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在干嘛?在這宣揚反動封建迷信思想?還想不想好好過了?”進(jìn)來的白影聲音有些嚴(yán)厲道。大家這才看清來者是一位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中年人。
“是老崔叔呀,看您家說的,我們一幫老同學(xué)聚會,沒事兒在搞說瞎話比賽,搞得玩兒呢。來,抽根煙,馬上安排上菜吧?!?br/>
黃家偉見來人要搞事的樣子,笑著站起來掏出一包牡丹香煙遞了過去,這可是絕對的高檔煙。
“是家偉啊,說瞎話比賽?你們這幫小年輕可真會玩。行了,不管是不是瞎話,咱都要適可而止哈,現(xiàn)在就開始上菜?”老崔象征性推遲了兩下便收下了香煙。
“不說了,我們不說了,現(xiàn)在是歡迎衛(wèi)民的返城晚餐聚會,大家待會都喝一個?!崩钇冀舆^老崔的話,站起來招呼大家上桌。老崔便退了出去。
“老崔叔,我們好幾年沒見了,再聊會兒家長里短,十分鐘后再上菜哈?!秉S家偉笑呵呵地又給老崔拋過去一支香煙,后者點頭關(guān)上門。
黃家偉特別喜歡獵奇,老崔走后,他特意確認(rèn)了下房門是否關(guān)好,然后看向劉向東:
“喂,到底怎么啦?快點說噻?!?br/>
“書接上回,那保長忍住嘔吐,帶著鄉(xiāng)鄰一起拿起鋤頭和鐵鍬活活打死了王麻子。你們知道嘛,據(jù)說王麻子是帶著笑死的?!眲⑾驏|對著好黃家偉壓低聲音道。
“我去,為毛噻?”
“你自己慢慢猜?!?br/>
“不說算球!衛(wèi)民,今晚我全包了。咱等上菜也是等,你還有沒有什么新鮮事給我們講講?我最喜歡聽你講故事了。沒事的,我保證這老崔再也不會進(jìn)來了?!?br/>
黃家偉背景深厚且家境殷實,前途無憂,似乎沒有太大的人生追求,最喜歡的事就是探險獵奇了。這一次,他看向了龐衛(wèi)民。
“衛(wèi)民同學(xué),以前總聽你說父親很是厲害,要不說說他的故事?”劉向東見李萍在跟龐衛(wèi)民低聲說著什么,便跟著黃家偉的話追問了。
“劉向東,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呢。你不知道龐叔叔失蹤了么?”他話音剛落,趙愛國就有些不滿了,這小子簡直是在揭龐衛(wèi)民的傷疤嘛。
“對不起衛(wèi)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聽說龐叔叔的經(jīng)歷很傳奇,想了解下,沒別的意思。”看著李萍和龐衛(wèi)民沒有再咬耳朵了,他連忙笑著道歉。
“沒關(guān)系,竟然大家興致都這么高,我索性就說說。沒錯,我父親的確是在二十多年前前往羅布泊探險時失蹤了,而且我馬上要去羅布泊尋找我父親?!?br/>
龐衛(wèi)民的話很平靜,卻猶如一記震撼彈,震得幾個同學(xué)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時有些短路。羅布泊?無人沙漠?尋父?
其實,之前在王教授說出最后那句話后,龐衛(wèi)民就已經(jīng)下定決心跟他去一趟羅布泊尋找失蹤多年的父親,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這么做,既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母親。
“衛(wèi)民,咱可不能讓沖動這魔鬼出來瞎晃悠。那可是無人區(qū)啊,你可要想清楚了?!壁w愛國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
“衛(wèi)民,你才回城。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非常想念龐叔叔,可也不能就這么去羅布泊吧,哪里太危險了?!崩钇家卜磻?yīng)過來,一把抓住了龐衛(wèi)民的胳膊,有些著急道。
李萍和趙愛國是這群同學(xué)中,與他最親近的人。一個是女朋友,一個是真正的老鐵兄弟。
龐衛(wèi)民一笑,搖搖頭說沒事,然后就把童年父親失蹤,然后遇到駝背老頭以及王教授的事粗略講了一遍。
“獨眼龍!陰陽魚佩?!什么東西?是戴在脖子上的玉墜么?”趙愛國第一個驚疑道。
“即是如此,衛(wèi)民同學(xué),我們都十分理解你尋找父親的愿望,可是我可聽說羅布泊那個地方是污染區(qū),咱國家為了反抗外國列強的霸凌,在哪里搞了熱核武器的實彈試驗,真的不能去!”
劉向東雖然與龐衛(wèi)民關(guān)系也很好,但他并不如趙愛國一樣了解龐衛(wèi)民,他不知道父親就是龐衛(wèi)民心中的結(jié)。
趙愛國看看龐衛(wèi)民的表情,知道他已經(jīng)是吃了鐵秤砣,作為最好的兄弟,他豈能退縮?
“切!衛(wèi)民,那駝背老頭真有這么厲害么?你真要去羅布泊的話,算上我一個。咱哥倆這次一起努力把龐叔叔帶回來?!?br/>
“衛(wèi)民,反正我的工作安排還要等一個多月,閑著也是閑著,既然你決定要去,我也去幫你一起把龐叔叔帶回家?!?br/>
李萍也察覺出龐衛(wèi)民不是一時的沖動,知道勸是沒有用的,不如一起去相互也有個照應(yīng)。她的一雙美麗大眼睛流露出的真情,讓龐衛(wèi)民有些感動。
“如此說來,我也要去一趟。正如李萍所說,反正離上崗還有一段時日,不如趁這個機會去羅布泊走一趟,既可以幫龐衛(wèi)民,也可以長長見識,增加人生閱歷嘛?!?br/>
劉向東內(nèi)心一嘆,但依舊笑著張開手掌,瀟灑地捋了一下額頭兩側(cè)飄逸的長發(fā)。這可是他提早幾個月回城后,刻意蓄出來的。
“李萍去的話,我也要去,龐叔叔說不定正需要我們的幫助呢?!倍霹N沖著龐衛(wèi)民微笑道。
“去羅布泊?太刺激了!幾位,咱們這趟旅程的全部費用,我全包了,不用謝哈。”羅家偉興奮無比,卻被趙愛國拍了一下腦袋。
“黃家偉,雖然你是大金主,這可是去找龐叔叔,不是去觀光旅游哈,沙漠有危險的哦,你可要考慮清楚。”
“這算莫斯噻!你們都不怕,我怕個錘子。再說了咱們跟著江城大學(xué)考古隊,能有什么危險?!秉S家偉滿不在乎道。
龐衛(wèi)民有些意外了,自己就是一說,沒想到這些同學(xué)都要去。不管他們目的如何,他都有些感動。大家的熱情,讓龐衛(wèi)民更加堅定了尋找父親的決心。
不過想了想他有點犯難了,那個考古王教授可是說只邀請他一個人加入考古隊。想了想,他決定聚會結(jié)束后就跟王教授談判,他有底牌可打。
回到家抄下年鑒上的電話號碼,他外出用公共電話,撥通了王教授家里的座機。能裝得起家用電話的人,可不是龐衛(wèi)民這樣的家庭。
“想通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開玩笑,你以為我老頭子的電話號碼會滿大街發(fā)嗎?知道我家里的私人號碼打進(jìn)來,而我又不認(rèn)識的電話號碼,就你一個?!?br/>
“……,王教授,要我加入考古隊可以,但有一個前提條件。”
“什么條件?龐衛(wèi)民同學(xué),你該不會是真讓我走后門托關(guān)系,讓江城大學(xué)提前錄取你吧?”
“如果這樣可以,當(dāng)然是最好了……逗你玩的。我要帶幾個人加入考古隊?!?br/>
“幾個!”
“對,就是幾個同學(xué)?!?br/>
“幾個?”
“加我一起六個?!?br/>
“年輕人,我的考古隊一共也就十一個人,你的隊伍都快趕上我的了?!?br/>
“人多力量大嘛。再說我們的費用不用你操心,我們自掏腰包。只要跟著你們一起進(jìn)入羅布泊就可以?!?br/>
“什么時候你們年輕人也變得這么有錢了?我原本的確是計劃負(fù)擔(dān)你一個人的費用,沒想到一個子都不用出。你是急著去找你父親吧?”
“當(dāng)然,不然我跟著你一起瞎參合什么。這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br/>
“不是再向我們收取會員費就行?!?br/>
“呵呵,有點意思。我的條件很簡單,你必須帶上你父親留給你的陰陽魚佩?!?br/>
“為什么?”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如果我不答應(yīng)呢?”
“想要尋父,你沒得選擇。因為即便你們有錢,若沒有我的介紹信,你認(rèn)為憑你們幾個能到得了邊疆地帶的羅布泊嗎?”
“成交?!?br/>
“一周后出發(fā)?!?br/>
龐衛(wèi)民放下電話,內(nèi)心涌起一股豪邁和期待。自從那年父親離家再也沒有回來后,他就一直想去找父親??上Ш髞肀l(fā)席卷全國的運動,他想去也無法成行。
如今,運動結(jié)束了,突然天上還掉下個王教授,是時候去找父親了。不過,他們這算是相互請君入甕了么?
他想王教授既然是考古界的專家,對于父親的事有所研究也是正常。但問題是,他為何要自己帶上陰陽魚佩?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還有那個駝背獨眼龍,他為什么給自己陰陽魚佩?這真的是父親給自己遺留的東西嗎?他是不是與王教授一伙的?
探險羅布泊可不是玩過家家,哪里是一望無邊的沙漠無人區(qū),必須要準(zhǔn)備妥當(dāng)。雖然跟著王教授,但有著豐富武斗經(jīng)驗的龐衛(wèi)民和趙愛國知道,若有意外,關(guān)鍵時刻還得靠自己。
故而,龐衛(wèi)民和趙愛國便哄著黃家偉出錢來為大家置辦了一些物資。黃家偉對這趟沙漠之行充滿了無限期待,出幾個錢根本就不是事,況且顯擺是他一向的風(fēng)格。
但是究竟要配置哪些東西,龐衛(wèi)民心中也沒有數(shù)。于是他們仨專門跑了一趟地下古玩市場,付出一包上等牡丹香煙的代價,向一位玩家打聽到一些沙漠考古所需的裝備。
首先是帳篷、野外睡袋、防風(fēng)煤油燈、蠟燭、手電筒、繩索、地圖等。其次是壓縮餅干、食鹽、火柴、水壺、煮鍋、急救藥品、紗布繃帶等。
至于防身武器,黃家偉還是有些門路,搞到了四把二尺長的帶鞘軍用刀具。那什么洛陽鏟就不考慮了,他們也不是去盜墓。
根據(jù)玩家的建議,他們配置的壓縮干糧可以支撐他們六個人一個月的生存需要。至于水,就要自己就地尋找了。
黃家偉非常興奮,他哪里知道,這一趟西行等待他的將是一場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