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頓時松了一口氣。
之前他有所顧慮,是因為徐文皓不愿解釋,也沒有額外的證據(jù)。
導(dǎo)致這件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還引來了這么多人的憤怒。
現(xiàn)在有了這封信,就好辦了。
無論里面說了什么,只要能確認(rèn)徐文皓心中所說是否屬實便夠了。
如果徐文皓說的是真的,將會平定所有人的怒火。
也不會有現(xiàn)在的局面。
如果徐文皓說的是假的,便可以放心的按照法律給他定罪加刑。
這樣一來,問題就能解決了。
而且,出于審判長的本人的想法。
他也想知道,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慢慢展開書信。
在所有人的翹首以盼之下,緩緩開口:
“致徐文皓?!?br/>
“數(shù)年不見,甚是想念?!?br/>
“見字如面,小皓,近來可好?”
“老師這段時間的工作太忙了,很抱歉一直沒能給你回信。”
“你一個人在國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br/>
“你父親的事情……我聽說了,很不幸,你沒能趕回來?!?br/>
“不過,還記得老師給你說過的話嗎?”
“少年自有凌云志,不負(fù)黃河萬古流!”
“望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初心?!?br/>
讀到這,徐文皓的表情產(chǎn)生了一絲變化。
仿佛是一座冰山裂開了一角一般。
字里行間之中,都充滿著老師的關(guān)切之意。
可是……可是他……
他卻沒能去再見老師一眼!
但是,感動的是他,卻不是身后的人。
“唐老到臨終之前,恐怕都不知道他的學(xué)生究竟是怎樣的人吧?”
“真是替唐老感到不值!他的掛念,掛念出了一個賣國賊,一個想要剽竊他的創(chuàng)意的人!”
“無論如何,不忘記初心?他早在數(shù)年前,就已經(jīng)忘記初心了!”
“唐老千古??!怎么會有這種學(xué)生呢?”
無數(shù)人悲痛萬分,接連開口。
他們震怒不已,聽到信上所寫,更是氣的渾身發(fā)抖。
然而就在這時,審判長看到了后面的文字后,頓時站起身來,低聲道:
“肅靜!”
眾人微微一愣,看著有些激動的法官。
審判長瞇起眼睛,深吸一口氣后,繼續(xù)讀道:
“小皓,你送來的85號種子,老師收到了?!?br/>
“效果很好,口感和產(chǎn)量都遠(yuǎn)超老師的想象!”
“真是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啊……想不到,你這個后浪,倒是把我這個前浪打在沙灘上了?!?br/>
“不過,老師被打在沙灘上,心甘情愿啊!”
“85號種子的出現(xiàn),將華夏的糧食產(chǎn)量再創(chuàng)新高?!?br/>
“這些,你功不可沒!”
“你告訴老師,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這是你寄來的?!?br/>
“老師理解你,只是……這樣對你真的好嗎?”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選擇隱姓埋名,但這樣對你來說,無疑過于殘忍了?!?br/>
“老師相信,你或許在別的地方,也做了這種默默無聞的事?!?br/>
“你在國外,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吧?”
“以至于連你父親的葬禮,都沒能參加……”
“你做到了,但老師要告訴你,你的凌云之志不是想隱瞞就能隱瞞的?!?br/>
“終有一日,華夏人民將會知道你的作為?!?br/>
“終有一日,你會展翅翱翔。”
“終有一日,你會成為華夏那一顆最耀眼的新星?!?br/>
“老師期盼著,期盼著這一天的到來?!?br/>
“勿念!”
“唐明華……”
審判長這次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直接從頭念到了尾。
一口氣讀下來,全場徹底寂靜。
門外的吶喊聲頓時蕩然無存。
于清風(fēng)、馮正陽那舒展的眉頭緩緩松開。
陳漢升的臉上涌現(xiàn)不可思議的表情,和后面所有人一樣。
而唐煜寧……
卻也是和現(xiàn)在的徐文皓一樣,一臉平靜。
他注視著徐文皓,心中掀起了萬丈波瀾。
徐文皓……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唐明華向來看的通透,看人精準(zhǔn)。
他所說的,基本都能一語中的。
這么說的話,徐文皓難道……真的和他想的不一樣?
他背負(fù)了什么?
尤其是這85號種子,徹底讓唐煜寧相信了,徐文皓絕對不會是賣國賊!
“這……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這是唐老的信,唐老親筆所寫,是唐院士親自交上去的!”
“85號種子,真的是徐文皓研發(fā)的?”
“是……我們……誤會他了?”
剛剛在吶喊,在咆哮,希望能給出真相,為唐明華討個公道的人。
此時一臉的不可置信,喃喃自語。
他們有些不敢看向徐文皓。
85號種子,真的是他寄給唐明華的。
如今整個華夏種滿的種子,改變了華夏稻米糧食一切,徹底解決了華夏溫飽問題的。
是……徐文皓。
這個真相,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徐文皓沒有吃人血饅頭,更沒有吃他恩師的人血饅頭。
他一直都在為華夏默默奉獻(xiàn)。
“這封信上,滿滿當(dāng)當(dāng)都是唐老對徐文皓的思念之情啊……”
“想不到,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們誤會他了,他不是欺師滅祖的人……”
“那之前說航空母艦和光刻機(jī)是他剽竊的謠言,怕是也不攻自破了吧?”
“一個擁有如此才華,卻愿意隱姓埋名,不為世人所知的人,怎么可能會做出剽竊的事來?”
“我們冤枉了徐文皓,至少在這件事上是冤枉了他……”
無數(shù)人喃喃自語,不少人都緩緩站起身來,對著徐文皓深深鞠躬。
然而,徐文皓的表情,卻仍舊如故。
沒有感到冤屈,又何來被洗清冤屈的喜悅?
他的臉上,此時已經(jīng)掛上了幾分傷感。
寥寥的幾句話,道盡了老師對他的相思之情。
老師,一直在相信著他,懂著他。
這一刻讓徐文皓更加堅信,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這時,唐煜寧忍不住走上前來,沉聲問道: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瞞著我們的?”
“你到底是不是賣國賊?”
“如果不是,你說句話??!”
“你怎么就這么犟呢?都到現(xiàn)在了,你還不愿意為自己開脫嗎?”
“你就甘愿受著這份委屈?”
徐文皓看向唐煜寧,卻是突然訕訕一笑:
“我……從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