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子著實(shí)陰暗,四面不透氣,滿是如磚塊般壘起的冰塊,就連青磚鋪就的地面亦是十分的寒冷,仿佛也鋪上了一層寒冰似的,坐在地面的李笑只覺得有股寒氣直往她四肢百骸亂竄,凍得她直哆嗦。
顧峰站在前方,并未多言,李笑心里十分忐忑,不安的琢磨著顧峰到底要干什么,她方一起身,便見顧峰前頭出現(xiàn)一方不同其他的冰塊,這冰塊實(shí)在壘得有些像……有些像一口棺材。
這里雖說視物不大清楚,可李笑分明瞧得見這就是一口棺材,一時間,李笑腦子里全是什么恐怖變態(tài)殺人案,她倒吸一口涼氣,跟著腳步往后退了幾步,殊不料這一退,竟撞上了一旁置物的木頭柜子,這木柜年生過久,經(jīng)不住她這猝不及防的一撞,當(dāng)場散架,發(fā)出轟地一聲大響。
緊跟著,一堆物什接二連三落下,砸在李笑身上,砸得她頭暈眼花,老半天才回過神來,她就近撿起一看,手中捏著的,竟是一些黃符與黑漆漆腥味極重的物什,李笑根本沒看清是個什么東西,就嚇得尖叫一聲,趕緊扔飛出去。
顧峰應(yīng)聲回頭,冷聲呵斥道:“安靜些,你吵到她了?!?br/>
李笑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此刻他說的是誰了,她抿緊唇噤聲,眼睛低垂著,目光在地面掃來掃去,心里七上八下,想的全是如何鎮(zhèn)定與自救,阿練此時還沒趕來,一切只能靠她自己,至少她得熬到阿練趕來,否則她就要撲街了!!
顧峰見李笑安靜下來,便回過頭去,輕手推動冰館的棺蓋,李笑見狀,大叫:“喂大哥,你這樣不妥?。〈驍_逝者清凈,會遭天譴的!”
聞言,顧峰回頭,冷冷看了她一眼,跟著袖口一動,乍然有什么白光一閃而過,李笑自覺自己臉頰一疼,再聽身后“錚”的一聲響,那是利器刺入鈍物的聲音,李笑登時瞳孔緊縮,喉嚨發(fā)緊,像是被什么東西勒住脖子一般難受。
李笑探手一摸,竟是一手的血色,方才飛過的,是刀!
頓時,李笑后怕至極,若是顧峰方才飛出的那柄尖刀稍微偏離了線路,或者從她脖子處擦過,那她就是殞命當(dāng)場,直接撲街了。
李笑驚恐臉,媽呀!現(xiàn)在穿越風(fēng)險(xiǎn)都這么大么!!早知顧峰是這么個變態(tài),她是萬萬不該和阿練救下他,打死都不救?。?br/>
那邊顧峰已經(jīng)將棺蓋打開,李笑受驚過度愣在當(dāng)場,但也不妨礙她瞧見冰館中究竟是個什么人。
那是著了一身嫁衣的姑娘,她靜靜躺在其中,面上附著一道朱砂黃符,由于黃符遮去她的容貌,是以,李笑并未看清她是個什么模樣,不過,若是不出她所料,這一身鮮紅嫁衣躺在冰館中的,便是顧峰的妻子,只是她為何會在冰館中以黃符覆面,這就不得而知了。
看次情形,以及顧峰的態(tài)度,李笑基本可以斷定這顧夫人早就逝去,只是這顧峰不肯接受現(xiàn)實(shí),強(qiáng)行以冰館留住她的身體,再聽來些江湖術(shù)士的胡言亂語,用黃符留住她的魂魄,期待有朝一日能夠令她起死回生。
李笑想罷,覺得自己簡直要把無形的劇本摔地上,媽蛋!這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劇情,照這個劇情發(fā)展,難道她就是那個可以令顧夫人起死回生的人,所以顧峰千方百計(jì)單獨(dú)留下她,甚至還帶著她直接來到這里,但,他真的會這么說?
這時,顧峰探身往冰館壓下,跟著便伸手撫摸顧夫人的臉頰,李笑幾乎一瞬間起了雞皮疙瘩,媽耶!那顧夫人不知道有多冷,顧峰這樣違背天倫強(qiáng)行留住已死之人,不僅痛苦他,只怕也會痛苦顧夫人,若是她還活著,也不會愿意他如此逆天改命吧。
李笑正發(fā)揮自己的腦洞假想各種劇情,便聽這邊顧峰出聲道:“早前便聽說時年有異人出沒,行蹤詭秘處事奇異,個個身懷異術(shù),得此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
聽罷,李笑簡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叫行蹤詭秘處事奇異,身懷異術(shù)又是什么鬼???
奈何人家根本不在意她聽不聽得懂,只管自己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聽得李笑更是莫名其妙,顧峰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她走的那一天如今夜一般,月涼如水,相士說我們乃是三世姻緣,福澤深厚,是伉儷情深長廂廝守的緣分,可就短短三年,她就走了,我哭喊著叫嚷著怒嚎著,終究無能為力,她還是走了,我舍不得,舍不得她就如此走了,我要救她,這世間也只有我能救她,我知道,她在等我救她,等著我一同回玖樓?!?br/>
“游方大夫與我說過,異人之肉可以起死回生,生死人肉白骨,因他們來自天上,有著與眾不同的血肉,與我們不同,我尋啊,找啊,十多年過去了,再無一個異人的蹤跡,他們來去無蹤,長得與我們又無異,找到異人,宛如大海撈針,難之又難,可我不得停下,我想見到她,我想聽她說話唱歌,想看她給我跳舞,我很想她,想得快要模糊她的模樣?!?br/>
說著說著,他突然轉(zhuǎn)頭看著李笑,神色似欣喜似痛苦,大笑三聲后,他又道:“皇天不負(fù)有心人,當(dāng)年錯失一個,如今又來一個,我知道,這是上天給我的機(jī)會,是天意,是天指引你來到此地,是天意讓你來救她,是天意哈哈哈哈!”
若說前一刻李笑還懵里懵懂,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鬼,但從他的只言片語,李笑很快聽到了重點(diǎn),什么???要吃她的血肉??臥槽!這特么是什么設(shè)定,她可不是唐僧,吃了可以長生不老,這是謠言!謠言?。?br/>
想到自己的血肉被人覬覦,李笑不淡定了,她環(huán)視一周,見到出口,拔腿就跑,再不跑,真的就是小命休矣。
可李笑怎么也沒想到,這地方本就是特制而成,專門用來對付不熟悉地形的外人,她都沒看到顧峰做了什么,她就腳下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又是狠狠磕了一把膝蓋骨,她都清晰聽見了骨頭脆響的聲音,緊跟著劇烈疼痛席卷而來,李笑痛得當(dāng)場叫出聲,糟糕!這下真的沒法跑了,好像腿骨折了。
李笑匍匐在地,疼得咬緊牙關(guān),顧峰在后方不慌不忙追上來,拖著李笑另一只完好的腿往旁邊走去。李笑轉(zhuǎn)臉一看,他拖她去的地方竟是個簡易廚房,耳邊這會兒也傳來他的聲音,“她不愛吃生肉,須得煮熟了喂她,她太久沒吃東西,順便熬點(diǎn)湯,給她暖暖胃?!?br/>
李笑:“……”
大哥你想得還挺周到,要不說你是要吃我,不然我都要被你的深情感動了。真是嗶了狗了,臨死還被你強(qiáng)塞狗糧,母胎單身狗做錯了什么?
李笑真是微笑臉到想打人。
顧峰抬手猛地一甩,將李笑倏然摔在案板上,別的不說,這案板準(zhǔn)備得還算合適,不大不小,她躺上去剛合適,真的很合適……合適個頭?。?!
“阿練快來救我?。【让?!救命啊啊啊啊??!”
眼見著顧峰橫刀一出,將要落在她脖子上,李笑趕緊扯著嗓子喊,雖然要死,但是她也絕不任命,好歹還是要掙扎一下的,按照穿越劇情的套路,一定會有人來救她的!
正這么想著的李笑便聽顧峰補(bǔ)刀道:“別叫了,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顧府的下人我早就囑咐他們不許靠近這水榭,而你的赤練,恐怕已經(jīng)被我灑下的毒粉給毒死了,不會有人來救你,你還是好生安分些,莫再動彈,你救了瑾兒,我會厚葬你的?!?br/>
聞言,李笑轉(zhuǎn)頭怒道:“誰稀罕你的厚葬,老娘要好好活著,你那瑾兒都死透了,還能活個什么勁兒!你再不放開我,我就用異術(shù)詛咒你!”
興許是“異術(shù)詛咒你”這句話奏效了,他聞言,果然愣住了,落下的長刀也跟著避開李笑的脖子,停在她的臉側(cè)。
李笑這才有空松了口氣,可還沒等她放松完,就聽顧峰道:“原本還想留你全尸,再許你厚葬,哪知你如此不識時務(wù),瑾兒……瑾兒她沒有死!她只是睡熟了,只是一不小心說過了,只要我拿你的血肉煮成湯,來喚醒她,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他這話說的十分底氣不足,這些只不過是他一直自欺欺人的說辭,他接受不了顧夫人的離去,聽信謠言,想著用異術(shù)復(fù)活她,可這世上哪有這種厲害的異術(shù),有的只是人們對生死之事無限的美好希冀罷了。
“她已經(jīng)死了,你就面對現(xiàn)實(shí)吧,好好安葬她,將她安放心中,難道不好么?”
似乎是看到了李笑可憐他的神情,顧峰突然暴怒,他雙瞳睜大,高舉著寒光凜凜的長刀,對準(zhǔn)李笑的脖子,狠狠砍下。
“住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