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可惜,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diǎn)
“這樣的大雨濕透全身,你是不是會冷靜一些?”秋月微微一笑。
無垢微怔,伸手抹了一下額前快滴下的雨水,嘆了口氣,道:“或許吧!”
“可你為什么也要陪我一起淋雨?”他又道。
“你不是叫我陪你嗎?”秋月莞爾一笑。
無垢眸中閃過一絲感動,走近她,道:“濕透了衣服,快回去換一身,以免著涼?!?br/>
秋月思忖了一下,搖搖頭道:“不換?!?br/>
“為什么?”無垢俊眸一閃。
秋月緩緩道:“碧玉死了,她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明日,你父皇可能會招你進(jìn)宮問問這件事的來龍去脈?!?br/>
“而你不愿讓端木璇璣太過生疑,多少還是要做出悲傷的樣子?!?br/>
“而你娶碧玉之事原本在朝野中反響甚大,若在碧玉死后你表現(xiàn)冷漠,難免招人非議,但你明日若受了極重的風(fēng)寒,會被人以為是傷心過度?!?br/>
“好了,”無垢嘆了口氣道:“鸞玉,你考慮的很周到,可你忘記了一點(diǎn)?”
“什么?”
“我不在乎世人目光的,說我薄情寡義也好,說我無恥下流也罷,我都不會在意的?!睙o垢眸光冷然。
“她殺死了我碧玉,于情于理,我早該為碧玉報仇,但是,我卻一直為能給碧玉討回一個公道,我為何要讓世人為這段虛無的愛情感動呢!”無垢語氣冷冽無比。
“雖然她最后為我死了,但我若對她肯定,就是對碧玉的侮辱和否定!”森冷的語氣,冰涼的語音,在這狂風(fēng)大作,暴雨淋淋的夜晚,顯得更加讓人心悸。
秋月只覺得心有些澀澀之感,自己剛才那番話把每個細(xì)節(jié)都想好了,卻算忘了人的心。
秋月嘆了口氣,突然道:“你很愛碧玉?”
無垢一愣,目光突然變得復(fù)雜起來,道:“你很在意嗎?”
秋月心中一驚,輕輕抿著嘴唇,手指輕輕『揉』搓著衣角,自己怎么會說出這番話,是在嫉妒嗎?
但很奇怪的,問出這番話后又很想聽到從他嘴里說出否定的話。
他嘴角的笑容慢慢隱去,轉(zhuǎn)過身子,背對著秋月,緩緩道:“她是個很好,很善良很單純的女孩子?!?br/>
秋月心中一顫。
“是第一個對我好的女人,我曾經(jīng)一心想讓她脫離苦海,沒想到最后卻害了她?!彼穆曇糨p輕的,似一根鵝『毛』般飄落在他的心上。
突然想起假碧玉曾經(jīng)說過無垢和碧玉的相識,那個故事,是真的吧!
但無垢淡淡的話語,卻讓她的心沒來由的生生一疼,嫉妒,她的真的嫉妒了,嫉妒那個從未謀面,甚至沒有機(jī)會進(jìn)入王府就殞命的女人。
卻被無垢這樣的男人一直放在心上。
那,自己在他心中又算什么呢?
她突然大聲道:“今天的事情,我錯了,我不該刺激碧玉,這樣,也不會發(fā)生那樣的事情!你也可以一直對著假碧玉過日子。”
“你這樣,我會以為你是在吃醋?!睙o垢突然淡淡道。
秋月身子一顫抖,夜風(fēng)吹拂,吹過她濕透的衣服,吹進(jìn)身體里,吹進(jìn)心坎上,她陡然覺得身體涼絲絲的。
雨開始變小,淅淅瀝瀝,明亮的琉璃燈下,無垢轉(zhuǎn)過身子,俊美的眼眸深邃,『迷』離,流光溢彩。
“你以為不那樣,桃紅就不想殺你嗎?你進(jìn)王府那天夜里,接到的飛鏢,就是桃紅對你的警示和威脅。“無垢話鋒一轉(zhuǎn)。
“你都知道?”秋月眼眸一轉(zhuǎn):“碧玉告訴你的?”
“你以為王府里都是碧玉的人嗎?”無垢譏諷道。
“你在王府中的一舉一動,要想瞞過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br/>
“但今天的事情,是我激怒假碧玉在先。”秋月語氣中充滿說不出的情緒。
“你知道今天那個刺客是什么人嗎?”無垢突然道。
秋月想了想,搖了搖頭。
“是桃紅的情夫!”無垢道。
秋月訝然,她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突然有了一點(diǎn)靈犀。
“桃紅突然自『亂』章法,不顧一切想殺你,一是為了完成端木璇璣下的任務(wù),二是為那個男人報仇?!睙o垢緩緩道。
“這件事情太復(fù)雜了,”秋月繡眉一顰:“你是怎么知道的?”
“端木璇璣手下有兩個殺手最有名,一個叫何雨『露』,一個叫千手堂,早年是江湖中有名的雌雄大盜,后來不知道怎么的轉(zhuǎn)投端木璇璣手下,而桃紅就是那何雨『露』易容改扮而成,而那刺客則是千手堂?!睙o垢道。
“我一直派人在查這兩人行蹤,因這兩人早年是公不離婆,秤不離砣,所以我對桃紅的身份一直存有懷疑,卻沒想到何雨『露』扮成桃紅進(jìn)了我的王府?!?br/>
“昨天我對千手堂下手頗狠,料想你心中對我也有非議,但若不這樣,怎么『逼』桃紅出手,怎么證實這兩人的身份?”頓了頓,又道:“當(dāng)然,我也擔(dān)心被這兩人逃脫,勢必會惹下無窮后患?!?br/>
“那桃紅,何雨『露』,你怎么處置她?”秋月道。
“當(dāng)年碧玉之死,和她脫不了干系,我會讓她活著比死更難受!”無垢陰冷道。
“對端木璇璣的手下,我絕不會心軟!”
秋月嘴唇微啟,卻什么話也未說出口,何雨『露』三番五次想殺自己,光是這份恨意,她也無法為她求情,更何況,她還參與殺害了碧玉。
“那,”秋月美眸微轉(zhuǎn):“那個碧玉,是誰改扮的?”
“你沒想明白嗎?”無垢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秋月想了想,訝然道:“莫非是桃紅!”
無垢眸中『露』出一絲贊許。
見無垢肯定,秋月又順著自己的思路往下理:“桃紅和碧玉是從小一起找大的好朋友,桃紅是最了解碧玉的人,所以,碧玉嫁進(jìn)靈王府,桃紅作了貼身丫鬟,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即使有人去天香園調(diào)查,也查不出其中端倪。”
“這招移花接木的巧妙之處在于,桃紅扮作了碧玉,而何雨『露』又扮作了桃紅。”
“端木璇璣這手棋安排的太過縝密了!”秋月感嘆道。
“那你是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碧玉的?”無垢突然道,眸光中充滿探究。
秋月理了理鬢發(fā),道:“那日家宴上?!?br/>
“哦?”無垢不解。
“碧玉參加家宴時,所有人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但有一個人卻多看了她一眼。”秋月道。
“你是指端木璇璣?”無垢奇道。
“是啊,”秋月點(diǎn)點(diǎn)頭。
“但那一眼并不能證明什么?!睙o垢道。
“端木璇璣是個很高傲的人,她瞧不上的人,從來連一眼都不看的,看人也總是昂起頭,眼高于頂,以碧玉的身份,別的皇家內(nèi)眷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何況是端木璇璣呢。”秋月道。
無垢點(diǎn)點(diǎn)頭,道:“你觀察的很仔細(xì),但有個問題我還未想明白?!?br/>
“什么問題?”秋月道。
“碧玉的事,你也一直派人在調(diào)查?”無垢眼眸中透著秋月看不懂的東西。
“是的?!鼻镌螺p啟朱唇。
“可是,你一直都在王府,對于西夏,你也并不熟悉,”無垢眸中泛著遲疑和一絲難言的陰霾。
秋月嘆了口氣,無垢已經(jīng)向自己透『露』了底牌,自己呢?
只有坦誠相待,才能得到對方的真心。
思忖再三,終于緩緩道:“當(dāng)日離京時,父皇曾給了我一只令牌,可以命令龍域駐西夏京師驛館的官員,我動用了令牌,才查出一些事情,但很多內(nèi)情還是無法查探出?!?br/>
無垢了然的點(diǎn)點(diǎn)頭。
雨越來越小,淅淅瀝瀝,潤物細(xì)無聲,雨后的夜風(fēng),夾雜著寒意,吹過身體和濕透的衣衫。
秋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無垢上前兩步,擁過她的身子,環(huán)抱住她的胳膊道:“鸞玉,知道了這些事情,知道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種完美的人,你還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秋月緊緊咬住嘴唇,不發(fā)一言。
突然道:“你當(dāng)初放任假碧玉進(jìn)府,是將計就計透過她向端木璇璣傳遞假的消息?”秋月道。
“是的?!?br/>
“你喜歡碧玉,碧玉被人害死了,你不立即為她報仇,反而利用了這件事情?”秋月語氣中有了一股奇怪的憤怒,為死去的碧玉的不甘的憤怒。
無垢突然垂下了頭,拳頭緊握。
秋月突然伸出拳頭捶打他的胸膛,嘶聲道:“宇文無垢,你真是個王八蛋!王八蛋!你為什么不立即為她報仇?”
他任她捶打他的胸膛,半晌,她打累了,手勁慢慢減弱。
他才緩緩道:“鸞玉,我問你,若是你,遇到那種情況,是先靜觀其變,等待時機(jī),還是立即不顧一切報仇!”
“端木璇璣在朝中根基深厚,兒子是當(dāng)朝太子,你手里沒有任何真憑實據(jù),你根本動搖不了她,更何況,碧玉之事,對于朝廷而言,只是一件極小的事情,就是真指認(rèn)出是她殺了人,也無法傷及她之皮『毛』的?!?br/>
秋月身子一震,剛才的一瞬間,她太過天真和極端。
或許只是生氣,生無垢的氣,既怨他沒立即為碧玉報仇,也怨他心中有過別人,終是口不擇言。
“其實,在知道真相后,我派人尋找碧玉最后的葬身之處,希望能盡最后一點(diǎn)心意,但一直無所獲?!彼Z調(diào)低沉,充滿難言的悲痛。
“桃紅臨死前,我也問過她此事?!?br/>
“結(jié)果呢?”秋月忍不住道。
“她說,她永遠(yuǎn)也不會告訴我的,她要讓我想一輩子!”無垢語氣中帶有少有的凄然和憤恨。