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在某些特定的時候,我的耳朵總會聽到一些莫名的聲音,好像是蜜蜂振翅,但可以確定的是我家并沒有蜜蜂!”
電視機前,一名干練記者正舉著一個話筒,采訪著一個擁有招風耳的中年人。
“那這些聲音出現(xiàn)的有沒有規(guī)律呢?您覺得這聲音會是什么呢?”女記者一連問了兩個問題,很是專業(yè)。
“嗯,關于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電視屏幕忽然一黑,陳升斗拿起遙控器就把電視關閉了,嘴角極為市儈的撇了撇,很是不屑。
“唉,大概又是什么嘩眾取寵的新聞罷了,不看也罷。”
說完,陳升斗走到了洗手間洗了一把臉,然后抬頭看著鏡子,看得十分仔細,就連額前沾著水的發(fā)絲也沒有放過,甚至有意無意的數(shù)起來發(fā)梢總共滴下來了幾滴水。
鏡子里呈現(xiàn)的是一張很普通的少年臉頰,標準的學生碎發(fā),鼻子的兩邊還有一些帶著稚氣的雀斑,雖說不太明顯。
“切,哪有什么異變徒生,我看著世界還是很正常啊,就是正常的有些過分了啊。”
他叫陳升斗,一個從市井中長大的少年,雖然沒有沾上一身潑皮該有的氣息,但是為人也市儈的很。
升斗取自“升米恩斗米仇”他家家境并不太好,父母希望他要謹記這句話,不要成為一個恩將仇報的人,要知恩圖報!
只是長這么大來,升斗二字也衍生出了一些別的意味,比如斤斤計較,瑕疵必報...
確認完鏡子中的臉頰依舊是平常的模樣,并沒有發(fā)生什么特殊的變化之后,他便走出洗手間,確認家里所有電器都關閉后,便離開了房門。
雖然家里并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但還是再三確認了把門關好,然后離開了家。
樹葉在空中飄舞,將看不見的風勾勒出了很是優(yōu)美的形狀。
初時的秋天啊,是一個很滿足的季節(jié)呢。颯爽的風、金黃的葉、飽滿的掛果,無論哪一樣都令的陳升斗的心情愉悅。
在這就不得不提一下陳升斗的家里,他家自己種植了一小片果園,也租用了一間店鋪售賣這些水果。
但是每年利潤低得可憐,只夠維持日常生計罷了,實在是難以富裕起來。
這次陳升斗出門便是準備去看著家里的水果店,也許沒有什么生意,但總歸得有個人看著。
家里住在爛尾巷,沒走幾步距離就來到了簡陋的水果店,說店面都有些勉強,不過是一個有門面的攤子罷了。
用鑰匙利索的打開店面,然后坐在小竹椅上悠閑地翹起了二郎腿,從小木桌上拿起一把蒲扇,緩慢的扇動著,將夏末的余熱都給扇走了,只剩一片慵懶。
很快,店鋪里的小電視機開始播放起一則廣告,內(nèi)容是一個學生用了某某眼藥水,從此摘下了眼鏡,據(jù)說還可以看清楚一百米開外的東西。
“實在是扯得有些過分了啊喂!”陳升斗停止搖擺手臂,將蒲扇放回了桌子上,有些無奈的看著電視機。
最近他有些心煩意亂,實在是搞不懂為什么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了這么多不科學的事件,什么能夠聽見細微的聲音,什么看見數(shù)百米開外的事物,什么某某男子忽然力大無窮...
“實在是有些乏味啊,網(wǎng)上居然還有人說是靈氣復蘇的前兆,會不會太中二了一些呢?”陳升斗無奈的搖了搖頭,額前發(fā)絲隨著腦袋不斷晃動。
“靈氣復蘇?復蘇了能不能大魚大肉吃到飽呢?”聲音似呢喃,陳升斗說著,便閉上了不是很大的眼睛,居然是準備美美的睡上一覺。
秋風微拂,樹葉微顫。小巷子里的流浪狗都舒服的吠上一兩聲,有麻雀愜意的站在電線上嘰嘰喳喳。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漸漸西落,在這個很是破舊的街道上,有個老人腳踩著斜陽而來。
這個老人須發(fā)皆白,頭上的發(fā)絲就和凌亂的枯草堆一樣,一茬接一茬。他的腳步很慢很輕,斜陽灑在他的肩頭,影子拉得很長。
就這樣,老人慢慢的走到了陳升斗的水果店鋪前,佝僂著身體,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店鋪里的陳設,奇怪的是,這位已經(jīng)年過花甲的老頭,眼睛確實澄澈無比,很明亮。
老人就這樣站著,也不出聲喊醒店鋪里那個酣睡正香的少年郎,只是看得久了,這個老人終于還是露出了一絲笑意,嘴角抽動的很輕。
老人覺得這個少年很有意思,呼吸均勻說明睡的很香,但是他卻感覺到,只要自己伸手去觸碰攤位上的水果,那么這個少年一定會警醒的,哪怕動作再輕微。
雖然有些不愿意打擾這個少年睡大覺,但是為了證明自己是正確的,老人還是笑盈盈的伸出了手,動作很慢,當那一只蒼老的手掌如同蜻蜓點水,落在一顆飽滿金黃的鴨梨上后,他的想法果真是正確的。
陳升斗的呼吸霎時間急促了一些,然后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好在接近黃昏時刻的光線并不強烈,他能很輕易地看清面前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老頭子。
當下有些不客氣的說道:“鴨梨十元一斤,謝絕還價,童叟無欺?!?br/>
聲音還是顯得有些慵懶,只是他警惕的看著這個陌生的老頭子,想要知道對方是什么意思。
一般他家這個水果店,只有街頭巷尾的熟人會來照顧一下生意,如今突然來了一個陌生的老頭,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對方是不是想偷水果。
要知道,現(xiàn)在的老年人心地可沒有那么的善良質(zhì)樸啊,一想到曾經(jīng)網(wǎng)上發(fā)生的一些“扶不起”陳升斗就聲音低了下來,道:“你這老頭要是口渴的話我給你倒杯水,別待在這妨礙做生意!”
不論陳升斗怎么看,這個老頭都不像是回來他這種店消費的人,看這年紀牙都掉光了肯定,還啃得動水果么?陳升斗很是懷疑。
“呵呵,年輕人,你有些意思?。 边@個老人沒有動怒,只是瞇著一雙睫毛都掉光了的眼睛笑著說道。
陳升斗因為被打擾了美夢,所以心情并不是很美麗,他不客氣的說道:“行了行了,老人家買不買水果,別擋著我的生意啊!”然而這個老頭子還是一副沒有聽見的樣子,很是無賴的笑著,只是這個時候他沒有再開口說話,而是一直把手放在那個鴨梨上面,也不挪開。
“哎,奇了怪了,你這老頭子咋就這么不識趣呢?行了行了,喝杯水就快走吧!”陳升斗已經(jīng)是拿個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然后放在老人的手邊,示意他喝完水就趕緊離開。
只是放下水后,這個老頭子還是一直看著林秋,依舊是一句話不說的樣子。
這就讓林秋為難了,這個死老頭子還賴著不走了,該不會是要訛錢吧,還真遇見碰瓷的了?
心里感嘆現(xiàn)在碰瓷的也太沒眼力見了,自己這破落到不能再破的店鋪,還能惹來傳說中的碰瓷選手,真是頭回聽啊。
“老人家,你該不會得寸進尺的還想要個梨吧?”陳升斗試探的問一下,一只眼皮翹的極高。
“嘿嘿,老頭子我現(xiàn)在可是又渴又餓啊,再加上天氣炎熱,好像隨時都會暈倒在這里呀,這該如何是好呢?”水果攤前的那個老者收回了放在鴨梨上的手,然后放在自己的額頭上,試圖遮蓋并不存在的烈陽。
陳升斗毫不猶豫的露出了鄙視的目光,心想這個老頭子未免也太不要臉了些,看這樣子好像是訛定了自己啊。還有天氣炎熱,拜托,現(xiàn)在是初秋的黃昏時分,就算沒有秋高氣爽,但也不至于把人熱暈倒吧。
“我說老人家,我看你還健壯得很,哪里會有什么熱暈一說啊,要不您就拿個梨走了如何?”陳升斗哭喪著一張臉,拿起一個品相不太好的梨遞了出去,試圖打發(fā)走對方。
然而事情可沒這么容易,誰知道這個老頭子裝腔作勢上了癮,居然拿一只手扶在木頭制成的攤子上,然后身軀看起來搖搖欲墜。
一種很不妙的預感在陳升斗的心里出現(xiàn),本來一下午什么生意都沒做成他就有些不爽,現(xiàn)在要賠出去一個梨還不夠,這個老頭子極有可能要訛錢,這讓陳升斗腦袋都大了兩圈。
“打住,打?。±先思?,你想要什么,直說吧!”
“如果你想要錢的話那么可就來錯地方了,你看我這店鋪破成這樣,就算傾家蕩產(chǎn)了你也訛不到什么錢??!”
陳升斗哭喪著一張臉,一個美好的下午遇見這樣的事情,簡直是太無奈了,今天說什么也要把這個無賴的糟老頭子給打發(fā)走。
“嘿嘿,讓你這個臭小子不尊敬老人家,現(xiàn)在知道苦頭了吧!”這個老頭子露出一臉奸計得逞的表情,看的陳升斗那叫一個心里癢癢,恨不得揮拳而上了。
“老人家你說,你想要什么,趕緊進來坐坐,躲一躲外面炎熱的太陽!”說著,陳升斗就準備出去把老人家給扶進來。
而那個老頭子看到陳升斗終于怕了,總算是站直了身體,道:“行了行了,你小子別在這獻殷勤了,老頭子我啊,拿個梨就滾蛋咯。”
“再說了,你能有啥值錢的東西給我啊!”
說完,這個老頭子在梨筐里面挑挑揀揀,選了兩個品色不錯的鴨梨便走了??催@架勢,哪還有一點身體不適的樣子,說他能健步如飛爬六樓都有人信!
目送著老頭離開,陳升斗也擦了一把汗,同時在心里不斷詛咒著這個老頭趕緊被車撞死,別在這危害社會了!
老人家津津有味的啃著一顆比成年人拳頭還大的鴨梨,懷里還抱著一顆,咬一口吐一口皮,牙口利索的很。邊吃著梨還邊念叨著:“梨?離?碰到個有趣的小子,呵呵,老頭子我還就偏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