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已寒,誰覺帳暖,應(yīng)是流連金盞。
這是一只尾羽多了一根異sè羽毛的靈明鳥。和她的同伴不同,其他靈明鳥是純白,唯獨她,在純白的身上多了一抹黑sè。如果僅僅是這樣,或許她不會有太多想法,但是當(dāng)她注意到自己擁有著雙足,而同伴們沒有之后,她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自卑感。
為什么呢?明明同樣是大靈明大人所賦予生命,自己卻有著這樣的瑕疵?
她詢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她只有繼續(xù)按照大靈明的命令,在皇宮內(nèi)來回巡邏,監(jiān)視著那些人的行動。
飛經(jīng)較為空闊的南宮,她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
南宮本是冷宮,只是自從三十八世皇帝以來,冷宮制度就荒廢了,原本關(guān)著愁苦怨婦的南宮也變成了人跡罕至,真正意義上的“冷”宮。因為平時幾乎沒有什么人來這里,所以這里的景致也幾乎無人打理,這些年來的自然演化,早已經(jīng)褪去了當(dāng)初工匠的設(shè)計理念的影子。這南宮才是真正意義上最接近自然的地方,所以,靈明鳥的她喜歡上這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天邊的一輪明月映照著下方幽深的樹林,林間的小徑在葉影掩抑下,顯現(xiàn)出路面的斑駁仿佛在感嘆滄桑。這條小路雖然平時會有羽林軍巡邏經(jīng)過,但在大部分時間段都不會有人踏足。她最喜歡的就是這里,因為在這里,她看不見人類的存在,這讓她有一種輕松的感覺。用不著花費jīng力去追逐那些人的走向,也用不著去努力辨析他們的容貌,在這里,她甚至可以zìyóu地閉上眼睛,接著享受一息清閑——這對一般靈明鳥來說是不可能的。如果她稍微聰慧一點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這個想法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于同伴了。
今夜,本該和往常一樣,在緩慢地飛行中感受著自然的風(fēng),聆聽那熟悉的樹葉的低語??善?,在她的視野中,出現(xiàn)了一個異常的存在——人。
只見一名有著金sè頭發(fā)的青年躺在一根粗大的樹枝上,神情恍惚地仰望著上方。月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照在他的臉上。他的手中拿著一本書,不過他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書上。
她不懂,這個陌生的家伙為什么會在這里。只不過她知道自己是靈明鳥,知道自己的職責(zé)所在,所以她決定監(jiān)視眼前的男子。
她飛向青年。她原本打算站在上方的枝條上俯視對方,不曾想,自己振翅的聲音居然引起了青年的注意,電光石火間,只見眼前閃過一道紅光,一陣劇痛從她的翅膀傳來。從沒有受過傷的她根本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只覺得眼前所見的一切一會黑一會白的,完全失去了正常的sè彩,天旋地轉(zhuǎn)間,她發(fā)覺自己似乎在朝著地面墜落。
眼看著她就要重重地摔在地上,成為第一只摔死的靈明鳥,一陣風(fēng)突然托起了她,下一秒,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翅膀,粗魯?shù)匕阉チ似饋怼?br/>
“呃……這下可麻煩了……”
她依稀間聽見了青年用尷尬的語氣在自言自語……
……
話說自琰蒼山歸來,雷天就借口葬禮儀式花費了太多體力,要提前休息,回到了先前休息的房間。接著他費了一番功夫勸說霖兒單獨留下,讓霖兒掩護(hù)他私自行動。雖然霖兒有諸多不愿,不過在雷天曉之以理的說明下——“我去研究那本書的內(nèi)容,如果你一定要我留下,難保不會被羲言發(fā)現(xiàn),然后大家手拉著手上路哦”,霖兒權(quán)衡利弊,還是同意協(xié)助雷天。
當(dāng)然了,私自出來以后,雷天并沒有立刻研究那本書,而是來到了南宮,爬上了一棵樹躺下,優(yōu)哉游哉地望著上方。雖然只能夠看見些許的夜空,對于雷天來說也是一種享受。年少的他,不止一次地這樣子仰望天空。那時候的他,身邊有著無可替代的同伴以及尊敬的長輩。牧羊的時候,數(shù)著藍(lán)天的白云,相互爭論著那朵云的形狀更像什么;夜間談天,靜靜聽她訴說著每一顆星星的美麗神話……不知不覺間,仰望天空成了雷天的一個習(xí)慣。每當(dāng)他感覺到迷茫時,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找一個僻靜的地方看著天空發(fā)呆。
盡管,已經(jīng)回不到過去,盡管,過去的這些是荒誕噩夢的一部分,他還是無法舍棄這份回憶。發(fā)了一會呆,雷天嘗試翻閱那本有著《金瓶梅》封皮的《大陸諸神排行》,只不過看了幾眼,他就厭煩了。
今天,就姑且放下這件事吧。
出神地望著夜空,雷天并沒有完全放松jǐng惕。當(dāng)他聽見翅膀拍打的聲音時,立刻想到了皇宮內(nèi)無處不在的靈明鳥。對于靈明鳥,雷天是不介意下殺手的,所以他下意識地拔出短劍,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揮出。
聽聲音,似乎沒能把它一劍兩斷,不過還是傷到了它。
雷天瞥了一眼,盡管光線yīn暗,他還是毫不費力地看清了那只飛鳥的樣子。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只小鳥雖然有著靈明鳥的外形卻有著爪子,而且尾羽還有一根黑sè的羽毛,這不符合靈明鳥的特征,換言之,它應(yīng)該不是靈明鳥。也就是說……這只是百靈鳥而已!
先前說過,雷天的原則是避免不必要的殺生,眼下他錯手傷了這只百靈鳥,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立刻翻身跳下,總算在百靈鳥落地之前抓住了它的翅膀。原本這只百靈鳥的右翅膀就被雷天用劍砍傷,再被雷天這么一扯,傷口涌出的血瞬間把附近的羽毛染了個通透。
雷天把受傷的百靈鳥放在掌心。
因為把無辜的鳥類當(dāng)做了靈明鳥,雷天覺得十分尷尬。
“呃……這下麻煩了,看樣子倒還有口氣,但是我又不懂怎么給鳥治傷?!?br/>
就這么扔著不管?雷天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他看了一眼百靈鳥,覺得再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
“算了,死鳥當(dāng)活鳥醫(yī)吧?!崩滋旃们矣檬职醋“凫`鳥翅膀上的傷口避免它失血過多,接著就朝太醫(yī)院趕去。此刻,雷天只能夠慶幸,幸虧自己之前把皇宮的構(gòu)成好好研究過,不然這種時候還不知道去哪里找藥和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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