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般危機的情況下,突然冒出的一個黑影著實可以把人嚇到屁滾尿流。
還沒等眾人開始罵娘,黑影便搶先歪了歪腦袋,示意兩個跟著他走。
譚木煙學(xué)著黑影,一頭扎入了小木屋內(nèi)的暗道之中,出人意料的是,這條暗道雖然只有寸尺之寬,但卻異常的整潔,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塵不染,就算是穿著白布衣鉆進(jìn)去滾兩下再出來,也完全可以不用擔(dān)心衣服會變成夜行服。
叫罵聲打鬧聲被遠(yuǎn)遠(yuǎn)的拋之腦后,但伸手不見五指的狹小環(huán)境總是會讓人心里產(chǎn)生一些離奇古怪的怖人想法,加上這條隧道又深又長,前方的黑影又半天沒開過口,致使譚木煙已經(jīng)不止一次的聽見耳邊有一女聲在底底細(xì)語的呢喃著自己從未聽到過的奇怪語言,但好在背后不斷吐著臟話的戒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他還活著。
終于,譚木煙還是趕在了自己徹底精神崩潰之前爬到了隧道盡頭,探出身子,視線豁然開朗了起來,這是一座人為建造出的小營地,雖然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濃霧,但卻無法阻擋小營店旁那由一個瀑布與幾縷綠林編制而成的曠世美景,而那矮小的黑影也應(yīng)時映入了兩人的眼簾。
從衣著上來判斷,那是一個約莫只有十歲出頭的西域小男孩,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一個瓷娃娃般秀美,眉宇間還透露著一股仿佛是與生俱來的憂郁氣質(zhì),如果放在怨霧林之外,他定能成為一個受盡富人寵愛的小花瓶。
“噢......小朋友......是你救了我們......嗎?”譚木煙皺皺鼻子,語氣中甚至帶上了那么幾點質(zhì)疑的味道。
男孩并沒有回答他的意思,反而是坐了下來啃起了架在火堆上的烤肉,如果譚木煙沒猜錯,那塊烤肉取自巨大蟲類的后退部位。
“他是啞巴嗎?”
“不像。”譚木煙也學(xué)著男孩,坐了下來,手伸向了火堆剩下的烤肉卻被男孩一個毫不留情面的一個反手,狠狠抽在了他的手背上。
“這是我的?!蹦泻⒔K于舍得開了金口,吐出的聲音就如同他的長相那般稚嫩...或者說是奶聲奶氣。
“可你還有很多?!?br/>
“不,許,碰。”男孩狠狠的瞪了譚木煙一眼,那眼神像極了一只怒在心頭上的豺狼,時刻都會咬上來一般。
“我不明白,你救了我們的命,卻連塊肉都舍不得不讓我吃?!弊T木煙卻笑了,笑得像個孩提。
“你不吃肉會死嗎?”
“當(dāng)然會?!?br/>
“怎么死?餓死?”
“饞死?!蹦泻⒙勓裕臼菒汉莺莸难凵裰芯尤挥砍隽艘唤z一閃而過的異樣的色彩,良久才把手中吃剩下一半的烤肉扔在了譚木煙手里。
譚木煙接過烤肉,但卻實在無從下口,放在以前,他是死也不愿把這等惡心的蟲肉放入口中,但看著男孩那如刀劍般鋒利的眼神,他也只好忍著嘔意,把烤肉直吞下了腹中。
“我已經(jīng)吃了你的烤肉,現(xiàn)在能說說為什么救我們了嗎?”
“帶我出去?!?br/>
“什么?”
“帶我出這片林子?!?br/>
“你和我們一樣是被困在這了嗎?”
“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困在這林子中?!蹦泻⒌难凵裼l(fā)的陰森,看得譚木煙直冒雞皮疙瘩。
“我們......我的...朋友被那座城里的城主當(dāng)做祭品囚禁了,等我們把他們就出來就一起走出這片林子?!?br/>
“沒用的。”男孩的嘴角開始詭異的上揚“沒用的,就算你們再走一千年都不可能走出這片林子?!?br/>
“為什么?”
“因為沒有我?!?br/>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帶上你咯?!?br/>
“我知道出去的方法...你們根本不知道這片林子為什么存在就冒然闖了進(jìn)來,我不得不佩服你們的愚蠢?!?br/>
“那......出去的竅門是什么?”
“岔路口...”
“什么?”
“......帶上我,我就告訴你們?!痹挳叄泻]再理會眾人,轉(zhuǎn)身而去一頭扎入了帳篷中,沒過半柱香的時間便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清泉瀑布邊,流水聲悠悠入耳,譚木煙席地而坐,輕閉雙目,再次進(jìn)去精神世界,但這次,他卻絲毫感覺不到自己體內(nèi)的妖力與仙力,仿佛他那十多年的修為都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一般。
“別擔(dān)心,是這片林子的問題?!边€沒等譚木煙開始思考,身后便又傳來了那熟悉的聲音。
“你真是……什么地方都能到的了?!弊T木煙笑了笑,一把把身后的矮小女人攬入懷中。
“你能去的地方,我都能去,我已經(jīng)陪了你好幾十年了,沒想到你還是會問出這么弱智的問題?!迸说男β暼玢y鈴一般清脆悅耳,但卻又有些讓人莫名生怯。
“你這次來,恐怕不只是要和我聊聊天吧?”
“當(dāng)然,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br/>
“什么事?”
“殺了那個叫戒生的?!迸拥男θ萦l(fā)陰森起來,說出的言語更是讓譚木煙心里一顫。
“為什么?”
“不為什么......他是你朋友?”
“算是吧?!?br/>
“那就干掉他,沒有所謂的朋友,他和你的關(guān)系只是互相利用罷了,何況他只是個商人,無商不奸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清楚?!?br/>
“那我殺了他......你會嫁給我嗎?”
“不會?!?br/>
還沒等譚木煙把疑問脫出口,戒生的腦袋便搶先從草叢里探了出來,笑瞇瞇的開口問道“你在和誰說話?!?br/>
“沒,沒誰?!弊T木煙眼睜睜的看著女子化作一縷黑煙散去,只得低下頭,暗地里嘆了口氣。
“我聽到你在自言自語......你要殺掉誰呀?”
“殺掉?沒有,我從沒說過話?!?br/>
“真的嗎?你不會有什么精神問題吧?我覺得...你有事瞞著我?!?br/>
“等出了這片林子,我再告訴你端詳...好了,我得去洗洗睡了,明天還要去救那只傻猴子?!弊T木煙裝模作樣的生了個懶腰,故作出一副倦態(tài),揚長而去。
稀疏的月光下,戒生收起了笑意,眼神里只剩下了幾絲難以察覺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