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瑤沒回答太后,而是轉頭看向齊宸。
“你說與我兩情相悅,是來攝政王府接我去西臨,那為何帶來的人個個身上都帶著武器?”
“我是怕有人阻攔。”齊宸解釋道。
“那既是兩情相悅,接人也該有個接人的誠意吧?”
齊宸沒聽明白她話里的真實意圖,“我都帶了這么多人,還不夠有誠意?”
“凡是婚喪嫁娶都有它的規(guī)矩,更何況你還是西臨太子,你來攝政王府接我,就只帶了一幫人,沒帶點別的?”
“我……”
齊宸一時啞然。
君七夜笑了笑,問:“太子兩手空空就上門接人,難道這是西臨婚喪嫁娶的規(guī)矩?”
齊宸沒問得張不開口。
婚喪嫁娶乃是大事,他若是承認了,那大家就會笑話西臨沒有規(guī)矩。
他若是不承認,那就坐實了他擅闖攝政王府。
這個話,他怎么接都不對。
阿瑤滿意勾了勾唇,“太子怎么不說話了?”
太子瞥了太后一眼,靠山也不愿搭理他了。
“我、我一心想著你,走得太匆忙了,所以就忘了這些規(guī)矩?!饼R宸磕磕巴巴道。
君七夜不滿打量著他,搖頭道:“還沒成婚就這般敷衍,不把你放在心上,成婚后估摸著也沒什么好日子過,你不嫁給他是對的?!?br/>
“我……”
阿瑤投給容仟寒一個安心的眼神,繼續(xù)說:“那看來太子求娶我根本就沒什么誠意,太子該不會是對我存了別的心思吧?”
“我能對你存什么別的心思?”齊宸生氣反問。
“那就要問你了。”
“你……”
就在此時,宋逸的聲音傳進來。
“啟稟皇上、太后、攝政王,卑職有要事稟告?!?br/>
阿瑤嘴角滿意勾起,總算來了!
君七夜搶先開口,“快進來!”
宋逸走進來,對眾人恭敬行禮,隨即道:“啟稟皇上,卑職帶著一眾御林軍,在京都大街上發(fā)現了昏迷受傷的黑衣人?!?br/>
齊宸馬上變了臉。
那些黑衣人怎么還沒跑?
阿瑤對上他驚慌的眼神,道:“你半夜想要擄走的證據有了。”
她料到齊宸不會認賬。
入宮后,她趁齊宸不注意,讓影子找宋逸帶人去京都大街,把那些黑衣人都帶回宮。
“你、你憑什么證明那些黑衣人是我的人?”
“帶一個進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阿瑤的話音落下,君七夜就接話,“把黑衣人帶進來?!?br/>
“是?!?br/>
宋逸很快將黑衣人帶上來,押跪在地上。
齊宸掃了黑衣人一眼,立馬松了一口氣。
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專業(yè)殺手,即使被俘也絕無可能撬開他的嘴,從他嘴里得到任何消息。
容仟寒深知這一點,眉心微微皺起。
“人都已經在這里了,太子還要抵賴?”容仟寒問。
“只要他開口指認我,那我便認了。”齊宸有恃無恐道。
南汐反問道:“太子是認定我問不出什么來了?”
“你試試便知?!?br/>
南汐剛要走向黑衣人,容仟寒站出來攔下她,壓低聲音提醒道。
“別白費力氣了,這種殺手的嘴最嚴實了,你恐怕……”
“王爺也不相信我?”阿瑤打斷他。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怕你失望。”
她眉眼一彎,眼中閃爍著星光,“王爺放心,我有辦法讓他開口?!?br/>
說完,她徑直來到黑衣人跟前。
為了讓齊宸徹底放松警惕,她問:“你今夜受何人指使都做了些什么?”
黑衣人半點反應都沒有。
“你如實交代的話,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br/>
黑衣人依舊沒有反應。
君七夜困惑看著她,很好奇她到底如何撬開此人的嘴。
太后也在靜觀其變。
齊宸冷笑道:“這就是你說的證據?問不出就別白費力氣了?!?br/>
“太子別著急,我再好好問問他。”
“為了讓他開口,真是難為你了?!?br/>
阿瑤蹲在黑衣人面前,故意抬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我問你話呢,你能聽到嗎?”
只見黑衣人的身子略微僵了僵,忽然開了口。
“我是受太子指使,今日守在馬車內迷暈一個叫阿瑤的女子,把她帶離京都?!?br/>
黑衣人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皆是愕然。
太后馬上黑了臉,也不說話了。
容仟寒表情鎮(zhèn)定,似是早已料到黑衣人會開口。
齊宸驚慌失措瞪向黑衣人,“你胡說八道什么?”
君七夜起身,“太子剛才不是說,只要黑衣人開口了,你就承認是你做的,現在他已經開口指認你了,你又想抵賴?”
“我、我剛才就是隨口那么一說,當不得真的。”
君七夜一本正經道:“太子求娶阿瑤沒有誠意就算了,現在連自己說過的話也不認了,太子嘴里到底哪句能當真?”
齊宸慌張咽了咽口水,竟不知該怎么接話了。
容仟寒抬眼看向君七夜和太后,“堂堂西臨儲君,說話顛三倒四,做事也沒有規(guī)矩,本王實在難以與西臨聯姻?!?br/>
好好的怎么又說到了聯姻上了?
齊宸一臉迷??聪虮娙?,他已經徹底對眼前的狀況懵圈了。
“母后覺得呢?”君七夜問太后。
太后幽幽一聲長嘆,她剛抬手,王順德就上前攙扶了。
“今日時辰也不早了,哀家乏了,要先回去歇息了?!?br/>
事情沒個定論,容仟寒不愿讓太后離開,“還請?zhí)蠖▕Z?!?br/>
“你……”
太后不悅沉了臉。
“太后身子本就不好,攝政王就不要為難太后了?!蓖蹴樀碌?。
“今日事今日畢,太后也不想明日再繼續(xù)商議此事吧?”
君七夜也上前來,“母后,兒臣覺得攝政王說的不無道理,您還是做個決定吧!”
太后看了攔住她的二人一眼,又看向阿瑤和齊宸,最終還是妥協了。
“罷了!既然攝政王不愿與西臨公主聯姻,那這樁婚事就作罷,哀家不管了,全憑你們自己做主吧!”
“太后英明!”容仟寒冷聲道。
“兒臣恭送母后?!?br/>
太后離開時,經過齊宸身邊,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走了。
齊宸望向太后離去的背影,把到嘴邊的話又活生生咽了下去。
他是西臨的儲君,東漓奈何不了他。
即使知道他要擄走阿瑤,也只當他做了荒唐事,也不敢動他分毫。
容仟寒走到齊宸面前,冷聲質問:“太子求娶不成,所以今夜便打算明搶了嗎?”
“我只是因為愛慕阿瑤。”
“看來太子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過錯?!比萸苏滦?,道:“本王早些年也曾去過西臨,與西臨皇算是有一些交情,本王會書信將太子在東漓的所作所為,全部都告訴西臨皇,并且建議他重新考慮儲君之事?!?br/>
“你只是東漓的攝政王,憑什么管我們西臨的事?”
“不久前北淮已經對我東漓俯首稱臣了,眼下南疆和北淮、東漓已是一體,若西臨任由你糟踐下去,怕是遲早也是東漓的囊中之物了?!?br/>
“你、你竟敢覬覦我西臨?”
容仟寒面無表情糾正他,“不是本王要覬覦,是你非要將西臨送到本王面前來。”
“你……”
“宋逸,親自將太子送回帝居,好生照料。”
“是?!?br/>
宋逸來到齊宸跟前,道:“太子,我們走吧!”
“容仟寒,你給我等著!”
“隨時恭候太子賜教!”
齊宸冷哼一聲,帶著一肚子的怨氣離開了。
宋逸走后,大殿內就剩下他們幾人了。
君七夜長長松了一口氣,來到二人面前。
“你們剛才配合得漂亮啊!現在母后不僅收回了讓攝政王聯姻的決定,你們還揭穿了齊宸的真實為人,阿瑤也不用去西臨了,簡直大快人心!”
說完,君七夜忽然疑惑看向阿瑤,“你是如何讓黑衣人開口的?”
阿瑤沒回答他,而是再次來到黑衣人面前。
“你到底是哪里的殺手?為何會聽命于齊宸?”
黑衣人一板一眼答:“我是影宗的殺手,是我們宗主吩咐我聽命齊宸的?!?br/>
“他竟是影宗的殺手!”君七夜一臉震驚。
容仟寒上前來,問:“你們影宗的宗主是誰?他人現在何處?”
“我們的宗主是……”
黑衣人話還沒說完,口中忽然噴出鮮血,倒地咽了氣。
“怎么回事?”君七夜問。
阿瑤檢查黑衣人的尸體后,返回到容仟寒和君七夜面前。
“他的體內有蠱,一旦提及宗主蠱蟲就會吞噬他的臟器身亡?!?br/>
君七夜好奇追問:“蠱蟲是什么?”
“我也沒見過,我只是在師父留給我的醫(yī)書上看到過,他的癥狀和蠱蟲吞噬臟器一樣?!?br/>
君七夜聽得后背涼颼颼,頭皮一陣發(fā)麻。
“這個影宗一向蹤跡難覓,齊宸和他們有往來,他會不會知道一些什么?”阿瑤問。
容仟寒:“不排除這種可能,本王會派人盯緊齊宸。”
“當個皇上當得提心吊膽的,我太難了!”
“皇上放心,攝政王會保護好你的?!?br/>
君七夜無奈嘆息一聲,又想到了剛才的事,“你是如何讓黑衣人開口的?”
阿瑤拿出藏在袖子里的藥粉來。
“這是什么?”
“這是我從蘇荷寫的醫(yī)書里看到的,蘇荷給它起名叫‘真心話粉’,服下它就會說真話?!?br/>
君七夜睜圓了一雙好奇的雙眼,“這么厲害,要是有了這種藥粉,以后就沒人敢騙朕了,你快送給朕一些?!?br/>
“沒了,剛才已經用光了。”
“那你再調配一些。”
“調配不了了。”
“為何?”君七夜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