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漆黑的山洞,里面伸手不見五指,還時而響起蝙蝠的吱吱叫聲。
寶珠發(fā)現(xiàn)這只母狼的身體已經(jīng)是罕見的虛弱,像被吸走了大量精血似的。
它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已經(jīng)沒有力氣繼續(xù)生產(chǎn)。
她伸手一探查,果然,內(nèi)丹被奪,它活不長了。
母狼縮在角隅,輕咬了下寶珠的袖子,將她的手拽到自己脖頸邊。
它用柔軟的脖子摩挲寶珠的手背,輕嗥一聲,祈求的眼神期待地看向?qū)氈椋羧紵幕鹛俊?br/>
一種被需要被依靠的莫名感覺油然而生。
“唉,好吧,送佛送到西?!?br/>
寶珠輕嘆一聲,把自己靈力注入母狼體內(nèi),開始幫助母狼生產(chǎn),順帶埋入一顆小小的水靈。
它漸漸開始有了力氣。
母狼臨近分娩,像是被灼熱的利刀刺進肚子里般,開始吱吱嗚嗚痛苦地呻吟。
呦——嗚——
它聲嘶力竭的喊叫著, 毛發(fā)因出汗變得濕漉漉的,胡須擰作一團,眼淚從略顯猙獰的眼中擠出,鼻翼一張一翕,急促地喘息著。
隨著時間流逝,母狼的嗓音早以沙啞,四肢無力的展開,又蜷縮回去。
這位母親在一陣又一陣、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海潮中浮沉。
最終——
嗷~~~呦~~~
幾只細皮嫩肉的幼崽降生了。
不過,它們都沒有叫,也沒有動。
寶珠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不會吧?!?br/>
“好像生的都是死胎?!?br/>
寶珠趕緊用水靈包裹住它們,將大量靈力浸潤進去溫養(yǎng),創(chuàng)造一個類似母體羊水的環(huán)境。
哎啾~~
其中一只突然咳嗽了一聲,冒出幾顆水泡。
見有所起效,寶珠趕緊加大力度。
此時已達半夜。
外面下起了一場陣雨。
刮的是西南風,傾斜的雨絲順著風勢,直往山洞里灌。
臨時找的山洞又小且淺。寶珠布置一只中等大小的水靈堵住洞口,權(quán)當做雨傘,冷風和雨點落在其身上,滴滴噠噠地泛起許多透明的漣漪。
最后。
只有那只身體最強壯的還有聲息。
寶珠把臍帶切斷,將胎胞剝掉,用水靈把小家伙身上的血污清洗干凈。
做好清潔衛(wèi)生后,細看去,細皮嫩肉的小家伙軟綿綿的,身體呈半透明狀,茸毛細密,像錦緞般的閃閃發(fā)亮。
幼崽的眼睛還沒有睜開。
它憑借著本能爬來爬去,想要吮吸乳汁。寶珠把這個小家伙放到母狼的乳tou旁邊。
也許是生存進化過程中的自然選擇,剛剛出世的幼崽都是很可愛的,讓人好似得到一類精神補償,
寶珠心中石頭落地,有一種自我價值得到了證實的滿足感。
生產(chǎn)后的母狼癱在地上,用一種憂郁的、期待的、戀戀不舍的目光盯著自個兒的孩子。
它伸出粗糙得像草皮似的狼舌輕輕舔舐幼狼,喉嚨里發(fā)出一種嗚嗚的悲哀的聲音,好像在對孩子訴說自己心中的無限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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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閃閃,迎接黎明。
林間,群鳥爭鳴,天將破曉。
東方的地平線上,漸漸透出一派紅光,閃爍在碧綠的江面,湛藍的天空,萬里無云,絢麗的朝霞,放射出萬道光芒。
身處在靈脈核心中的陶空,原本花白的頭發(fā)逐漸變回烏黑,身上的皮膚一點點發(fā)生龜裂,露出新生的嬌嫩皮膚,身形的岣嶁也逐漸變得挺直。
原本因為衰老而變得丑陋的容貌逐漸恢復成年輕時平平無奇的樣子。
“哼,孽畜?!?br/>
他靈覺發(fā)散,朝某個方向打出一股暗靈。
重獲青春的陶空,長得瘦瘦的,中等個,長著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留起了小平頭,發(fā)出猖狂的笑,飛翔著離開了靈脈。
“哈哈哈,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br/>
“今時不同往日了,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你們都要付出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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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寶珠意料的,一股散發(fā)著惡意的暗靈順著透明狀魂鏈流入了漸趨衰弱而死的母狼的身體。
紅光一閃,妖狼重新睜開了眼睛。
┗|`O′|┛ 嗷~~
寶珠目光一瞥 ,雙手摁住忽熱襲來的嘶吼著的狼首,利齒泛著冷光,一股腥氣從它口中撲來。
兩腳獸與四足獸相持、角力。
恩將仇報的妖狼令寶珠驚呼:
“靠!過分?!?br/>
“你真的是狼心狗肺?”
“夠了,給我適可而止?!?br/>
大力出奇跡,她有些嫌棄地用力將它摔到地面上,甩了甩頭,撩回耳邊亂亂的發(fā)絲。
寶珠觀察到它異樣的紅眼,語氣沉了下來:
“不,看來是被順著奴仆契約被煉成傀儡了么?”
她與狼妖對峙著,暗中操控小水靈包裹著住碩果僅存的一只幼崽,送出洞外。
母狼看見了,卻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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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此間天空下起了似曾相識的黑雨,打穿了樹上的碧葉。
黑雨不停地下著,細細的雨絲織成了一張碩大無比的暗幕,從云層里一直垂到地面上。
遠處黛色的群山,近處粉紅的桃花,嫩綠的楊樹,柔軟的柳枝,都被籠罩在這張無邊的大網(wǎng)里,逐漸枯萎、凋亡。
楊容姬身上浮現(xiàn)虎紋,一層無形的聲音鎧甲覆蓋在她身上,隔絕了詭異雨水的侵蝕。
楊茜茜握住劍柄,寒聲道:
“果然那地震,是你做出來的孽吧?”
陶空裝腔作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難辨位置:
“哼哈哈哈,成就大業(yè)是需要代價的,小姑娘。”
鏘!
驀地,楊茜茜抽劍砍向背后,擋住從雨滴中顯現(xiàn)出身形的陶空的骨爪。
陶空一擊即走,在自己創(chuàng)造出的領域里,如鬼魅般重新遁入其他雨滴中。
對手的速度使其比以往更加難纏,楊茜茜表情變得冷冽。
之后,陶空不斷隱身在四周的黑雨上,騰挪轉(zhuǎn)移間,不時從她身邊的視線死角處發(fā)動突襲。
楊茜茜全神戒備,步伐凌厲,時而退卻,時而速進,跟上對方的速度,憑借著過去千錘百煉的廝殺經(jīng)驗鍛煉出來的高超體感防御著敵人的偷襲。
咔嚓、鏗鏘、滴咚。
爪劍交錯間,你死我活的廝殺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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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上,單單出現(xiàn)了一塊烏云,顯得十分突兀。
那黑雨,呲啦啦的聲音十分狂暴,讓人不禁認為就像一只發(fā)了瘋的蜜蜂,不停在鳴叫。
楊容姬最先用鷹眼術(shù)發(fā)現(xiàn)天空上的異象,用命牌通知了潘安仁和寶珠二人后,迅速朝黑雨所在地趕去。
腰間閃爍的命牌提醒著寶珠需要速戰(zhàn)速決。
銀狼嘶吼,喉嚨閃爍著火光。
蓬!
它使出天賦神通,一顆蓬松的巨大的火球朝寶珠射來。
她抽出破軍劍。
“劍技-千殺!”
一道閃耀的劍光斬斷了火球,使其一分為二。
火焰消散間,獸影從側(cè)后方襲來。它的目標是寶珠的脖頸。
“迅!”
之前被寶珠埋在銀狼體內(nèi)的小小水靈發(fā)動,從內(nèi)部攪動妖狼的身體,時上時下,時左時右,把它的動作掰扯得東倒西歪。
“白月光斬!”
一不做二不休,月牙般的劍光趁機驟起,狼首分離,蓬的落地。
寶珠走過去,動手將母狼的眼睛抹閉。
解脫了它后,她一臉肅然,心中對母狼立下承諾:
“汝子吾自養(yǎng)之,汝勿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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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云中,強烈的暗黑靈氣不斷流竄,攜帶著許多大大小小的水滴和冰晶運動著,上下翩騰間,自然合凍結(jié)成較大的冰粒、雪花。
冰晶、雪花組成核心,與周圍水滴不斷粘并、凍結(jié),就形成一個不透明的冰層,不斷生長。
最后,當上升氣流支撐不住不停增厚的冰塊時,它就從云中落了下來。
黑雨,漸漸變成了黑雹。
猛烈的黑雹打斷樹木,損毀巖石,來不及躲避的野狼等獸被活活砸死,其中特大的黑雹甚至比柚子還大,具有強大的殺傷力。
被黑雹打到臉上的滋味可不好嘗,它像被一塊尖銳的石頭扔到臉上,令人生疼。
小小的傷害逐漸累積,擾亂了楊茜茜的步調(diào)。
“豪劍-御天涯!”
她一口氣揮出最為狂暴的劍招,欲將頂頭的陰霾摧毀。
嘩啦——
劍光斬開了烏云。
可是不久,它又很快蠕動著恢復了原狀。
欻欻欻——
暗處的陰險襲擊再次來臨,楊茜茜匆忙躍起躲避。
噷——
陶空閃現(xiàn)到楊茜茜背后。
“嘿嘿,逮到你的破腚了!”
他亮出骨爪。
“糟了,來不及回防。”
楊茜茜心中思量,緊急避險。
她逃,他追。
“赫!”
她握劍的手背被對方手骨爪割出血來,身形糾纏間,陶空的肩胛骨處伸出嶄新的骨刃。
楊茜茜扭身躲避,數(shù)株發(fā)絲被根斷。
她彎腰落地,使出后空翻遠離對方的砍劈。
蓬。
半空中的楊茜茜一時無處借力,移動速度變慢,被他一腳踹在胸口,唇邊溢血。
落入地上水漬的楊茜茜衣服瞬濕。濺起的雨水落到她的眼窩邊,搞得像是在哭泣。
陶空身上涌動起暗沉的靈力,大放厥詞:
“就讓你看看我最新的仙奴吧?!?br/>
“摧折你這朵嬌花,真是令我感到可惜呢?!?br/>
他面容浮現(xiàn)有些痛楚的表情,身上的骨刃開始脫落。
到達地面后,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脆響,不斷生長、塑形,數(shù)個一模一樣的“陶空”包圍了她。
“楊先生?!?br/>
潘安仁的聲音響起。
一朵頗大的蘭花在楊茜茜底下綻放,很快包裹住了她,沉入土里,想要離開包圍圈。
“陶空”們立馬圍攻而來。
鏗鏘。
原本的空無人處,一道劍光橫空出現(xiàn)。逼退了周圍人的追擊,正是隱身而來的楊容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