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那柸漠人尋來了?!币还梢癸L肆意進來,翛冉一手把玩著青玉酒杯,另手支頤道。
山上循跡無果,翾溓便連夜返回,剛一下馬就接到蘄皇的宣召,即便是武出身,連接三日的奔波周折著實有點疲了,可眼前的人卻似乎精神很好。
“柸漠人?”翾溓眉間一攏,似乎從來不曾聽過這個名字。
“那柸漠人原先只是生活在北方的一個少數(shù)民族,一介牧民游族罷了,可誰知偏偏那鬼潚野心太大,想吞了整個北方,才招來此劫”翛冉薄唇微啟,又優(yōu)雅地咽下一口杯中物。
“蘄皇的意思…那巹國的‘怪病’難道是?”翾溓原本有些乏倦的神色頓時一凌。
“這世上哪來如此多的‘怪病’,怕是那柸漠人給巹國的一個見面禮而已”濃翹的長睫,韻化了原本剛棱有力的輪廓,優(yōu)雅俊柔的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
“聽聞那鬼潚亦染上了此病,蘄皇,我們不如……”
“山上的事查得如何?”翛冉雙眸微垂,語氣不重不輕。
“回蘄皇,屬下無能,白天無法明查,晚上山上幾乎全暗無法查實”翾溓斂去眼底的慚愧,頭微垂。
“那…就是說,無果”手中的青玉杯緩緩落下,發(fā)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是”
一股輕風輕撫,只見原本斜靠在軟墊上的人一個起身,一襲白衣,星眉鳳目,鼻挺唇薄,這男人明明眼底蘊含著極深的城府卻又讓人覺得清澈的目光清澈得不含一絲雜念、俗氣。
“這也不怪你,朕之前就派出些人去那打探…至今,能安然回來的,也就只你一人而已……”他一身白銀細花紋底便服,隱約的蓮花紋在白衣上若影若現(xiàn),一頭銀絲不束不拘,讓人移不開視線。
“難道他們真在那山上?”翾溓驚詫抬頭,卻撞上他那一臉的風輕云淡。
“或許是,又或許不是”翛冉嘴角一扯,眼中有著君王獨有的霸氣和沉虐。
“如若這樣,屬下明日啟程再一探那山,定不負……”后話被他的抬手一揮制止,翾溓不解,為何明知那禪煜與其黨羽可能駐扎在那山上,而不一舉滅了。
“若是他們真駐扎在那山上,你以為能輕易取得嗎?”翛冉眼中一沉,腳步緩緩走來,一頭銀絲發(fā)梢微微拂動著……
“禪煜不過是隸屬于江湖上的一門組織,勢力范圍多少,多廣都不得知,只知曉他們都是拿人錢財取人性命之徒,你認為,朕有必要在他們身上花太多心思嗎?”
“可是,蘄皇您不是之前說,若那禪煜將……”
“這一年來他近乎埋名,更放出‘已死’的消息,你認為,他還會來找朕的麻煩嗎?”翛冉負手而立,全身散發(fā)著一種凜然不可侵的氣勢,傲然。
“這個人,能除之自然不能留,但,此時此刻卻無須花太多精力,眼下,只需一個字”他嘴角輕揚,帶著一絲魅惑。
“一個字?”翾溓輕聲吐出,有些迷惑。
“對,一個字……等!”微蹙的雙眉之間好象藏著些許深沉的心事,又仿佛胸有成竹地在等待著什么,墻角慢慢轉(zhuǎn)出一襲淡淡柔柔的月光,映得他半張臉若隱若顯。
“我們只需坐山觀虎,看看那柸漠人究竟還有多少能耐,至于那鬼潚…究竟還能挺多久?”話音剛落,便見他一個轉(zhuǎn)身,長若流水的發(fā)絲服帖順在背后,微仰著頭,望向窗外的皎月,幽暗中,微微一笑……
翾溓不語,只靜靜地立于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視線無意地劃過那輪白月,就在觸到那頭銀絲時心中驀然竄出一個聲音,那個山上的聲音、那熟悉的聲音……
不知為何,直覺告訴自己,關(guān)于山上那女子的事還是不要與蘄皇提起為好,有些事,有些人……既然已拭,又何必再去撥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