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沒見過真的，倒是見過假的。你見過真龍？”我一邊拿著電話一邊想起了，青蛇吳的馬掛之術，最后變作一個小青龍。

    那人在電話里說道：“哦，我tm也沒見過，只是隨口問問?！闭f話中，明顯有些欲言又止。

    然后我詢問了一下基本情況，十三里鋪屬于臨縣，叫作石頭井縣，簡稱石縣，縣轄內(nèi)青山連綿，群山之中有個村子，村名叫高粱崗。打電話這人叫袁大壯，是高粱崗子本村人，早年混跡江南，學了一手養(yǎng)魚的本事，然后回到老家承包了十三里鋪的斑鳩山水庫，原先并不叫水庫，叫斑鳩山螃蟹簍子，是個山地湖泊，在上世紀那個匪夷所思的年代，被一任哥委會主任更名叫作水庫，原因是有一年汛期，為了防止湖水引發(fā)洪災，縣里組織民工修了五十米的一道堤壩，就成了那年月戰(zhàn)天斗地的證據(jù)，把這天然湖泊叫作了人工水庫。然而在修水庫之前，就有老農(nóng)告訴過該主任，斑鳩山螃蟹簍子，從老輩里就是三年大旱不干，連月大雨不澇，不用擔心，事實也正如老農(nóng)所言，修了堤壩也僅僅是個擺設，湖水從來沒打濕過堤壩。

    眼下正是肥魚上市的時節(jié)，湖里的鯉魚沒來由的排成規(guī)則圖案，嚇得袁大壯不敢擅自捕撈，怕惹惱了神仙，降災惹禍。但不撈也不成，魚苗了飼料了，投入成本相當高，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賠本。所以想找個明白人看看，給說說到底是什么事，以便可以放心賣魚。

    了解了一番基本情況后，我承諾，三天之內(nèi)，必定過去看看，但至于能不能解釋事情原委，我沒把握。

    袁大壯也是死馬權當活馬醫(yī)，當即痛快的答應了，說是再急不差三兩天。

    我剛掛了電話，玄真那邊的電話響起來了，是陶鶴然，他倆在電話里嘰里咕嚕一通亂侃，我也沒聽清是什么事，因為我很奇怪，為什么一群鯉魚在游水時，會排成妖辯的圖案，是在告訴人們什么嗎？

    玄真掛了電話，一聲大叫：“壞了?！贝驍嗔宋业某了?，我說道：“你又咋了？”

    玄真娓娓道來。

    原來陶鶴然請假參加葬禮，葬禮結束后直接回了家，他父親在醫(yī)院工作，說句大白話，就是治神經(jīng)病的。給她講了件離奇的事。

    陶鶴然的父親叫陶萬榮，在平章市第二人民醫(yī)院，這所醫(yī)院非常著名，婦孺皆知，為什么呢？只因為該院中的精神病科那是相當了得。平章本地人如果擠兌別人，有句套話，那就是，難道第二人民醫(yī)院失火了，你怎么逃出來了？就是擠兌別人是神經(jīng)病的意思，這醫(yī)院在遠近周邊地區(qū)，就是精神病的代名詞。

    在第二人民醫(yī)院，單獨有個大院落作為精神病區(qū)，因為得這病的，有文瘋子和武瘋子，文瘋子還好點，這武瘋子耍起菜刀來，那可是指東打西，見誰砍誰。所以必須封閉在一個固定的空間之內(nèi)，封閉治療。

    在晴朗的日子里，早上9點至11點，所有病人都會被趕到院子里散步，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見見燦爛陽光，看看鳥語花香，對治療有好處。

    而此時，陶萬榮作為科室的小負責人，必須確保沒有病人在此期間翻墻逃跑，時不時的要在院子里查點人數(shù)。但陶萬榮這人，生性最懶，懶到什么程度呢？外號叫熬死燈，就是往那一坐，燈都熬滅了，也不見他動一動，襪子正反兩面穿，一個星期不帶換的。飯都懶得吃，從來不吃皮皮蝦、螃蟹，不是不愛吃，是實在懶得扒皮摳膏。陶鶴然的媽媽一出差，家里算是塌了天，不幾天功夫就能和垃圾堆無異。

    但是懶人都聰明，人家說，這世界其實就是一幫懶人在推動進步。這話不無道理，陶萬榮想了一個什么辦法時刻差點人數(shù)呢？拍照！他作為一個小負責人，有自己的辦公室，在醫(yī)院主樓的十六樓。從窗戶里往下一看，正是精神病區(qū)，一覽無余。

    于是每天精神病人集體出來放風的時候，他就每隔半小時，站在窗前，往下拍一張照片，然后坐在椅子上，對著照片仔細的數(shù)，數(shù)對上了，就悠然喝茶，從不下去一個個的看。

    結果近期，出現(xiàn)了異?，F(xiàn)象，照片中精神病人的位置，常常是很規(guī)則的，一開始他也沒在意，但連續(xù)十幾天都這樣后，他覺得有些不正常了。

    和袁大壯一樣，開始將每個精神病人的位置進行連線，畫出圖來后發(fā)現(xiàn)，每天病人的位置連線竟然是同一副圖案。

    而這圖案非常奇怪。

    玄真將他的手機彩信打開，里面有陶鶴然發(fā)來的彩信，然后我也把彩信打開，調(diào)出袁大壯的彩信，兩人所繪的圖案竟然驚人的相似，沒錯，都是妖辯！

    我就見玄真頭上流了豆大的汗珠，李小贊也看傻了，胡挽夢不知道我們說的妖辯是什么東西，只感覺這事情很嚴重的樣子。

    我認為，這事和蚩尤旗可能有些聯(lián)系，得盡快去查查看。主要是現(xiàn)在搞不明白這些異象昭示著什么，要是被敵人利用，將我們?nèi)拷g殺，就一了百了了。

    如今，黃皮大王一伙，忌憚的是周鴻晚和花濺春，要不然早偷偷摸摸下手了。幾條大漢竟然在兩個女人的羽翼保護之下，怎不汗顏？

    我現(xiàn)在主要的精力不是參修北冥藏本的第二層，而是好好整理一下我會的所有妖術，到底哪些比較厲害。一萬多種，臨陣之時腦中一片空白，只能想起幾個有意思的，我必須得有幾樣像樣的殺手锏，做到這點，只能去看我學過妖術的目錄，然后逐一實驗，選幾個厲害的組成套路，沒人能把一萬多種妖術進行組合利用。

    我已經(jīng)有了一丁點實戰(zhàn)經(jīng)驗，不難辨別出那些有用，哪些是花架子。

    想到這里，突然想起，這個目錄本子還在圖南觀我床的下面，必須趕緊回去看看，被玄順和玄忠看到，就麻煩了。

    玄真、李小贊和我辭別胡挽夢，直奔圖南觀，進門一看，已是人去觀空，開來厲鬼嚇唬，還是很湊效的。

    李小贊已經(jīng)很久沒回家了，想念虎妮，見圖南觀沒事，火急火燎的回家去了。

    我和玄真支個小桌子，在觀里吃晚飯，又回到了那個悠哉悠哉的日子。

    結果第二天一早，大禍臨門。歩虛帶著道協(xié)的一個小領導闖進觀來，張口罵道：“好大膽的賊盜，你們兩個竟然使用邪術，引鬼嚇人。今天就要把你們趕出觀去。”

    我辯駁道：“等會等會，歩虛道長，你們教育我們，不得宣講怪力亂神，什么鬼啊邪的，世間哪有這些東西，怎么不許我們講，你可以講呢？照你的說法，世間真有鬼？”

    歩虛一時語塞，被我的話嗆到了，支支吾吾叫道：“我沒說有鬼……我是說……”

    我打斷道：“既然沒鬼，我們怎么可能引鬼嚇人？”

    歩虛氣的臉色鐵青：“我是說，我是說你們扮鬼嚇人，玄順和玄忠現(xiàn)在在醫(yī)院里，尚且高燒不退，滿口胡話，都是你們嚇的?！?br/>
    我問道：“那玄順和玄忠兩位道長可相信怪力亂神？”

    歩虛氣急敗壞：“我的弟子，自然不信。”

    我呵呵一笑：“我說歩虛道長，你這么大年紀了，可不能耍無賴，一句話翻過來覆過去，都是你的理。既然你的弟子不信怪力亂神，怎么會被鬼嚇著？既然不信，就知道鬼怪都是人假扮的，哪里能被嚇得到??？被嚇到，就說明信鬼啊?！?br/>
    歩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叫道：“你……你……巧言辭令……強詞奪理。”

    玄真在旁幫襯說：“豬長了這個頭，你管我們要豬頭肉錢，豬沒長這個頭，你管誰要豬頭肉錢？”

    道協(xié)的小領導雖然對我們很反感，但我們話說的沒錯，挑不出刺來，說我們扮鬼，又沒證據(jù)，所以夾著公文包悻悻的走了。歩虛一看，知道沒戲了，用手點著我們道：“這筆賬改日再算?！闭f完一溜煙跟了出去。

    圖南觀暫時算是清凈了，不過保不齊哪天，歩虛又要橫擺一刀。

    當下，我們將玄順和玄忠的行李扔到了大門外，鎖上了觀門，開上破桑塔納，接上李小贊。

    我們決定直奔十三里鋪。因為陶萬榮那里有陶鶴然支應著，早點去晚點去都可以，這十三里鋪，我們都沒去過，憋著勁要去看個新鮮。

    攤開地圖，我們傻了眼，雖然同在平章地區(qū)，但十三里鋪作為一個鄉(xiāng)鎮(zhèn)，竟然距離我們有百余公里，這鄉(xiāng)在平章的邊陲山區(qū)。

    山路又難走，李小贊開著車，直到十點才到。我打電話聯(lián)系了袁大壯，袁大壯給我們電話里指路。

    又溝溝角角的轉(zhuǎn)山繞嶺，好不容易找到了高粱崗的村碑，進村的路上，迎面過來了一輛殯儀車。

    李小贊竟搖下車窗打招呼，他認得那車號。殯儀車上那人直接下車了，李小贊見狀，也下車和他握手遞煙，方圓百里，搞這行的基本都認識。

    可李小贊足足談了半個小時才上車。一上車就道：“這袁大壯的底細，我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br/>
    原來殯儀車上那人正是附近村子的，和袁大壯也認識，他在談話中得知，李小贊是來找袁大壯的，詭異的笑笑。李小贊不明就里，就刨根問底。那人大略的給李小贊講了講袁大壯的情況。

    袁大壯是九十年代的大學生，西安某知名大學，這人非常聰明，中學期間，和校長一起喝酒賭錢，天天忽悠女同學，照樣全縣第一。后來上了大學，那時候他海南的同學已經(jīng)飛機來飛機去了，他一個農(nóng)村孩子很是自卑，就想辦法搗鼓點錢。

    于是瞅上了同系的一個女同學，借口暑假里約人家去旅游，拐到偏遠山溝里把人家給賣了，賣了5000塊錢。好在那女孩及時逃了出來，袁大壯才沒被重判，只判了兩年，出獄以后，自覺無顏見父老，跑到四川混了三四年，領著一個啞巴媳婦帶著個女兒回了家。

    回家后不務正業(yè)，開始賣假藥，結果吃的一個老頭拉肚子差點沒拉死，出了事，他怕貪上官司，只身跑到南方，給一個養(yǎng)魚場打工，又混跡四五年，這事平息以后，他才又回到家里。

    那啞老婆，自己一個人又是拉扯孩子又是種地，還要照顧老人，周邊地方上沒人不挑大拇哥。結果袁大壯一回來，就在高涼崗大隊部前面挖了條溝，不讓大隊干部的車出入，揚言說是要查村里的帳。滿村人都知道他已經(jīng)成了二流子，動不動喝醉了就在村里耍菜刀，夜踹寡婦門，晝挖絕戶墳，沒人敢惹。

    后來有中間人出來說和，大隊領導是穿鞋的怕光腳的，見他家徒四壁，窮兇極惡。讓他承包了村里的斑鳩山水庫，承包費只寫了一個白條，欠著。

    后來不知哪里賒來了魚苗，開始養(yǎng)魚，這人有的是才分，三教九流五行八作，調(diào)絲唱曲，打情罵俏，百科千門，沒有他不會的，借著幾年風調(diào)雨順，經(jīng)濟大好，著實發(fā)了筆橫財。

    于是乎，城里包了二奶，外頭養(yǎng)著小三，而且很高調(diào)，那啞媳婦雖然啞，但什么事都肚里明，只假裝不知道，照舊相夫教女，贍養(yǎng)公婆。窮的時候那樣，富了人家依舊是那樣，扛著鋤頭下地。沒一點變化。

    本來袁大壯也算熬出了頭，近幾年卻沾上了賭博，頭幾年是熱衷于‘撈魚’，頂多是人和機器對賭，后來發(fā)展到做局。

    俗話說山外青山樓外樓，一山還比一山高，再后來袁大壯碰上了專門吃做局的一幫高人，這幫人專門找自以為會手法的人玩，屬于黑吃黑，技術吃技術。結果袁大壯一夜之間輸?shù)囊粺o所有，還欠下很多外債，賣了村里的老宅子還急債。

    這袁大壯不是一點尿性沒有，老宅子賣了八萬塊，他想惡心惡心這幫吃做局的人，八萬塊全給人家充了電話費，明面上也算是還了八萬塊錢，可八萬塊電話費，到死也不一定打完啊，再說這幫人，江湖上刀頭舔血，電話號是打完一個扔一個。那幫人氣憤不過，找到袁大壯，把他手按在桌子上，剁了兩根指頭，右手只有三指，得了外號袁三指。

    啞媳婦一氣之下，帶著女兒回了四川老家。袁大壯的娘本身身體不好，而且和啞媳婦的婆媳關系好的遠近聞名，經(jīng)過這場變故，撒手人寰。袁大壯他爹見了袁大莊就要抄棍子。

    于是乎，袁大壯就只在斑鳩山水庫住窩棚，很少再見外人。

    這高粱崗雖是個小村，土地面積卻是極大，因為大部分地方不長莊稼，斑鳩山水庫離村還有十幾里路要走，此間人口極是稀疏，這村子方圓十幾里沒大有人煙，而且加上村子里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頭老太太留守，這幾年過世的也差不多了。因此滿目蒼涼，想找到袁大壯也還真不容易，所以這幾年逼債的也找不到他。

    不過李小贊已經(jīng)將斑鳩山水庫打聽了出來。一路尋來，見兩山之間有個小埡口，一條坎坎坷坷的小土路蜿蜒而上。李小贊按照殯儀同行的指引，肯定的說道：“這路上去，就是斑鳩山水庫了?！?br/>
    玄真擔心道：“既然這人底細，咱都清楚了，聽這個說法，不是個真君子啊。他不會是受雇于黃皮大王或無涯一般人吧，畫個妖辯，誆咱們來這，肥的裹混沌，瘦的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