍”,作為大陸火槍的改良版,其威力,射程,精度與容量都經(jīng)歷了大幅度的提高,在富庶的海盜峽灣幾乎是人手一把。而我們如今的興榮與強盛,則很大程度上歸功于一位一直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傳奇機械師:佐拉多先生。”
他的面龐之上顯露出若隱若現(xiàn)的自得與驕傲,聲音卻依舊平靜:“不過閑話先不多說,既然我們雙方都想好好說話,那么請容許我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br/>
艾蘇炎微微抬頭:“如若沒有惡意,我便會如實回答。”
“首先必須得向你致以誠摯的敬意,尊貴而又強大的劍術師,你富有一種不可多得的勇氣與信念,因此偉大的海盜峽灣在呼喚你的到來?!彼蝗幻鎺Ь匆獾卣f道,這讓艾蘇炎著實吃了一驚。
“若你愿意放下那無用而又軟弱的矜持,接下來便只需跟隨我前赴流霞王國南部的港口,然后根據(jù)指引乘坐偽裝成‘黑帆商舟’的破風海盜船,再一路越過星辰海洶涌的波濤與巨浪,便可安然抵達自由與財富的歸宿之地:自由島海盜峽灣,在那里,俗世的規(guī)則與法律將再無約束你的可能,就連高高在上的天空神袛,也堪堪只能與你隔空相望?!?br/>
“成為一名英俊非凡的船長,行船越過時緩時急的海面,就如同縱馬穿越原野一般的輕松愜意。直到帆船成功抵達星辰海的盡頭,直到整片海洋的神奇在我們眼中一覽無遺,廣闊天地中我們探尋真知的腳步也不會停息。”
“這便是自由的可貴,加入我們,我們所共同擁有的財富,將成為你一輩子也揮霍不盡的無窮資本。你看可以嗎?”
他的眼睛充滿期待的望向艾蘇炎,方才的敵意也漸漸開始消隱,艾蘇炎卻微微搖了搖頭。
“那真是可惜了,請恕我難以從命,而且我不僅僅是一名劍客,也是一名王子?!彼活櫛颂仄媛燥@驚異的目光,只是自顧自地繼續(xù)說道:“我的國度誕生于一段光芒四射的傳說故事,歷經(jīng)千年而不息的榮耀之血,在我的心中如潮水浪濤一般地奔騰不息,我與我的人民,如同魚和水一般的不可分離,如若我背棄先祖昔日的誓言,國家與人民便會永墮萬劫不復的深淵?!?br/>
彼特奇面露不可思議的神情。
“哦?想不到你竟然是落難到這里的。”他輕聲地說道:“你所追逐的事物,說到底,不正是我們昔日所放下的嗎?”
艾蘇炎不語,只是搖了搖頭給出了自己確實無誤的答案。
“如果你認為我們海盜峽灣與所謂的榮耀完全絕緣的話,那也同樣是一種謬論?!北颂仄嫠季w萬千般地說道:“其實八百年前,我們的祖先原先也生活在流霞王國的宮廷之中?!?br/>
他瞅了瞅艾蘇炎同樣感到吃驚的臉龐,然后慢悠悠地說道:“他們分別來自于八個不同的上流家族,人數(shù)眾多。在那個時候,一場驚世駭俗的宮廷政變將他們逼入了絕境。再三權衡之后,他們做出了一個鋌而走險的決定?!?br/>
“他們卸下所有繁重而又無用的事物,一身輕松地登上南部星辰海畔港口上的帆船,并且在敵手未及察覺的情況下,悄然消失在了大海的盡頭?!?br/>
“水天一色的海畔,尾隨他們而至的敵手放棄了對于他們消失足跡的尋找,然后志得意滿地返回了王都的宮宇?!?br/>
“直到五百年后,一股從未被世人所知曉的強大力量,悄然崛起于遙遠的天際之下?!?br/>
“在南部丹納利歐之墻的北方,星辰海最為人跡罕至的地帶,一塊當時從未有人踏足的神秘島嶼之上,他們開采那里豐富的木材與黃金,并打算建立起第二個非同凡響,同時真正屬于他們的美麗家園?!?br/>
“五百年的時間里,他們的家族互相聯(lián)姻,人丁興旺,并以財富與自由為信仰,他們在荒島之上建立港灣與工廠,他們驕傲地稱自己的新家為‘自由之島’_‘海盜們的故鄉(xiāng)’?!?br/>
“他們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海盜,他們攜帶著復仇的火焰,將恐懼再一次延伸到了流霞王國的南方?!?br/>
“三百年前,壯麗的海盜峽灣終于完成了它建立的夢想,隨之一同成立的,是海盜們永遠不敗的信仰?!?br/>
“重疊而又繁復的建筑結構,層層累積的木質材料,以及談笑風生的各路來客與居民,他們共同構成了海盜峽灣堪比一座大陸城市的繁華景象?!?br/>
“二百五十年前,一名聲稱自己名為‘佐拉多’的神秘機械師攜帶著人們從未見過的許多圖紙,自遠方奔赴至自己心中的向往?!?br/>
“‘破風海盜船’、‘魚叉鉤鎖’、‘海龍王火槍’…他將這些奇怪的機械推廣向自由島的工廠。”
“在那之后,海盜們的力量得到了大大的加強…”
“他們乘坐小巧而又堅固的帆船,劈波斬浪直奔夢想的前方,他們劫掠流霞國南部的港口與村莊,以奪取更多已經(jīng)日漸稀少的資源,諸如淡水與肉類?!?br/>
“大肆的劫掠使得流霞王國南部人心惶惶,至此自由島的風聲開始響徹四面八方。”
“時過境遷,流霞的國王當著所有人的面許下諾言:只要自由島居民放下昔日的仇恨,便可重新享有昔日先祖?zhèn)兊臉s華?!?br/>
“但海盜們拒絕了他們的國王,他們說:自己只不過是海上的居民,并且早已淡忘了陸上人民的模樣?!?br/>
“我們的劫掠還會繼續(xù),希望你們早日投降?!?br/>
“忍無可忍的流霞國王出動王國海軍所有的力量,發(fā)誓將這群可惡的海盜驅逐出王國的南方…”
口沫橫飛的說辭使得艾蘇炎不由得目瞪口呆。
“那么,這一戰(zhàn),究竟是誰贏到了最后呢?”他打斷彼特奇后問道。
“答案顯而易見,那一戰(zhàn)之后,我們的威名最終得以傳遍整個丹納利歐世界,所以說…”
彼特奇笑了笑:“反正無事可做,就和你講一講這一戰(zhàn)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