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六章合唱

    下午，劉步陽還是去音樂學(xué)院上課。上樓的時候就聽見教室里傳出寧娜的歌聲，唱的正是Justonelastdance。聽到那充滿感情的歌聲，劉步陽有些酸澀的想起奧琳達。奧琳達是劉步陽在南歐天文臺認(rèn)識的一個感情熱烈而傳統(tǒng)專一的德國女孩，兩人相處了近三個月的時間后分別，奧琳達很傷心的說要讓劉步陽永遠記得她，還在劉步陽的護照后面寫下了一段康德的名言，讓他每次出入海關(guān)都會被問起來是怎么回事。

    聽寧娜唱完后劉步陽才敲門進去，直接道：“唱得真好，能不能帶我一遍？”

    “好啊……”寧娜有些吃驚，“怎么帶？”

    劉步陽道：“有個男女合唱版本……”

    寧娜點頭，看劉步陽一眼，調(diào)整一下呼吸后開唱：“Justonelastdance...ohbaby...”

    ……

    和昨天不同，劉步陽今天的歌聲深情，溫柔又有點酸楚，比原唱版本中的男聲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寧娜聽得有些癡，接到劉步陽的眼神后才開始兩人的合唱部分。

    在原唱中，男聲在高氵朝部分完全是個配角，只偶爾嗯啊兩聲?？蓜⒉疥枀s始終和寧娜齊頭并進，兩人的聲音越拉越高。

    結(jié)束了，完美的合作，完美的演繹。激情四溢，充滿整個教室。寧娜喘著氣，身體微微發(fā)抖，看著劉步陽的眼睛泛著淚光。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歌曲中的憂傷籠罩著，卻又被幸福包圍著。而此時劉步陽眼中的寧娜，也是那么的美麗。

    兩人對視著，寧娜沒有害羞，因為她還沉浸在這沒有觀眾的舞臺之中。劉步陽更不害臊，因為他臉皮夠厚。片刻之后，兩人又同時一笑。寧娜雙手輕捂了一下眼睛又放下，說：“你唱得太好了。”

    劉步陽笑道：“我們倆都唱得好?！?br/>
    是啊，一次完美的合作，讓兩人的歌聲都直透彼此的靈魂。那種無以倫比的感覺，根本就是一種感官和靈魂的快感刺激，把剛認(rèn)識的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的拉近，簡直就成了好朋友。當(dāng)然，這種巨大的變化也還要慢慢去適應(yīng)。兩人又坐下，都沒有說話，教室里安靜得讓人有些尷尬，愉快的尷尬。

    還是劉步陽先開口：“我有點矛盾……”

    寧娜奇怪的看著他。

    劉步陽說：“想再唱一次，又怕沒了剛剛的感覺。”

    寧娜心中甜震，她又何嘗不是！沉默片刻后，她分開合在一起的手掌，抬起頭看著劉步陽的眼睛，很肯定的說：“再唱一次?！?br/>
    就像做的事嘗到甜頭一樣，下一次就會更明確的追求交融的感覺。這一次兩人面對面注視著對方的眼睛，敞開自己心門的同時又把歌聲釋放到對方的心靈里。又一次歌聲的交融，又一次靈魂的碰撞。

    唱完后，寧娜微微喘氣。因為那樣唱很累，更因為交融的歌聲產(chǎn)生的感官刺激升華成了鋪天蓋地的幸福感，壓得她難以呼吸，讓她站立不穩(wěn)，她需要一個靠山！鬼使神差的，寧娜身體一傾，側(cè)臉靠在了劉步陽寬厚的胸膛前！

    兩人沒有擁抱，就這樣靠著。寧娜能聽見劉步陽有力的心跳。

    樓外突然有人高聲喊：“再來一遍！”

    寧娜像從夢游中驚醒一樣慌忙的離開劉步陽的胸膛，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為了緩解寧娜的尷尬，劉步陽笑道：“收他錢，我們五五開怎么樣？”

    寧娜勉強一笑，沒敢抬頭。

    劉步陽走到窗邊，看見樓下的林蔭路上十好幾個人仰頭看著他。有人喊道：“帥哥，再來一個?！逼渌艘哺胶椭?br/>
    劉步陽回頭對寧娜說：“你別過來了，不然他們非撲上來不可?！?br/>
    寧娜忍不住咯咯一笑，看了一眼劉步陽。

    劉步陽又沖樓下喊：“明天請早，今天散場了?！?br/>
    一個女生喊道：“帥哥，你幾年級的，怎么沒見過啊？你在這練了好些天了吧？”

    劉步陽道：“謝謝美女關(guān)注。我是博士后級的，現(xiàn)在正準(zhǔn)備考教授呢。”

    樓下一陣哈哈，寧娜也笑起來。劉步陽那樣說就是為了讓寧娜笑，不然他是沒心思搞這種幽默的。他回身笑說：“我們還是別唱了，不然真要出名了?！?br/>
    寧娜笑著點點頭。接下來兩人就不上課了，開始聊天。寧娜告訴劉步陽她來自距離安華兩百多公里的一個縣城，她媽媽是小學(xué)音樂老師。她自己從小就愛唱歌，而不是被母親逼的。

    劉步陽笑道：“你媽媽一定很漂亮?！?br/>
    寧娜笑著搖頭，說：“我知道自己不漂亮。”看得出她輕松多了。

    劉步陽否定道：“你太沒眼光了，或者說你眼光膚淺?！?br/>
    “為什么？”

    劉步陽像很有研究似的講大道理：“美是什么？就是能給人愉悅的感覺的東西。東西好吃，就是味道美；味道好聞，就是氣味美；聲音好聽，就是聲音美；樣子好看，就是外在美；心地善良，就是內(nèi)在美。美有很多種！聲音美，氣味美，身材美，臉蛋美，心靈美。挑剔的說，五樣你也占了四樣半，還說自己不美！”

    劉步陽的話雖是調(diào)侃，但是寧娜卻覺得很有道理，而且還紅了臉：他是說，我有身材美和氣味美！

    劉步陽又覺得自己的話又有些不妥。和寧娜這樣的姑娘說話，還真得多多注意。

    寧娜開始關(guān)心起劉步陽來：“你是考我們學(xué)校嗎？”

    “不是，我去平京?！?br/>
    “哦?！睂幠让靼琢?，難怪有人說金教授要走了，說“平京音樂學(xué)院確實好得多?！?br/>
    劉步陽笑道：“你抬舉我了，我準(zhǔn)備去讀?？??！?br/>
    寧娜吃驚：“你不學(xué)唱歌了？”

    “學(xué)啊。今天過后，我的信念更堅定了。”

    寧娜呵呵一笑。兩人愉快的聊著，直到金梅村進教室。金梅村一進門就察覺氣氛有些不對。劉步陽倒沒什么，就是寧娜不太自然。

    金梅村笑問：“劉步陽，成績出來了吧？”

    劉步陽道：“四百八十多分，我都佩服我自己了。”

    金梅村呵呵一笑，問：“女朋友快放假了吧？”

    寧娜的手一顫，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劉步陽知道金梅村是故意問的，但是他不反感，反而很欣賞金梅村的做法，就說：“還有半個多月吧?！?br/>
    金梅村說：“你師父應(yīng)酬去了，我就過來看看。晚上再練會。寧娜，一起吃飯吧?！?br/>
    寧娜頭也不抬，慌忙道：“不用了……金教授，那我先走了。”說完急走出教室。

    金梅村略有深意的看劉步陽一眼，但也沒說什么。

    吃飯的時候，金梅村給劉步陽碗里夾了一塊魚，說：“等會去我辦公室拿節(jié)目單子回去找出來好好聽聽。下個月音樂會我?guī)阏J(rèn)識幾個人?！?br/>
    劉步陽問：“我現(xiàn)在的水平拿得出手么？”

    金梅村笑道：“我不會給自己丟人！”

    劉步陽笑笑，問：“寧娜這樣的學(xué)生畢業(yè)后一般干什么呢？”

    金梅村微微吃驚，說：“唱歌是不行的，當(dāng)個中小學(xué)老師什么的吧。她的性格不能往圈子走，太難了?！?br/>
    劉步陽道：“可她唱得很不錯?！?br/>
    金梅村道：“唱的不錯的人還有很多，不是光唱得好就能靠這個吃飯的！”

    接下來的幾天劉步陽沒再見過寧娜。他每天還是練唱，玩游戲，和廖姍發(fā)短信打電話。在覺得對游戲的基礎(chǔ)已經(jīng)很了解之后，劉步陽不再虐待電腦，而是下載了劉尚介和人對戰(zhàn)。第一局讓他記憶深刻，地圖TW，他人族，對方獸族，雙方對點出生。前期對方的劍圣多次來他家騷擾，被劉步陽殺了兩次，他只損失了三個農(nóng)民?？删驮谒膸熒饺壵郎?zhǔn)備去對方家里看看的時候，獸族的半隊飛龍已經(jīng)洗劫過來了，因為家中沒有劍塔防御，農(nóng)民幾乎被殺絕種。劉步陽也無心爭取勝利，直接GG了，得出的教訓(xùn)是玩家和電腦到底是不一樣的。從這場比賽開始，劉步陽就把偵察工作放在了第一位。第二局，地圖TR，劉步陽獸族，對方人族，雙方近點。這個人族操作很好，前期沒讓劉步陽騷擾的先知占到什么便宜。結(jié)果二本剛好的時候，劉步陽就被對方師帶著獸王在家門口立塔了……連續(xù)的失敗，讓劉步陽的對游戲的興趣更多了點……

    六月二十九號晚上，金梅村帶劉步陽去看為期三天的歌唱比賽的第一場。比賽是音樂學(xué)院舉辦的，接受外校學(xué)生報名。因為報名時就進行了篩選，所以剩下的參賽選手只有三十多個。第一天淘汰一半，第二天再淘汰一半，第三天就是決賽。金梅村是評委之一，坐最前排的中間。劉步陽沾光，就坐金梅村后面。

    選手們的實力都不俗，每個人上臺都能得到整個禮堂里上千觀眾的熱烈掌聲。寧娜第十個上臺，唱了一首。她透亮干凈的聲音唱這首歌再適合不過了，再加上充滿感情的表達，讓十個評委都給出了八分以上的高分。毫無疑問的進入了下一輪。

    當(dāng)晚的最大亮點是最后上臺的一名長頭發(fā)的男歌手，坐在鋼琴邊自彈自唱一首Hello，很有轟動效果。他得到了最高分，寧娜則排名第五。

    比賽結(jié)束后，金梅村告訴劉步陽那名男歌手叫卓合田，已經(jīng)準(zhǔn)備和唱片公司簽約。

    劉步陽笑著自大道：“唱得一般，但是鋼琴不錯。”

    金梅村教訓(xùn)劉步陽：“其實鋼琴也一般，但是能兩樣都一般的人少。而且他唱歌有感情，有特色！”

    “我以后也盡量發(fā)音不準(zhǔn)，就有特色了?！?br/>
    金梅村笑了，又正色道：“歌劇不一樣，要想被承認(rèn)，發(fā)音就一定要純正，這是第一步也是重要的一步。你英語還不錯，等去了平京，就給你請意大利老師。我的意大利語不純，不能教你。”

    到第二天晚上，寧娜用美聲演繹了一首Me摸ry，明亮的高音震驚全場，大部分評委都給出了九分以上，是當(dāng)晚的第二高分。劉步陽給的掌聲卻是第一熱烈的，給金梅村說自己要是唱片公司的，立刻就簽寧娜。

    第三天早上，金梅村打電話給市文化局的朋友：“莫大局長，好久不見……你是大忙人嘛……他去閑都了……有件事要麻煩你了，我有個學(xué)生快畢業(yè)了，歌唱得很不錯……”

    對方笑道：“是什么學(xué)生啊？能讓金梅花開口！”

    金梅村道：“一個女學(xué)生，特老實本分?！?br/>
    對方直接問道：“想安排個什么工作？”

    金梅村道：“這孩子不適合進機關(guān)。你那個CNSO合唱團的同學(xué)……”

    對方為難道：“……這不大好辦！我一個單位想安排兩個人沒問題。人家合唱團，六十個人，都是全國選上來的。想進去也不是一句話能夠的事！”

    金梅村道：“沒說要主團，進青年團。實力絕對夠，你幫幫忙?！?br/>
    對方沉吟片刻，道：“難得你開口，我試試。不過我要先聽聽?！?br/>
    金梅村道：“沒問題，明天下午一起吃飯?！?br/>
    “那好，到時候見?！?br/>
    第二天下午上完課后，金梅村對劉步陽道：“我請了文化局的莫局長來聽寧娜唱歌，看能不能把他介紹到CNSO青年合唱團去?！?br/>
    劉步陽道：“謝謝老師?！?br/>
    金梅村笑道：“我以后是不會讓女學(xué)生來給你上課了?！?br/>
    劉步陽嘿嘿笑。

    金梅村又道：“你晚上和寧娜合唱，你能帶動她?！敝缶痛螂娫捊衼韺幠日f了這事。

    寧娜感激得不知道說什么好：“金老師……謝謝您！”

    金梅村道：“晚上劉步陽和你合唱，你們要不要準(zhǔn)備一下，還有點時間。”

    劉步陽和寧娜互看一眼，都說不用了。

    隨后，金梅村開車帶劉步陽和寧娜去約好的酒樓見莫局長。莫局長五十多歲，人有些干瘦，不象個當(dāng)官的。金梅村和莫局長寒暄一陣后就把寧娜和劉步陽介紹給他。

    莫局長對局促的寧娜點點頭，然后看著劉步陽道：“入室弟子！肯定是實力不俗了?！?br/>
    劉步陽笑道：“不然也沒機會認(rèn)識莫局長了。”

    莫局長呵呵一笑點點頭。

    這莫局長人雖干瘦，卻很好杯中物，一上桌就對金梅村道：“金梅花唱歌出名，喝酒也出名，好久沒見了，今天要多干兩杯?！?br/>
    金梅村笑道：“我女流之輩哪能和你比！”

    莫局長笑道：“謙虛。你剛出名的時候，我還和老元一個辦公室，都說你能喝！”

    劉步陽笑道：“金老師不光教我唱歌，連酒量也傳給我了。來之前就說莫局長是酒林豪杰，讓我好好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br/>
    莫局長覺得著年輕人多事，呵呵一笑道：“年輕人不簡單啊。那好，你先干三杯，我就教你兩招?！?br/>
    劉步陽道：“那我先謝謝莫局長了。”說完在面前擺上三個一兩容量的玻璃杯，到滿三杯莫局長點的茅臺酒，然后舉杯道：“我敬莫局長?！闭f完連干三杯，沒有停頓。

    金梅村沒有阻止劉步陽，她知道只要在酒桌上把莫局長喝舒服了，事情就容易得多。寧娜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嘴里卻說不出話。

    莫局長就喜歡爽快的酒中豪杰，哈哈一笑對金梅村道：“你這個徒弟收得好?！庇謱⒉疥柕溃骸皝韥恚^來一點。好久沒和你這樣的年輕人喝酒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