燁哥兒小臉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面對心柑時,語氣里卻滿是心疼,“心柑,剛才揍的手疼嗎?我看看?!?br/>
心柑把手背給燁哥兒看,“哥哥,我打的是壞人,手不會疼的?!?br/>
燁哥兒看了下確實沒傷,放心地拉著心柑去玩了。
韓梅看著相攜離去的倆孩子,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
下午三點半。
新項目簽約儀式結(jié)束,黑色布加迪駛出地下停車場,開往197大廈。
燁哥兒的電話打了過來。
“爸爸,能給我介紹一個設(shè)計師嗎?”
“做什么?”
“蘇阿姨那些高定的客戶催的急,她人又在住院,所以先找個設(shè)計師頂一下,不能讓蘇阿姨的事業(yè)剛起步就滑鐵盧?!?br/>
蘇清月的事業(yè)?
開個小網(wǎng)店,處理那么點訂單,也能叫事業(yè)?
而且就是為了這點事業(yè),忙到身體虧空都不顧?
胸腔騰起一股無名火,白承允“啪”掛斷電話。
燁哥兒聽著忙音目瞪口呆。
半晌反應過來,氣呼呼朝心柑吐槽:“心柑,我們不能學大人這樣沒有禮貌,知道嗎?”
心柑爆炸頭配合地點成了打墨機,“知道呢,哥哥,我們要做文明友善的好公民。你別生氣,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br/>
白承允掛斷電話后,車廂內(nèi)的氣壓就有點低。
冷蒼謹慎地看了一眼后視鏡,手里拿著的紙袋,此刻有點像燙手山芋。
是先生讓他去買的某水果機最新款,卡也補辦好了,號碼他認識,是蘇清月的。
饒是冷蒼跟了白承允多年,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的行為了。
后座突然傳來白承允的聲音:“設(shè)計部挪兩個頂尖設(shè)計師給燁哥兒,現(xiàn)在就過去?!?br/>
冷蒼一懵,隨即明白了是什么事。
得,手機都買了,也不差一個兩個的設(shè)計師了。
冷蒼點頭應下,順勢把紙袋遞給白承允,“先生,醫(yī)院那邊的營養(yǎng)師,問蘇小姐平日里有沒有愛吃的?”
愛吃的?
那個女人,給她一條小吃街,她能在里面住一個月,哪有不愛吃的!
白承允接過紙袋扔到一旁:“怎么了?”
冷蒼咳了一聲,“營養(yǎng)師說蘇小姐中午吃的不多,可能是她做的不合胃口,所以問問蘇小姐的喜好?!?br/>
白承允正要拿起pad處理事務,聞言,長指頓了頓。
不好好養(yǎng)身體,還挑食?
“去醫(yī)院?!彼?。
冷蒼猜中了開頭沒猜中結(jié)局。
這公司里還有好幾份文件等著簽字,現(xiàn)在去醫(yī)院,是鬧哪樣?
蘇清月這個禍害!
病房里,禍害蘇清月正一手打著針,一手高舉著藥水袋,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明顯不熟悉這類操作,白承允推門進來時,蘇清月的手背正在回血。
白承允皺眉,扔了手里的東西,長腿邁過去,接過藥水袋。
海拔一高,回血瞬間止住。
白承允看著針管里被沖淡的血跡,聲音冷颼颼的:“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看不見往哪里走?。?br/>
蘇清月睨他一眼,“人有三急,不行?”
尤其輸液時,更急。
白承允沒料到是這么個答案,臉上的冷氣一滯,“粗俗?!?br/>
坐過牢的女人,還講文不文雅?
蘇清月懶得跟白承允理論,下巴朝衛(wèi)生間的方向一抬,“既然你來了,送我過去好了?!?br/>
還真不客氣上了。
白承允看著蘇清月的發(fā)旋,舉著藥水袋跟在她后面。
蘇清月本來想讓白承允送她到衛(wèi)生間門口就好了。
結(jié)果那人晃了晃藥水袋,“你有掛這個的地方?”
蘇清月掃一眼,坑爹的醫(yī)院衛(wèi)生間,設(shè)計忒不合理,竟然連個掛鉤都沒有。
只能伸手,“我自己拿著就行,你可以出去了?!?br/>
大不了一手舉著藥水袋,一手脫褲子。反正病號服的褲子都是松緊帶的褲腰,很好脫。
白承允似是看出了蘇清月的想法,聲音更冷了,“還想回血?”
那不然怎么辦?
蘇清月一眼瞪回去,卻見那男人還是高舉著藥水袋,人卻彎下腰來。
蘇清月大驚,“白承允你干嘛?”
白承允臉黑的就快要滴出水來,長指勾著那單薄的一根松緊帶,語氣不耐:“又不是沒有過,快點!”
蘇清月一下子愣在那里。
那年,她百年難遇地嚴重高燒,燒得自己都迷糊了,是白承允送她去醫(yī)院,輸液。
也是想上廁所,但她那時燒得迷迷糊糊的,走路都沒力氣。
白承允干脆單臂夾著她,直接給她脫了褲子摁在馬桶上。
十幾歲的大男孩,英俊的臉上全是不自在,蘇清月看著看著,病瞬間就好了大半。
“白承允,我這也算是被你看光光了,你可得對我負責!”
男孩轉(zhuǎn)過頭來,變聲期的嗓音惡狠狠的,“閉嘴!”
蘇清月乖乖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心里卻樂開了花。
時過經(jīng)年,物是人非。
如今,她怎么可能再讓白承允給她脫褲子。
蘇清月退開了一步,“我自己來就行,你、你轉(zhuǎn)過身去?!?br/>
白承允慢慢直起身,看了蘇清月幾秒,黑眸里盛的光蘇清月看不懂,干脆低頭,不看。
白承允最終身子轉(zhuǎn)了過去。
蘇清月速戰(zhàn)速決,出來后,就直接鉆進被子裝死尸。
白承允去沙發(fā)上坐下,視線落向右手食指。
指腹上,方才無意中碰到的滑膩觸感似乎還在。他蜷了下手指,想拿遙控器降低空調(diào)溫度,看到床上隆起的人形,又作罷。
只好隨手翻看起茶幾上的檢查報告書。
這一看,觸目驚心。
腎結(jié)石、胃潰瘍、貧血、類風濕……
像是一個人,只剩一個架子在那里,內(nèi)里的一切,全都已經(jīng)枯萎。
白承允捏著那厚厚的一摞紙,一股悶痛從胸腔出發(fā),在身體里四處流竄。
先前掛燁哥兒電話時的那股怒火,又來了,“就這樣的身體了,蘇小姐還不好好配合營養(yǎng)師調(diào)理身體,是想出去碰瓷賺錢買別墅?”
蘇清月早在報告送來時就看過了。
這幾年,她知道自己身體差,但自己也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
不過白承允這語氣聽著真讓人不爽。
蘇清月頭從被子里拔出來,“我身體怎樣,跟白總有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